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t2007年7月25日,复工day44(驻扎泉县调查day25),早上。
地点:蒙兰市泉县兰泉区派出所旁边sci临时调查处。
sci临时调查处的帐篷刚掀开,我、王思宁、韩亮、杨海泽、寸寿生就全起了身,三两下收拾好证物袋和记录板,换上统一的深灰色调查服,快步上车。
车子停在兰泉岛入口,我跳下车,掏出钥匙把锈迹斑斑的大门锁死,转身冲车上喊:“走。”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目的地——康康好医疗精神院门口,灰白色的院楼爬满藤蔓,大门紧闭,我们五人整了整调查服,抬步往里走。
我们五人推开门,先直奔门卫室——门口的木桌积着薄灰,我伸手拉开桌洞,一本泛黄的登记簿滑了出来。
翻开封面,密密麻麻的探视记录扑面而来,我指尖顺着日期往下划,很快停在三年前的某一页:每个月15号,都有两个名字重复出现——探视人“赵冬冬”“赵豆豆”,被探视人“赵莹玉”。这规律没断过,直到今年4月15号那行,笔尖突然顿住,之后的日期栏全是空的,再没出现过这三个名字。
我抬眼看向王思宁,她立刻凑过来比对:“赵莹玉……赵姐之前提过的妹妹叫赵月,会不会是曾用名?”韩亮蹲在旁边翻查登记簿边缘,指了指4月15号那行的墨痕:“这一笔很用力,像是写一半突然停了,不是忘了记。”
杨海泽突然开口:“赵冬冬、赵豆豆,会不会是同一批人?故意用两个名字探风?”寸寿生摸着下巴接话:“4月15号断了记录,刚好是赵姐说‘妹妹病死’的时间点,也和快递里死亡证明的日期对得上。”
我合上册子,指腹蹭过“赵莹玉”三个字:“要么是4月15号后,赵莹玉没了探视的必要——也就是真的死了;要么是赵冬冬、赵豆豆不敢再来,怕被查。但不管那种,这三个名字,肯定和赵姐的事脱不了关系,赵莹玉说不定就是她一直喊的‘月月’。”
我捏着登记簿的指节猛地收紧,声音沉了几分:“而且还有昭奶奶,她儿子是昭梓宸,儿媳叫赵橘芳——这三个名字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王思宁立刻翻出之前的笔录本,指尖点在“赵姐”那页:“赵姐一直说自己是‘赵姐’,从没提过本名,赵橘芳会不会才是她的真名?赵莹玉是妹妹赵月,那赵冬冬、赵豆豆,会不会是昭家的人?或者是替昭梓宸来盯梢的?”
韩亮突然拍了下桌子:“每个月15号固定探视,说明赵莹玉确实长期住在这里,昭家没断过联系。可今年4月15号后突然停了,刚好是赵莹玉‘死亡’的时间,会不会是她死了,昭家就没必要再派人来?但赵橘芳是昭梓宸的儿媳,按说该她来,为什么是赵冬冬、赵豆豆?”
杨海泽皱眉:“反过来想,会不会是4月15号后,赵橘芳(赵姐)顶替了赵莹玉(赵月)的身份跑了,昭家怕暴露,就停了探视?赵冬冬、赵豆豆说不定是昭奶奶派来的人,专门盯着赵莹玉的,人‘没’了,自然就不用来了。”
寸寿生摸了摸登记簿的封皮:“昭奶奶、昭梓宸、赵橘芳、赵莹玉……这四家子的关系全串起来了。赵橘芳是昭梓宸的妻子,赵莹玉是她妹妹,那之前快递里的结婚照,到底是赵橘芳和昭梓宸的,还是赵莹玉和昭梓宸的?”
我把登记簿甩在桌上,眼神扫过几人:“不管照片是谁的,赵冬冬、赵豆豆的探视断在4月,和赵莹玉的‘死’、赵姐冒名当警察的时间线全对上了。昭家这三个人,肯定知道赵莹玉的真实死因,还有赵姐顶替身份的事——昭奶奶让赵冬冬、赵豆豆来,恐怕不只是探视,是监视。”
寸寿生突然指着登记簿最后一页的角落,声音顿了顿:“等等,这儿还有个名字——探视人栏,除了赵冬冬、赵豆豆,三年前第一次记录的那天,还跟着个‘寸寿郜’,就写了一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我立刻凑过去,果然看见“赵冬冬、赵豆豆、寸寿郜”三个名字挤在同一行,字迹比后面的淡,像是随手添上的。寸寿生指尖戳着“寸寿郜”三个字,眉峰拧成结:“我家祖籍就在泉县,‘寸寿郜’是我远房大伯,早年间就没了音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和昭家、赵家的人一起探视赵莹玉?”
王思宁猛地抬头:“只出现过一次?刚好是三年前第一次探视那天,会不会是他替人跑了趟腿,之后就没再掺和?或者……他是牵线的人,帮昭家联系上住院的赵莹玉,之后就被撇开了?”
韩亮翻着前面的记录:“三年前第一次探视,三个人一起,说明那天是‘正式’确认赵莹玉住院的日子。寸寿郜要是你大伯,会不会是昭家通过他找到的这家精神院,把赵莹玉送进来的?用完就没再让他露面,怕留痕迹?”
杨海泽接话:“更怪的是,之后每次都是赵冬冬、赵豆豆来,寸寿郜只出现一次——要么是他知道太多,被昭家处理了;要么是他自己怕惹麻烦,躲了。但不管哪种,他肯定知道赵莹玉被送进精神院的原因,还有昭家一开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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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寸寿郜”和寸寿生的脸,突然开口:“你大伯和你家还有联系吗?他和昭家、赵家是什么关系?三年前那次探视后,他去哪儿了?”
寸寿生摇着头,语气发沉:“我爸说他十几年前就出去打工了,没回过家。现在突然在这儿看到他的名字,还和这案子缠在一起……他那次来,到底是帮人,还是被人逼着来的?赵莹玉进精神院,会不会和他有关?”
王思宁突然指着登记簿某页的夹缝,声音带着点不确定:“还有个名字,在两年前的探视记录里夹着一行,探视人‘何同芳’,被探视人还是赵莹玉,就一次,字迹特别小。风生,这‘何同芳’……会不会和你有关?”
我心里猛地一沉,凑过去看那行小字,指尖瞬间攥紧:“不可能。”语气斩钉截铁,“首先,我妈和你妈十二年前遇害,死在雷姆集团的工地事故里;其次,我姨妈——我妈唯一的妹妹,当年何宅大火时就被烧死了,尸骨都没找全。这‘何同芳’不管是谁,和我家的人都对不上,更不可能来这儿探视赵莹玉。”
韩亮盯着“何同芳”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就出现一次,还夹在夹缝里,像是故意藏着的。会不会是有人用了‘何’姓的假名字,想混淆视线?或者……你姨妈当年没真的烧死?”
“不可能。”我打断他,声音发哑,“大火后我爸亲自去认的尸,姨妈的手链还在残骸里,dna也对过。”寸寿生突然开口:“会不会是昭家的人故意写这个名字?知道你在查案,想把你家扯进来,让你乱了阵脚?”
王思宁捏着笔录本,语气放缓:“我也觉得奇怪,这名字太巧了。但你姨妈确实不在了,你妈也……会不会是‘何同芳’和你家没关系,就是另一个和赵莹玉有关的人?只是刚好姓何?”
我摇着头,指腹蹭过“何同芳”三个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哪有这么多巧合?赵莹玉、昭家、寸寿郜,现在又冒出来个何同芳……她要么是当年知情人,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写上去,想把我往我家的旧案上引。但不管是哪种,这个名字,必须查。”
我们顺着正前方建筑的楼梯上到二楼,拐角处一扇挂着“档案室”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满室积灰的档案柜扑面而来。我随手拉开最外侧的柜子,一个贴着“长期住院患者关联人员”的档案盒滑了出来。
打开盒子,两张泛黄的身份卡掉在最上面——一张是寸寿郜的,籍贯栏明明白白写着“蒙兰市泉县寸家庄寿字村”;另一张是何同芳的,性别女,祖籍标注着“运城省云江市何家坝同安村”。
寸寿生抓过寸寿郜的身份卡,指节攥得发白:“寸家庄寿字村,就是我老家!我大伯果然是泉县人,他当年没出去打工,一直在本地?还和这家精神院扯上了关系?”
王思宁捏着何同芳的身份卡,抬头看我:“运城省云江市,和你家祖籍地根本不挨边,看来真不是你家亲戚。但她祖籍这么具体,说明这名字不是瞎编的,是真有这个人。”
韩亮凑过来,指着两张卡的登记日期:“都是三年前,和登记簿上第一次探视的时间一模一样。寸寿郜是陪赵冬冬、赵豆豆来的,何同芳会不会也是那天来的?只是登记簿上只写了三个,把她漏了,或者故意没记?”
杨海泽皱眉:“何同芳祖籍在运城,离泉县这么远,怎么会来这儿探视赵莹玉?她和赵莹玉、昭家是什么关系?总不能是特地从外地跑来,就为了看一次素不相识的人吧?”
我把两张身份卡并排在档案盒上,眼神沉了沉:“寸寿郜的祖籍对上了寸家,何同芳的祖籍也有具体地址——这两个人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三年前第一次探视,他们俩很可能都来了,只是寸寿郜被记在登记簿上,何同芳被藏进了档案里。昭家找这两个人陪赵冬冬、赵豆豆来,肯定是有用意的,尤其是何同芳,特意把她的信息归档,却不在登记簿留痕,怕的就是被人查到她和赵莹玉的真实关系。”
王思宁指尖在档案盒底划了一圈,突然僵住,猛地抽出一张压在最下面的身份卡,声音带着颤:“还有一个……你们看,这上面写着‘王思德’。”
我凑过去,卡片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关联人员:王思德,籍贯栏空着,只在备注里写了“赵莹玉远房舅父”,登记日期同样是三年前。
王思宁攥着卡片,指节泛白:“王思德……我爸亲兄弟三个,我二伯就叫王思德,十几年前说是去外地做建材生意,再也没回来过,我家都以为他早不在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成了赵莹玉的远房舅父?”
韩亮立刻拿过卡片比对:“和寸寿郜、何同芳的登记日期一模一样,都是三年前第一次探视那天。也就是说,那天来的不止赵冬冬、赵豆豆、寸寿郜,还有何同芳和你二伯?五个人一起?”
寸寿生眉头拧成结:“你二伯是赵莹玉的远房舅父,那你家和赵家……是亲戚?可你之前从没提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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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宁摇着头,语气发懵:“我爸从来没说过有赵家的亲戚!我二伯当年走的时候,只说去南方,没提过任何和泉县、和精神院有关的事。他怎么会认识赵莹玉?还以‘远房舅父’的身份登记,陪昭家的人来探视?”
我盯着“王思德”三个字,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王思宁,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你二伯会不会没做建材生意?他当年离开,会不会就是来泉县了?三年前陪昭家的人来这儿,不是探视,是帮昭家把赵莹玉送进精神院,顺便做个‘亲属证明’?”
杨海泽接话:“登记成‘远房舅父’,既不算近亲属,又能沾点关系,刚好能帮昭家把赵莹玉的住院手续办下来。可他为什么要帮昭家?还有,他现在在哪儿?和寸寿郜、何同芳一样,登记完就消失了?”
王思宁捏着身份卡,指尖微微发抖:“我得查,我必须找到他。他要是真的还活着,肯定知道赵莹玉为什么住院,知道昭家到底做了什么……还有,他当年突然离开家,是不是也和这案子有关?”
杨海泽突然从档案盒最底层抽出一叠折叠的纸,展开时指尖都在抖:“你们看这个——全是死亡通知书,寸寿郜、何同芳、王思德……还有赵莹玉的,每一张右下角的‘合作单位’栏,都盖着红十字公司的章,备注里写着‘委托方:昭梓宸(亲属)’。”
我一把抓过通知书,视线扫过每张纸的落款:寸寿郜的死亡日期是今年4月16号,何同芳是4月18号,王思德是4月20号,赵莹玉的是4月22号——全在4月15号探视记录中断后,前后差不过一周。
“全是昭梓宸委托红十字公司办的死亡手续。”韩亮的声音发紧,“也就是说,这四个人不是‘失踪’,是被认定‘死亡’了,而且是昭梓宸以‘亲属’身份申请的——他凭什么当寸寿郜、何同芳的亲属?”
寸寿生攥着他大伯的死亡通知书,指节泛青:“红十字公司……之前查孔家庄案子时,就和这家公司有关联,现在又掺和进来,昭梓宸是把这家公司当成处理‘麻烦’的工具了?”
王思宁盯着王思德的死亡通知书,眼圈发红:“我二伯4月20号‘死’的,可我家没收到任何消息,这死亡通知书是假的!昭梓宸故意用红十字公司的章盖假证明,就是想让这四个人‘合法消失’,掩盖4月15号那天发生的事!”
我把一叠通知书拍在档案柜上,声音冷得像冰:“4月15号肯定出了大事,让昭梓宸必须立刻‘处理’掉所有知情人——寸寿郜、何同芳、王思德,都是当年送赵莹玉进来的人,知道太多;赵莹玉更不用说,是核心。他找红十字公司办假死亡证明,既掩人耳目,又能把自己摘干净,毕竟‘亲属委托’听起来名正言顺。”
杨海泽突然补了句:“红十字公司和昭家是长期合作,之前孔家庄的死者也有走这家公司流程的,看来昭梓宸早就靠这家公司处理‘亲属’的死亡手续了,只是这次一次性处理了四个,太急了,反而露了马脚。”
我盯着死亡通知书上的红十字公司公章,突然冷笑一声,指节重重敲在“委托方:昭梓宸(亲属)”那行字上:“不是‘合作’——昭梓宸,就是这家红十字公司的负责人。”
这话一出口,档案室里瞬间静了。王思宁手里的身份卡“啪”地掉在地上,韩亮猛地抬头:“他是负责人?那这些死亡通知书,根本不是‘委托’,是他自己一句话就能办的假证!想让谁‘死’,谁就能在档案里‘合法死亡’!”
寸寿生捏着他大伯的死亡通知书,指腹蹭过公章:“难怪手续办得这么快,4月15号断了探视,16号就给我大伯开了死亡证明——他是本次的负责人,根本不用走流程,直接自己盖印就行,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王思宁蹲下去捡身份卡,声音发颤:“我二伯、何同芳、赵莹玉……他们的死亡证明全是昭梓宸一手操办的,红十字公司就是他的工具!他把知情人全‘判’了死刑,既能掩盖4月15号的事,又能借着公司名义,让这些人的‘死亡’看起来天衣无缝。”
杨海泽突然扯出之前的调查记录,指着其中一页:“孔家庄案子里,有个死者的丧葬手续也是红十字公司办的,当时还觉得是第三方合作,现在看来,那也是昭梓宸干的!他借着公司的壳,不知道悄无声息‘处理’了多少人。”
我把死亡通知书拢在一起,指尖按在昭梓宸的签名上,眼神冷得刺骨:“他是负责人,就说得通了——赵莹玉住院、探视记录、所有人的‘死亡’,全在他的掌控里。4月15号不是出了大事,是他觉得这些人没用了,或者怕他们泄露秘密,干脆用自己的公司,把所有人都从世上‘抹’了干净。赵姐说的‘妹妹病死’,根本就是他用假死亡证明编的谎话。”
杨海泽突然从档案柜最内侧抽出一个贴着“特殊关联人员”的铁皮盒,掀开时金属摩擦声刺耳:“这里有赵橘芳的东西——她的警察录用登记表、执勤记录,还有‘赵姐’在派出所的入职信息,连照片都是同一张脸!最下面,还有张赵橘芳的死亡通知书,同样盖着红十字公司的章,委托方还是昭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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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抓过警察登记表,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和“赵姐”一模一样,姓名栏写着“赵橘芳”,入职时间是今年5月——刚好是4月15号后,赵莹玉等人“死亡”的半个月后。再翻“赵姐”的派出所信息,姓名栏是空的,只填了“赵姐”这个代号,入职时间、档案编号,和赵橘芳的登记表完全对得上。
“赵姐就是赵橘芳!”王思宁的声音拔高,“她根本不是什么‘赵姐’,是用自己的真名入职警察,却故意隐姓埋名!今年5月入职,刚好是昭梓宸给她开‘死亡证明’之后——4月25号的死亡通知书,5月就顶着‘赵姐’的名头进了派出所,昭梓宸这是让她‘假死’后,混进我们身边当眼线!”
韩亮盯着死亡通知书上的日期,指节发白:“赵橘芳的死亡日期是4月25号,在赵莹玉之后,寸寿郜他们之前——昭梓宸故意把她的‘死亡’时间插在中间,就是为了让她的‘消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意外’,没人会怀疑一个‘死人’会去当警察。”
寸寿生突然开口:“她当警察的目的是什么?盯着我们查案?还是想把孔家庄、精神院的线索往别的方向引?昭梓宸让她‘假死’,又安排她进派出所,肯定是为了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我捏着赵橘芳的照片,指腹蹭过她嘴角的痣——和“赵姐”脸上的痣位置分毫不差。声音冷得像冰:“昭梓宸这步棋够狠,让赵橘芳‘死’在自己手里,再让她顶着假身份混进调查队,我们查的每一步,恐怕都在他眼皮底下。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会找到这个档案室——赵橘芳的警察身份、假死亡证明,还有她就是‘赵姐’的事实,全在这儿了。现在,该轮到我们盯着她了。”
我们把登记簿、身份卡、死亡通知书一股脑塞进档案袋,快步冲回临时调查处,刚把东西摊在桌上,门就被“砰”地踹开——赵姐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一看见桌上的档案袋,音量瞬间炸了:“你们疯了?谁让你们去精神院档案室的!谁让你们动那些东西的!”
她几步冲过来,手狠狠拍在赵橘芳的警察登记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唾沫星子溅在死亡通知书上:“这些东西是能碰的吗?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会打草惊蛇!知不知道昭梓宸要是知道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王思宁攥着王思德的身份卡,抬头顶了回去:“打草惊蛇?赵姐,不,赵橘芳——你该担心的不是昭梓宸,是我们!你‘死’在4月25号,5月就顶着假身份混进队里,不就是昭梓宸派来盯我们的眼线吗?”
这话像根针,瞬间扎破了赵姐的怒火。她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僵硬的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愠怒取代,却没再拍桌子,只是死死盯着我们,胸口剧烈起伏。
韩亮把赵橘芳的死亡通知书推到她面前:“红十字公司的章,昭梓宸的签名,你的死亡日期4月25号——这些都是你‘假死’的证据,也是你替昭梓宸当眼线的铁证。精神院的寸寿郜、何同芳、王思德,还有赵莹玉,全是昭梓宸用公司名义‘判’了死刑,你敢说你不知道?”
赵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狠狠瞪了我们一眼,猛地转身,一把拽过旁边的椅子,重重坐在上面。她双手环在胸前,眼神扫过桌上的每一份文件,又落在我们每个人脸上,像头被激怒却又暂时按捺住的野兽,沉默地盯着我们,空气里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
临时调查处的门刚被赵姐摔过,又被人从外推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兄弟领着两队穿便衣的队员挤进来,青龙手里攥着张手绘地图,往桌上一拍:“查到了!邵家就是兰泉岛的核心区,岛上那些看似废弃的建筑,根本不是空壳,全是昭梓宸藏在底下的基地,精神院、红十字公司都是他的外围据点!”
这话刚落,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玄武接了个电话,抬头道:“队里的人已经围了兰泉岛核心区,昭梓宸刚从公司出来就被堵了,直接扣了。”
赵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却没再动,只是死死盯着桌上的死亡通知书——她的身份再也藏不住,赵橘芳,昭梓宸的妻子,那个“假死”后混进调查队的眼线,此刻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垂着手站在原地,再没了之前大发雷霆的气焰。
韩亮把赵橘芳的警察登记表和结婚证复印件(从档案袋里翻出的)叠在一起,推到她面前:“昭梓宸的妻子,红十字公司的‘死人’,派出所的‘赵姐’——三个身份,今天全拆穿了。你替他盯我们,替他掩盖假死亡的事,现在他落网了,你没什么好说的?”
赵橘芳嘴唇颤了颤,最终只是闭了眼,没再辩解。
寸寿生突然开口:“对了,孔家庄的案子也结了——刚收到消息,当年孔家庄的死者,是昭梓宸的竞争对手,和兰泉岛基地没关系,他只是借红十字公司的流程处理了尸体,现在凶手已经抓了,和我们查的这摊子事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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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兰泉岛核心区的红点标得刺眼,再看被队员扣住胳膊的赵橘芳,还有远处传来的、押解昭梓宸的警笛声,长长舒了口气。从精神院的登记簿,到寸寿郜、何同芳、王思德的名字,再到赵橘芳的三重身份,最后揪出兰泉岛下的基地——这场绕了半个泉县的调查,终于画上了句号。青龙收起地图,拍了拍我的肩:“行动结束,昭梓宸落网,赵橘芳归案,兰泉岛基地也封了,剩下的就是审。”
临时调查处的空气终于松了些,桌上的文件被一一收进档案袋,只有赵橘芳的死亡通知书还摊在最上面,红十字公司的公章和昭梓宸的签名,成了这场闹剧最讽刺的注脚。
赵橘芳猛地抬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趁押解的队员没留神,突然往桌角撞去——“别动!”鲁所长刚好推门进来,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狠狠往后一拉,赵橘芳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腕被鲁所长反扣住,动弹不得。
“想死?没那么容易。”鲁所长的声音沉得像铁,膝盖顶住她的后背,“昭梓宸的罪还没审完,你这眼线当了这么久,知道的比谁都多,现在自杀,是想替他扛下所有事?”
赵橘芳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地遮住脸,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手腕被攥得通红,却还在拼命挣扎:“放开我……我和他是一起的,他落网了,我活着也没意义……”
王思宁看着她,语气复杂:“你替他‘假死’,替他盯我们,现在又替他寻死——可你想过寸寿郜、何同芳吗?他们也是被昭梓宸‘判了死刑’的人,你就没一点愧疚?”
我蹲下身,盯着她露在头发外的侧脸:“孔家庄的案子结了,但兰泉岛基地的事还没完,昭梓宸用红十字公司‘处理’了多少人,基地里藏了什么,只有你最清楚。你死了,这些事就永远说不清了,你甘心吗?”
赵橘芳的挣扎渐渐停了,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却没再说话。鲁所长松开手,示意队员把她架起来,手铐“咔嗒”一声锁在她手腕上:“别想着再寻短见,审讯室里盯着你的人比这儿多,你没机会。”
被架着往外走时,赵橘芳突然回头,眼神扫过桌上的死亡通知书,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帮他……我是没得选……”话没说完,就被队员推进了门外的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哭声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临时调查处里,鲁所长收起手铐,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人扣住了,放心,审讯的时候会盯着。昭梓宸那边也开始审了,兰泉岛基地的搜查队刚传消息,底下藏着的实验数据和资金流水,够他蹲一辈子的。”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从精神院的惊鸿一瞥,到赵橘芳的身份反转,再到最后这场自杀闹剧,所有的紧绷和猜忌,终于在警笛声里,落了幕。
警车刚驶到调查处门口,突然一辆黑色面包车斜插过来,车窗降下,两道消音枪响几乎同时炸响——押着赵橘芳的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她胸口已溅出血花,直挺挺倒在地上;不远处,另一辆押解昭梓宸的警车车窗破碎,昭梓宸的头歪在椅背上,眉心一个血洞。
黑衣人动作快得像影子,扔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面包车瞬间消失在街角。我冲过去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字:游戏才刚刚开始。
鲁所长蹲在赵橘芳尸体旁,脸色铁青:“是冲着他们俩来的,灭口太快,没留任何痕迹。”
我捏着纸条,指节泛白,抬头看向围过来的众人:“红十字公司的事,表面上是结束了,但昭梓宸和赵橘芳一死,线索全断了——这不是收尾,是有人在背后收网,把我们引到的‘终点’,根本就是个幌子。”
王思宁攥紧了王思德的身份卡,语气沉得发闷:“黑衣人敢在警队眼皮底下灭口,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昭梓宸顶多是个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大鱼还躲在暗处,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查兰泉岛、查精神院。”
韩亮捡起地上的弹壳,眉头拧成结:“那孔家庄和董家庄的案子呢?之前还以为和昭梓宸有关,现在看来……”
“和主线无关。”我打断他,把纸条拍在桌上,“那两个庄子的案子,更像是烟雾弹,故意让我们分神,误以为昭梓宸的手伸得够长。现在他一死,反而清楚知道这些背后的人根本不在乎红十字公司,不在乎兰泉岛,他们要的,是看着我们一步步走进他们设的局,现在昭梓宸没用了,就直接灭口,还放话‘游戏才刚刚开始’,显然,这只是个开始。”
青龙收起枪,眼神凝重:“那下一步查什么?昭梓宸和赵橘芳死了,线索全断了。”
我盯着纸条上“游戏”两个字,突然想起精神院档案里那些空白的籍贯栏、赵橘芳籍贯栏、赵橘芳藏了半辈子的身份——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查到真相。
“查黑衣人,查那张纸条的来源,查昭梓宸死前最后见的人。”我把纸条折好放进证物袋,声音冷得像冰,“大鱼既然敢露头,就肯定会留下痕迹。兰泉岛的事结了,但我们的事,才刚刚开始。”
鲁所长站起身,对着对讲机沉声道:“封锁全城路口,查那辆黑色面包车,另外,把昭梓宸和赵橘芳的所有关联人员都控制起来,一个都别漏。”
临时调查处的空气又紧绷起来,桌上的死亡通知书、身份卡,此刻都成了失效的棋子。窗外的警笛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胜利的信号,而是背后那条大鱼,扔给我们的,第一份“游戏邀请函”。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