龙昊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并非身体的剧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与虚弱,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紧接着,才是潮水般涌来的、遍布全身的刺痛与酸软,尤其是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浇上冰水,传来阵阵抽搐般的钝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略带潮湿的岩石穹顶,以及镶嵌在石壁上、散发着柔和稳定星辉的照明晶石。身下是铺着干燥兽皮的石板床,身上盖着同样是兽皮缝制的薄被,带着一股淡淡的、被阳光和草药熏蒸过的气味。
这是观星台内部,他们之前暂居的那间石室。石室门口,有微弱的光芒和人声传来,但被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星辉屏障隔绝,显然是为了让他静养。
龙昊尝试挪动身体,只是微微一动,便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混沌星元近乎枯竭,星宫黯淡,本命星辰虚影也缩小了一圈,光芒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经脉更是破损严重,许多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那是强行承载远超自身极限的“镇星”之力,以及刻写“镇星封魔印”时,被“蚀渊”意志冲击、力量反震造成的创伤。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同阶,加上“镇星”之力最后时刻的护持,恐怕早已经脉尽断,甚至爆体而亡。
“你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与疲惫的轻柔声音在身旁响起。
龙昊侧过头,看到墨影正坐在床边的石凳上。她似乎一直在守候,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眼圈微微泛红,但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欣喜。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石碗,碗中盛着墨绿色、散发着淡淡清苦与星辰气息的药汁。
“感觉如何?别乱动,你伤得很重。” 墨影放下石碗,伸手想要扶他,却又怕触动他的伤势,手停在半空。
“还死不了。” 龙昊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势而显得有些龇牙咧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外面情况如何?‘蚀渊’封印可还稳固?”
提到“蚀渊”,墨影的脸色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轻声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你布下的封魔印暂时镇住了‘蚀渊’,那冲天的黑色光柱已经消失,扩散的‘蚀力潮汐’也在缓慢退散。观星台的守护大阵压力大减,暂时安全了。星枢长老正带人加固阵法,清理周边残存的蚀骸,并救治伤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是,正如那位‘镇星’前辈所言,封印并不稳固。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邪恶的意志并未沉寂,仍在不断冲击封印。星枢长老也说,封印的能量在持续消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
三日!龙昊心头一沉。果然,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封印破碎,“蚀渊”必将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破封而出。届时,以观星台如今的残破状态,绝无幸例。
“我昏迷期间,可有什么发现?关于那失落的‘星枢’之核,或者离开伏星墟的其他途径?” 龙昊强打精神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镇压“蚀渊”需要“星枢”与“镇星”合力,而离开这绝地,或许也需要借助这两大核心的力量,或者找到其他上古遗留的传送阵。
墨影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端起石碗,用一把小巧的石勺,舀了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龙昊唇边:“先把药喝了,这是星枢长老亲自调配的‘星辉续脉汤’,用残余的星辉草配合几味温养经脉的宝药熬制,对你的伤势有好处。边喝边说。”
药汁入口,清苦中带着一丝回甘,更有精纯温和的星辰药力化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化作暖流,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星宫。龙昊精神微振,顺从地一口口喝完。
见龙昊脸色稍缓,墨影才低声道:“在你昏迷期间,星枢长老带人彻底检查了地宫核心,也就是激活‘镇星’残灵的那处阵眼。除了你已见到的接引阵纹,他们还在阵眼下方的地层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龙昊追问。
“是一处被多重禁制保护的密室,或者说暗格。就在那阵眼正下方约三丈深处。禁制极为古老复杂,且与‘镇星’之力同源,若非之前‘镇星’残灵被彻底激活,引动了地脉深层变化,恐怕再过千年也无人能发现。” 墨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与凝重,“星枢长老集合了数位精通阵法与古籍的长老,耗费了半日时间,又借助了‘镇星’残灵消散前留下的一丝指引,才勉强打开了最外层的一道禁制。
“里面有什么?” 龙昊的心提了起来。
“只有一物。” 墨影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柔软兽皮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她解开兽皮,露出一块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金属板。金属板约两指厚,边缘并不规整,仿佛是从某件更大的物体上碎裂下来。板面上,镌刻着极其细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地图?或者说,是某种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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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将金属板递到龙昊眼前。龙昊凝神看去,只见板面中央,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的星辰图案,这图案隐隐与伏星墟的地形轮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抽象,充满了玄奥的意味。在图案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点缀着数颗微小的、闪烁着不同颜色微光的宝石碎屑(似乎是后来镶嵌上去的),有银色、有暗金色、有淡紫色。其中,一颗暗金色的宝石碎屑,位置与观星台所在大致吻合。而另一颗银色的宝石碎屑,则位于图案的另一端,一处地形更加复杂、似乎被特意标记为危险区域的地方。除此之外,图案上还有许多细小的、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注解,以及一些箭头、线条等标记。
“这是” 龙昊瞳孔微缩,他虽然不认识那些古老文字,但直觉告诉他,这金属板上的图案,非同小可。
“星枢长老和几位长老研究了许久,结合族中一些极其残缺、语焉不详的上古记载,初步判断,” 墨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块金属板,很可能是一幅星图残片。一幅描绘了上古时期,星眷者先辈在伏星墟建立的、某些关键设施或封印节点的位置图!”
她指着板面中央的立体图案:“你看,这整体的轮廓,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伏星墟区域,至少有六七分相似。这颗暗金色的标记,” 她指尖点在那颗与观星台位置接近的暗金色碎屑上,“很可能代表的就是我们所在的观星台,也就是与‘镇星’核心有关的这个节点。而这颗银色的标记,” 她的手指移向图案另一端那颗银色碎屑,“其位置,根据地形对比和模糊的文字标注推测,很可能指向伏星墟的另一处绝地——‘坠星渊’的深处!”
“坠星渊?” 龙昊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之前与星枢长老的交谈中,曾提过那是伏星墟中仅次于“镇渊塔”区域的险地,常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诡异的星力漩涡笼罩,生人勿近。
“对,坠星渊。” 墨影点头,指尖在银色碎屑旁的几个微小文字上划过,“这几个字,经过几位长老艰难辨认,与族中残卷某个词根相似,疑似是‘枢’、‘引’、‘门’之类的意思组合。结合‘镇星’前辈所言,需要‘星枢’之核才能彻底解决‘蚀渊’之患我们推测,这颗银色标记,很可能指向的,就是失落的上古星眷者另一大核心——‘星枢’之核可能存在的位置!或者,是与‘星枢’密切相关的某个关键节点,比如一座古老的、可能还能运转的传送阵,或者离开伏星墟的‘门’!”
“门?” 龙昊精神一振。若真有离开的“门”,那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只是推测。” 墨影谨慎道,“这金属板只是残片,信息不全。而且‘坠星渊’凶险万分,其内情况不明。星枢长老说,数百年来,观星台曾派过数批精锐探索坠星渊边缘,皆损失惨重,无人能深入核心。那里不仅空间混乱,星力狂暴,更有许多因‘蚀’力污染和空间乱流催生出的、比普通蚀骸更加诡异恐怖的怪物盘踞。就算‘星枢’之核或‘门’真的在那里,想要得到或开启,也必然是九死一生。”
龙昊沉默,目光紧紧盯着金属板上的银色标记,以及周围那些代表危险区域的复杂纹路。九死一生?他们现在面临的,本就是十死无生之局。不搏,三日后“蚀渊”破封,所有人都要死。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还有,” 墨影继续道,指向图案上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类似于祭坛的标记,旁边有几个更加模糊的文字,“这个标记,几位长老完全无法辨认其含义,旁边的文字也残缺得厉害。但星枢长老回忆起,在发现这金属板的暗格最深处,石壁上还刻有一行小字,似乎是留下此物之人的警示。内容是‘星枢镇渊,双核归位,方启天门。然天门有损,需以造化补之,或可通外。’”
“星枢镇渊,双核归位,方启天门。天门有损,需以造化补之,或可通外” 龙昊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这段话并不难懂。“星枢”与“镇星”双核归位,才能开启所谓的“天门”。但“天门”似乎有损伤,需要“造化”之物修补,或许才能通往外界。
“造化” 龙昊心中一动,看向墨影。墨影也同时看向他,两人眼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星源”!那块蕴含着精纯星辰造化之力的紫色晶石!此物既然名为“星源”,又蕴含磅礴造化生机,是否就是修补“天门”所需之物?
“如果这金属板记载为真,那‘坠星渊’深处,很可能不仅有‘星枢’之核的线索,还有那所谓的‘天门’!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三日内,找到并进入坠星渊,找到‘星枢’之核或‘天门’,然后” 龙昊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么用“星枢”之核配合“镇星”彻底镇压“蚀渊”,要么修复“天门”带众人离开。或者,两者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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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属板,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大的希望。” 墨影将兽皮重新包好,递给龙昊,“星枢长老说,此物既由你与‘镇星’之力共鸣而现世,又与帝君佩剑有所感应,理应由你保管。他已在召集还能行动的长老和精锐战士,商议前往坠星渊之事。但”
墨影眼中露出忧色:“观星台经此大难,伤亡惨重,能战之人不足三成,且大多带伤。星枢长老本人也因之前消耗过甚,伤势不轻。若要组织一支足够探索坠星渊的队伍,恐怕”
龙昊明白她的意思。观星台如今自顾不暇,能守住阵地已属不易,再抽调精锐探索九死一生的坠星渊,恐怕会动摇根本。而且,就算组织起队伍,以观星台战士普遍的实力(大多在明劲、暗劲层次),进入坠星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坠星渊,凶险异常,人多未必是好事。” 龙昊缓缓道,眼中已有了决断,“我伤势虽重,但有‘星源’和此地星辉滋养,配合《混沌星辰诀》,三日之内,应可恢复七八成。届时,我独自前往。”
“不行!” 墨影断然拒绝,抓住龙昊的手臂,眼中满是坚决,“你伤得这么重,三日怎么可能完全恢复?就算恢复了,坠星渊那种地方,危机四伏,你一人前往,太过危险!我与你同去!”
“你” 龙昊看着墨影坚定的眼神,知道劝说无用。墨影外柔内刚,一旦决定,极难改变。而且,她心思缜密,擅长隐匿、侦查、破解机关禁制,在坠星渊那种未知之地,确能提供巨大帮助。只是此行凶险,他实在不愿她涉险。
“不必多言。” 墨影松开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我一路行来,历经生死,早已是同舟共济。你若独去,我在此亦心难安。况且,解读那金属板上的古老文字和符号,或许还需我的‘古语精通’与从星图中获得的知识。于公于私,我皆当同行。”
龙昊与她对视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终是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好。但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星源之力,需妥善利用。我疗伤需用一部分,修补‘天门’或也可能需要。那金属板,需尽快参透,确定具体路线和可能的风险。还有,需向星枢长老问明坠星渊已知的所有情报,哪怕只是边缘地带的信息也好。”
“这些,我已在着手准备。” 墨影道,“星源我已贴身收好。金属板上的图案和文字,我已拓印一份,正在与几位长老共同研究。星枢长老那里,我也询问过,稍后会将已知情报整理送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疗伤恢复。我这里还有两粒‘蕴神丹’,可助你稳固神魂,加速恢复。”
说着,她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塞入龙昊手中。
龙昊心中暖流涌动,不再多言,将丹药服下,又接过墨影递来的另一碗调配好的、辅助炼化药力的星辰灵液,一口饮尽,随即盘膝坐好,闭上双目,开始全力运转《混沌星辰诀》,引导药力,修复经脉,恢复星元。
墨影静静看了他片刻,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石室,轻轻合上石门,将那层星辉屏障重新激活。她知道,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对龙昊,对她,对整个观星台,都至关重要。她必须在他恢复之前,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石室陷入安静,只有龙昊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和星辉。
在“星辉续脉汤”、“蕴神丹”以及观星台地下隐隐传来的、精纯星辰之力的滋养下,龙昊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想象。《混沌星辰诀》本就擅长炼化星辰之力,修复己身,加上他肉身根基雄厚,经脉虽损,但未伤根本。更重要的是,之前强行承载“镇星”之力,虽然带来了重创,但那磅礴浩瀚的星辰本源之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宽、强化了他的经脉与星宫,只是过程太过粗暴,留下了损伤。如今在药力和温和星力的滋养修复下,这些损伤被快速弥合,而拓宽强化的好处,则开始逐渐显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外,观星台在星枢长老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艰难而有序地运转着。加固阵法,救治伤员,清理废墟,收集物资,打探“蚀渊”封印的动静(封印的光芒确实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黯淡),同时,也在紧张地研究那块神秘的金属板,整理关于坠星渊的一切情报。
墨影几乎不眠不休,与几位长老反复推敲金属板上的每一个符号,每一点线索。她将从“星图”传承中获得的上古星眷者文字、阵法知识,与观星台残存的记载相互印证,渐渐拼凑出一些可能的信息。
“坠星渊据传是上古大战时,有星辰碎片坠落于此,击穿大地,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渊壑,内部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常年有空间裂缝和星力乱流金属板上这个银色标记点,位于坠星渊最深处,一处被称为‘乱星海’的区域边缘那里似乎有上古遗留的阵法波动,但被狂暴的空间力量和‘蚀’力污染覆盖,极难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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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枢长老回忆,其先祖手札中曾模糊提及,‘坠星渊’深处,疑似有上古‘接引祭坛’的传说,与星辰陨落有关,或许与‘天门’有关联”
“金属板上这个祭坛标记旁边的模糊文字,经反复比对,疑似是‘损’、‘缺’、‘补’、‘源’等字的变体,与那句‘天门有损,需以造化补之’似乎能对应上”
一条条线索被梳理出来,虽然依旧破碎,但大致的轮廓渐渐清晰:坠星渊深处的“乱星海”边缘,很可能存在一座上古的“接引祭坛”(可能就是所谓的“天门”),但已损坏。要修复或启动它,可能需要“星源”这样的造化之物,也可能需要“星枢”之核的力量。而“星枢”之核,很可能就在祭坛附近,或者就是启动祭坛的关键。
与此同时,星枢长老也将观星台目前能拿出的、所有可能用上的物资整理了出来:几瓶效果不错的疗伤、恢复丹药;一些蕴含精纯星力、可用于布阵或补充消耗的星力结晶(品相一般,远不如“星源”);几件传承下来的、带有微弱破邪、护身效果的星眷者古物(大多残破);以及一份尽可能详细的、关于坠星渊外围地形、已知危险区域、以及可能存在的怪物种类的简图(深入部分完全是空白)。
星枢长老本人,在服用丹药调息后,伤势稳定了一些,但实力大打折扣,最多能发挥出暗劲中期的水准,且不宜久战。他本想亲自带队,但被众人劝下。观星台需要他坐镇,主持大局,稳固人心,监控“蚀渊”封印。
最终,经过反复商讨,决定由龙昊和墨影两人前往坠星渊。人少目标小,行动灵活,且两人实力(龙昊恢复后)足够,配合默契。观星台将提供所有能提供的物资和信息,并在他们出发后,竭尽全力稳固阵法,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三日期满,龙昊二人未归,或“蚀渊”提前破封,他们将启动最后的方案,集中所有力量,尝试从古传送阵强行突围,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当龙昊在石室中度过第二个夜晚,即将迎来第三日黎明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精光内蕴,神华流转,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浑厚,不复之前的萎靡。体内,破损的经脉在“镇星”之力残余和药力的滋养下,已修复了七八成,虽未完全恢复如初,但已不影响运功发力。星宫之中,本命星辰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向实质转化的趋势,散发出的星光更加纯粹、深邃。混沌星元也恢复了六七成,在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声响。
更让他惊喜的是,经过此次重伤与“镇星”之力的洗礼,他对《混沌星辰诀》的感悟更深了一层,对星辰之力的理解、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镇星”之力蕴含的“厚重”、“镇压”的意境,与他原本的“斩星”剑意,以及“寂灭”星剑的“寂灭”剑意,隐隐有了融合的迹象,虽然只是雏形,却让他对未来的道路,看得更加清晰。
“化劲圆满只差一线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丹境’了” 龙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暗道。这次重伤与机缘,让他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化劲后期的巅峰,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尝试凝聚武道金丹,踏入全新的境界。
他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啪”轻响,如同炒豆。虽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已有了一战之力。
石室门被推开,墨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肉香和药香的浓汤走了进来。看到龙昊站在那里,气色明显好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
“你醒了。感觉如何?” 墨影将汤碗放在石桌上。
“已无大碍,恢复了七八成。” 龙昊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汤碗,也不客气,大口喝了起来。汤是用某种蕴含气血的兽肉和滋补药材熬制,入腹暖洋洋的,补充着他消耗的元气。“外面情况如何?金属板研究可有进展?”
墨影在对面坐下,将这两日的研究成果和与星枢长老商议的决定,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对坠星渊“乱星海”区域、“接引祭坛”(天门)的推测,对“星源”作用的分析,以及最终决定的两人探索方案。
龙昊静静听完,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目光沉静如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今日便出发。星源在你身上?”
墨影点头,从贴身处取出那枚用柔软内衬小心包裹的深紫色“星源”,递给龙昊。星源光芒内蕴,触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造化气息。
龙昊接过,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星辰造化之力,沉吟道:“此物关系重大,或为修补‘天门’关键,需妥善保管。我体内星宫,有‘寂灭’星剑坐镇,较为稳固,可暂时存放。若需使用,再取出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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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自无异议。龙昊将“星源”收入体内星宫,以混沌星元温养。星源一入星宫,便自发悬浮于本命星辰虚影之旁,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紫色光晕,滋养着星宫与神魂,让龙昊精神又是一振。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龙昊的“寂灭”星剑自然随身,那卷“星图”传承(墨影已将关键信息记下,原件过于庞大且消耗心神,不便携带,留在观星台)的拓印副本、星辰令牌、以及观星台提供的丹药、星力结晶、古物、简图等,分别由两人携带。墨影的星芒弓、淬毒短刃、以及新获得的一些星隐卫秘术道具,也一一备好。
准备妥当,两人走出石室。外面,天色微明,但伏星墟的天空依旧被一层永不散去的暗红色“蚀月”光芒笼罩,透着压抑。观星台的守护大阵光芒稳定,但比前两日黯淡了一些,显然维持阵法消耗不小。星枢长老带着星岚等几位核心人物,已在殿前广场等候。
看到龙昊神完气足地走出,众人眼中都露出希望的光芒。星枢长老上前一步,将一个兽皮卷轴和一个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递给龙昊:“龙前辈,墨影姑娘。此乃老朽与几位长老,结合金属板残图、先祖手札零星记载,以及历代对坠星渊外围的探索,绘制的一份尽可能详细的路径图与危险标识,虽不完整,但愿能有所帮助。这‘定星盘’,是先祖所留,可在一定范围内感应星辰方位,抵御轻微的空间紊乱,或许在坠星渊能用得上。”
龙昊郑重接过,沉声道:“大长老,诸位,保重。三日之内,无论成败,我们必会返回。若三日期满,我们未归,或封印有变,你们”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星枢长老苍老的脸上露出豁达而又决绝的笑容:“龙前辈放心,老朽知道该怎么做。观星台立族数千载,历经风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与龙前辈、墨影姑娘并肩而战,阻‘蚀渊’于一时,已是幸事。无论结果如何,我观星台上下,绝无怨言!”
星岚等人也齐齐行礼,眼中充满了信任与决绝。
没有更多的话语,龙昊与墨影对着众人抱拳一礼,转身,朝着观星台外,那被淡淡星辉笼罩的出口走去。
穿过守护大阵的光幕,外界那混合着腐朽、血腥、以及淡淡“蚀”力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被“镇星封魔印”暂时封印的“蚀渊”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那巨大的、散发着暗淡金光的封魔印纹,在大地上缓缓流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疮疤。但龙昊和墨影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封魔印的光芒,比昨日又黯淡了一丝。地底深处,那邪恶的意志,仍在不知疲倦地冲击着。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展开身法,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按照兽皮卷轴上标注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向着伏星墟另一端,那片被称为“坠星渊”的绝域,疾驰而去。
身后,观星台在黯淡的星辉中,如同怒海中的孤岛,默默守护着最后的光明。前方,是未知的深渊,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三日之期,已过其半。真正的生死时速,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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