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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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卢觉得羊秘不象这个时代的人。

时下游侠之风盛行,豪杰辈出,仗义疏财、重义守诺之辈并不罕见,然而象羊秘这样的人,他却未曾见过。自两年前遇到羊秘时,起初只觉得是同龄少年,不过常语出惊人。再后来,羊秘找木匠做了一套博戏之物,名曰“象棋”,一供众好友解闷。少年惊叹的是,棋中竟暗合兵法权谋,进退攻守,如临实战。羊秘笑言:“此乃推演天下之势也。”尹卢自此深思,此人谈吐不似同龄,每每遇事,皆切中时弊,对他心服口服。

自臧霸逃离后,尹卢就跟在羊秘身边,算是羊氏“附徒”。“徒附”是东汉世家豪强荫庇的依附群体,奉命帮主人做事。

平阳县的羊氏是本地氏族,羊秘的先祖也出过两位汉庭高官,甚至羊秘的父亲,也官至太守,但羊秘家委实算不得“豪族”、“豪强”,便是“豪户”也不沾边。

平阳羊氏三十口馀族人,共同维护着祖上载下的三十馀顷薄田,没有自己的田庄,仅有数名田奴、附徒依附,和同县的良田千亩,山庄林立,宾客无数的鲍氏,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尹卢却不羡慕鲍氏的宾客,他觉得能成为羊秘的侍从都是件极其荣幸的事情。

费西山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在羊秘的屋内,尹卢刚陪羊秘读完书。鸡鸣而习,这是羊秘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郎君看的是什么书啊?也太难了,俺都没几个认识的字。”尹卢也改了“秘儿哥”的称呼,改叫“郎君”。

郎,少年也;君,敬称也。“郎君”一词,两汉多用于官员和豪户子弟。

“这是家父留下的《尉缭子》,是兵书。”羊秘伸了个懒腰,说道:“卢儿,你也要多读,这会让你受益终身。”

“嘿,郎君让俺读,那俺肯定读,不过俺先要把字认全乎。”

“走,陪我出去练会武,劳逸结合!”

清晨的阳光下,两个少年朗在门外的空地上对练相对而立。尹卢手握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不复嬉笑;羊秘持枪,深扎马步,枪尖缀着的铜铃随晨风轻响。

短刀劈下时带起破空声,红缨枪一挑便架住刀背。两人你来我往,短刀刺的凶猛凌厉,枪花武的虎虎生风。

尹卢猛地向左灵巧一越,右臂顺势发力,一刀砍向羊秘的肩膀。羊秘早有防备,竖枪格挡。尹卢正要变招,羊秘却突然旋身横扫,尹卢短刀斜斜格开,力不及泄,后撤两步,稳住脚跟,正欲反击,却见一点寒芒指向自己的额头。

尹卢弃刀认输,懊恼道:“奇了!半年前俺还与郎君势均力敌,不分胜负,如今全然不是郎君的对手了。”

羊秘收回长枪,含笑道:“除了习武不缀,更重要的是要有名师教导,难道你不曾见,但凡我见奴寇……哦,不,是宣高了,但凡我见宣高,必向其求教武艺。宣高不吝赐教,无有保留,每每解我困惑,因此,我才进步明显。”

“对,对,这是不是郎君说的下棋要找厉害的下,否则就是,跟臭棋篓子下棋……?”尹卢努力回忆着。

“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羊秘哈哈笑道。

尹卢丧气道:“糟了,那俺岂不是成‘臭棋篓子’了!”羊秘拍拍他肩膀,鼓励道:“你、我力气还没长全,还要多磨练力气,此外,我俩都不是力量型的,要走敏捷路线……也就是技术型,要找准自己发展的方向。何况,一人的勇武在千军万马中,实在不值一提,这也是我让你读《尉缭子》的原因。”

尹卢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还是说道:“只怕宣高现在也未必胜的了郎君了。”

羊秘摇摇头道:“宣高是猛将,是斗将,非我能及。”他思绪飘散,想道:“也不知道宣高和戒叔还顺利否?”

“郎君,还是先管管俺们自己吧!你说府君会不会再派人来抓俺们啊?”尹卢略微担心道。

羊秘也没有什么把握,但他还是微笑:“太守因私捉人,实乃无理。若他要一意孤行,捉拿宣高朋党,我等自然不可束手就擒。尹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也勿要担忧。”

说罢便拉着尹卢要去田里种地,羊秘十分喜欢干农活,这不但让他锻炼了身体,磨练了意志,更是让他想起前世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农村种田的美好回忆。

与此同时,奉高城,太守府内。

吴能、范统两人跪在堂下,以额触地,屁股撅的老高。堂上坐着一老者,身穿青色袍服,头戴进贤冠,正是泰山郡陈太守。

陈太守怒发冲冠,气急,用砚台砸向跪地的二人,怒道:“两只蠢豚!百馀精兵还捉不到一个小小县狱掾?你二人居然还有脸回来!实在气煞我也!”

吴能后脑被砚台砸的生疼,不敢喊痛,犹自辩解道:“明府,非我二人无能,实乃臧戒家中蓄养百馀宾客,又再深山设伏,否则我等又怎会让其逃脱?”

范统也附和道:“是极,是极。臧戒蓄养宾客,违抗府君,说不得就是黄巾馀孽!意图谋反!”

陈太守黑着脸,没有说话。堂上还有一人,三十馀岁,是本郡的郡丞,没少跟陈府君狼狈为奸,草菅人命。

郡丞摸着山羊胡,说道:“黄巾?不至于,本郡向来少黄巾,那一小小县狱掾应当也圈养不起那么多食客。我听闻臧戒的儿子好游侠,结交匪类,那百十人说不得是附近的匪寇。”

“小小山贼,也敢触虎须?”陈太守怒拍案几,对下跪二人怒斥道:“你二人速去打探,臧戒父子逃亡何处,再探有何山匪为助?保不齐本府要雷霆手段,扫荡宵小!”

太守一怒,威风凛凛!吴能、范统二人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

不几日,二人回府复命,称臧戒、臧霸已逃徐州的东海郡,助其脱逃的多为宾客、游侠,不过三十馀人,没有贼寇参与。

陈太守下堂,把他二人一人一脚踹翻,气道:“我欲杀戒,惜被其逃脱,若把宾客、游侠杀尽,反被世人耻笑,骂我残暴!可此气不出,焉为两千石!”

吴、范二人惶惶不安,不敢言语。

郡丞细眼一转,拱手道:“明府,臧戒、臧霸虽已逃亡,但馀者尚有一二十人,不如择其头目,擒来府中,或押或杀,皆在明府一念之间!即可为明府出气,又可保全本郡威严!况且,若那臧戒、臧霸自诩义气,保不准还会返回泰山,只要他们回到泰山,明府杀之,如杀鸡焉。”

陈太守听后,感觉有理,再问吴、范:“那三十馀人,可有主使、主谋?”

吴能赶紧答道:“有一人叫羊秘,平阳县人,是其头目。”

“平阳羊氏?县中小姓罢了,不如就拿他开刀!”陈太守正要下令,郡丞赶忙道:“明府不可呀!”

“有何不可?”陈太守斜着眼看他。

“平阳羊氏自然不是本郡大族,其族不过三十馀口,只不过那羊秘的父亲是那南阳太守羊君啊!”郡丞小有才干,对本郡各族皆有调查。

“南阳太守羊君?难道是悬鱼示廉的那个羊续?”陈太守识得此人,颇显清名,可嘴上还在逞强:“沽名钓誉罢了!”可羊续是和他一样的两千石大吏,他的儿子岂能想抓就抓?

郡丞姓文,是南阳郡人大族子弟,其族人多在南阳,岂敢轻易得罪南阳的父母官?

文郡丞补充道:“可不是嘛!而且听闻上月天子欲征幽州牧刘君为太尉,刘君推辞而荐羊君,说不得再过几月,羊君就是三公了!”

刘君,即刘虞。皇帝对三公的任命通常用“征”,郡国任命贤才通常用“辟”。

“嘶,还有此事?”陈太守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没法出这口鸟气!”

文郡丞细眼再一转,又献计道:“下吏有一策,可一石二鸟,名曰‘驱虎吞狼’。”

陈太守来了兴趣:“何策?”

文郡丞挥手,吴、范二人如蒙大赦,溜出堂外,还不忘把门关上,知道二人又要密谋坏事。

文郡丞捏着山羊胡,摇头道:“明府若再派兵捉拿羊秘,那矛头自然是指向明府的,不如派县内的毛玠去,让他去拿羊秘。”

“毛玠?”陈太守双眸一亮,笑道:“是了,拿不了羊秘,拿了毛玠亦可!果真一石二鸟!”随即又笑道:“不过毛玠非是虎,羊秘亦非狼。”

文郡丞懂事的接话道:“那是?”

陈太守淡淡道:“不过是驱‘犬’逐‘羊’罢了。”太守看不上毛玠和羊秘,用两只可爱的小动物代替二人的称呼。

文郡丞陪笑道:“是极。是极,毛玠不过一竖子,若不是明府抬举,焉能辟他为吏?不想这竖子不思报效明府,反而屡次阳奉阴违,俨然和那臧戒如出一辙,愚犬罢了,此次正好收拾了他。”

陈太守点头同意,郡丞立刻书写手令,自有人传讯毛玠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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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记》:尹礼,亦作尹卢,一名卢儿,勇悍猛迅,逢战椎锋陷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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