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闻言,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义公,你便率部阻挡吕布援军,务必要稳扎稳打,不可贸然出击。待我主力击溃徐荣,回师支持,一举破之。”
此一问已解,黄盖问道:“那后两问呢?”
羊秘继续道:“其二,我军可借夜色掩护,分三路兵潜行。令轻装勇士先行探路,拔除哨岗,以短兵衔枚疾进,接近敌营百步之内再展开阵型,攻破辕门。其后,以火箭为号,三面突入,专攻中军帐与鼓角所在,乱其指挥。士卒皆裹布缠刀,悄然逼近,待令而发,务求速战速决。”
此乃老成之谋,众人称善,无有异议。
“其三如何?”孙坚问道。
第三问是问退路的,只知道莽不行,兵者需要给自己留好后路。
“其三,若袭营未成,我军不可恋战,当缺省退路,沿来路埋伏弓弩手,节节阻击,主力则退守高地,据险而守,以待天明再图进取。如此三策并举,可保万全。”
孙坚沉吟片刻,赞叹道:“羊骑督所言,进退有据,实乃良策”。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问道:“诸君还有疑问?”
诸将皆无异议,孙坚见状,果断下令:“好!既然诸位均无异议,便依羊骑督之计行事。义公,你领本部为先锋,拔出哨岗、夺取辕门;德谋,你率本部阻挡吕布援军;公覆,你率本部弓箭手沿路埋伏弓手,如若袭营成功则来会合,如若袭营未成,则掩护德谋撤退。”
三将轰然领命,没羊秘什么事。
羊秘忙问道:“将军,那我呢?”
孙坚看向羊秘,笑道:“羊骑督,你随我坐镇中军,调度各方。一旦前方战事有变,你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配兵力,或增援或撤退,务必保证我军整体局势的稳定。若有紧急军情,可直接来报于我,我们一同商议应对之策。”
羊秘听后,神色一振,大声应道:“末将定不负将军所托!”
孙坚猛然起身,拔剑斩案角,声若洪钟,“今夜三更,全军饱食,四更出发,违令者斩!诸将听令,务必依计而行,不得有误!”众将齐声应诺,鱼贯而出,各自准备去了。
四更时分,月色朦胧,孙坚军悄然启程。
韩当率一百轻装勇士为先锋,皆穿黑色夜行服,一路拔除哨岗,如夜影穿行,刀光闪处,敌哨未及示警便已伏诛。
“将军,这是属下杀得第三个哨兵了。”程普麾下一勇士小声禀报道。
“干得好,但不可大意!”程普也身穿一身黑色夜行服,无盔无甲,虽然方便潜行,却也意味着更容易负伤。
程普目光冷峻,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低声吩咐道:“继续前进,注意保持安静,莫要惊动了敌军。”勇士们纷纷点头,再次隐入黑暗之中,继续向前摸索。
很快,程普所率先锋便来到了徐荣军营寨附近。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营寨的布局和守卫情况,随后派人悄悄返回,向孙坚报告情况。
不多时,孙坚大军衔枚疾进,距敌营百步而止,悄然布阵。
孙坚看着眼前徐荣军的营寨,沉稳道:“诸将听令,按既定计划行事!”随着孙坚一声令下,三军兵马分扑敌营。
韩当带领先锋,趁着夜色先,骤然杀向营寨辕门。
火箭腾空,划破沉寂。
此时,守卫才发现有敌来袭,顿时乱作一团。
程普暴喝一声,率众猛扑辕门,刀光闪现,血溅木栅。守门士卒尚未列阵,已被斩杀十馀人,馀者四散奔逃。几名力大的勇士迅速撞开辕门,程普一声呼哨,孙坚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营寨。火光更盛,喊杀声震天,徐荣军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羊秘在中军紧盯战局,忽见西侧火势渐弱,立刻请孙坚增派一支后备军援西线,以防敌军反扑。
孙坚闻言凝神眺望,见火光摇曳不定,敌营深处似有集结之势,此时夜袭之势已成,他当即下令:“传令黄盖,可率本部速援西翼,务必稳固突破口!”
随后孙坚亲自策马挥剑,亲率大军直冲中军大帐,无人可挡,所向披靡。
“郎君,郎君!我们什么时候出战!”尹卢、赵旭、于禁等人纷纷请战。
羊秘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战已胜,我等不必贪功,困兽犹斗,诸君若有伤亡,反倒不美。”尹卢欣然点头,蒋仲不语,赵旭颇有不甘,于禁与王勐对视一眼,皆按剑退下。
唯有羊憨问道:“阿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何意?”
羊秘解释:“危墙者,将倾之势也。今敌势已溃,残部反扑不过垂死挣扎,吕布三千精骑未动,孙将军也未对我等下令。我等何必以千金之躯涉险?古语有云,‘不立于岩墙之下’,正是此理。”
他目光扫过众人,又道:“为将者,当惜士卒性命,亦当自重。胜局已定,何须逞匹夫之勇?况且,日后还有董卓军一战,诸君养精蓄锐即可。”众将皆服。
羊秘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吕布军未出动,他还真不敢轻易动,诸人不知吕布之勇,他可是知道的。如今胜利在望,他又怎么愿意让亲近之人置身险地。这七百精兵现在是他的心腹之力,将来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孙坚为什么对他客气有加,还不是因为有这七百精骑?如若被吕布军伤亡一些,那他可是心痛的要死。
羊秘暗自握紧腰间佩剑,目光投向远处未动分毫的吕布大营。
此时吕布刚得到徐荣军被夜袭的消息,他正尤豫是否出兵救援,心中权衡利弊。不多时,第二封军报传来,徐荣营寨已破,火光冲天,杀声四起。吕布正欲点齐兵马出兵来援,第三封军报传来,只说:“徐荣军已溃败,徐荣不知生死。”
吕布眉头紧锁,立于帐前凝视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冷然道:“孙坚果然骁勇。”
身旁副将低声进言:“宜乘其锐气未歇,救援徐荣。”
吕布却摇头道:“晚了!徐荣已败,救之无意。且今夜火起仓促,敌我难分,贸然出击,反中其计。待天明察势,方为上策。”
他按戟沉吟,目中精光闪动,“且让孙坚得意一时,他日战场上,自教他知道什么叫‘飞将’之威。”语毕转身入帐,令全军严守营垒,不得轻出,待天明时,向北徐徐撤退。”
晨光微明,战鼓渐歇。战场上硝烟未散,残旗断戈遍布荒野。孙坚立于高丘之上,望着溃退的徐荣军,和逐渐消失的并州铁骑,方才收剑入鞘。羊秘策马而至,拱手道:“昨夜一战,将军大破徐荣军,可吕布军撤退井然有序,恐其有备。”
吕布军全是骑兵,想追也追不上。
孙坚点头:“此人骁勇难测,不可轻忽。”他忽然展颜笑道;“然大势已定,我军士气正盛,当修整兵马,安抚伤卒。传令三军,不得追击吕布,就地扎营戒备!”
孙坚心中知晓,此胜虽捷,却未伤董卓军根基,吕布之骑军犹存,锋锐未折。若其日后与董卓合兵,西凉铁骑、并州精骑尽出,恐难招架。故须速整军备,巩固所获之地。
徐荣五千馀兵马,折了十之七八,仅率八百馀残兵仓皇逃窜。吕布察明形势后,退兵二十里,重新扎稳营盘,静待董卓后援。
孙坚未敢懈迨,即命士卒加固营寨,设了望台三座,日夜轮守。又遣斥候四出,探敌动向。令羊秘亲督粮道,确保补给无虞。再令军中伤者悉心救治,死者厚葬,抚恤家属,三军感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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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孙坚,字文台,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府召署假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