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在两汉时曾一度是钱粮丰足,甲兵充沛之地。
然而,在东汉末时,朝中宦官和山东官吏利用当地的“祭祀传统”来敛财,导致百姓只能“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穷”。
青州的济南国“淫祀”尤其严重,曹操曾经当过一年的济南相,到任后立即整顿风纪,罢黜贪官污吏,捣毁滥设祠庙六百馀所,严禁民间借祭祀之名聚敛财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多年积弊已深,黄巾馀党趁机煽动民心,裹挟民众数十万,以青州为巢穴,四出劫掠,所过残破。诸候讨董时,青州刺史焦和欲率军西进,未及出境,黄巾贼已乘虚而入,攻掠郡县。焦和胆怯无谋,徒具清谈之名,致使青州大乱,百姓流离,仓廪空虚,吏治崩坏。
青州黄巾意图跨州连郡,席卷天下,奈何北进打不过冀州袁绍、幽州公孙瓒,南下打不过徐州陶谦,向西又被兖州曹操迫降,残留黄巾只得折返青州腹地,聚众自保。饶是如此,青州仍有黄巾数十万众,青州辖郡、国六,县六十五,土地面积主要是东西走向的长条形,东部的北海、东莱两个郡国就占了一半的土地面积,是故黄巾军主要盘旋于与此。
平原郡与济南国、乐安郡则位居西部,扼守河北通往山东半岛的要道,齐国居中,为古齐都临淄所在,地势平坦、人口绸密,乃青州经济文化中心。青州刺史焦和病逝后,袁绍便以臧洪为青州刺史,但不敌公孙瓒军,被公孙瓒派遣的青州刺史田楷赶出了平原。因此,主要的城县都控制在公孙瓒手下,袁绍怎会甘心?依旧与公孙瓒争夺青州的控制权。
多说一句,时下袁绍、公孙瓒等诸候,常表自己的手下大将为某州刺史或某郡太守,但很多不在其势力范围的属于“遥领”,意思是这块地虽然还没打下来,但只要打下来就归你统管,也是一种激励属下的手段。
……
齐国,临朐城外西南五十里处,羊秘和臧霸约定的地点就是在此会师。
当羊秘率军赶来时候,臧霸等人早已扎好营寨,立于辕门之下。羊秘让诸军扎营于臧军营旁,自己亲率羊衜、毛玠、典韦、蒋仲、韩浩及十来亲卫,赶来见面。
“宣高兄!想煞我也!”羊秘快步上前,与臧霸紧紧相拥。
臧霸哈哈大笑,拍其背道:“大郎,俺可比你来得早啊”
羊秘问道:“戒叔可好?”
“俺父在开阳县颐养,县令专门找了些婢子服侍,好的很!”
藏霸现在是琅琊一霸,别说县令了,国相也得把他哄着。
众人笑过后,羊秘看到臧霸身后立着吴敦几人,有熟悉的面孔,有陌生的,但不见孙观,便问道:“怎不见婴子?”
“哈哈,婴子和其兄长留守俺们开阳,那是俺们的根基所在,不能有失。”
臧霸亦看到羊秘身后几人,除了蒋仲都不认得,看到典韦甚是雄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几位是?……”
羊秘一一介绍后,笑道:“卢儿等人,我已通知,随后就到。”接着开玩笑道:“宣高兄,你就打算让我们一直在这站着么?”
臧霸一拍额头,也笑道:“瞧俺这德性,光跟着兄弟说话了。快,进帐说话!”
臧霸其实早已在大帐内准备好酒食盛宴,徐州富饶,陶谦倒也厚待臧霸等人,粮秣充足,酒肉丰盛。
席间觥筹交错,众人谈笑风生,臧霸举杯道:“此番与大郎共举大事,必教青州豪杰俯首!”
羊秘亦起身应道:“有宣高兄并力,何愁大业不成!”
臧霸哈哈一笑道:“先前大郎已介绍过诸位豪杰,我这也有一位豪杰欲介绍给诸位。”他一指身边的猛汉,说道:“此人为昌豨,亦是泰山人氏,曾率百人投我,勇猛善战,是条好汉!”
那猛汉起身抱拳,声如洪钟:“昌豨见过羊将军!见过诸位豪杰!”
羊秘赞道:“好一个虎躯雄貌的壮士!”
臧霸也笑道:“远不及大郎帐下的子威、长生。”典韦、蒋仲二人没有入席,依旧站在羊秘身后守护,一瞬不离。
正在几人说笑间,尹卢、于禁等将领也请命入帐,尹卢氏臧霸旧友,自然要来,二人好一番叙旧。
让人没想到的是于禁竟然和昌豨也是旧友,他二人都是钜平县人,在各自从军、从贼前就交好,众人唏嘘不禁,感慨世事奇巧。
宴席已毕,羊秘、臧霸等人撤走案几,正好议事。
臧霸先问道:“大郎,如今俺们兵合一处,该从何处起兵?”
“起兵”一词,颇为大胆,羊衜闻言眉头一跳,但看向其他诸人,无不理所当然。
羊秘笑道:“‘起兵’一词,兄用错矣。本将奉命讨逆安民,乃为大义。”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青州黄巾新破,百姓疲敝。袁绍忙于北顾,公孙瓒无暇东顾。此时正是用兵之机。我等当安抚百姓,收拢流散,扼守要道,先取临朐以为根基,随后向东?”
“向东?”
“不错,正是向东。”
大帐内早已挂好山东地图,羊秘指着临菑、剧县、黄县几个成池说道:“临菑,齐国之故都,虽是富饶,但却是田楷大本营所在,现不可图。”
众人点头,虽然临朐也是齐国,但靠近泰山,地理位置最偏,取之对田楷影响不大。如果要攻占临菑,那田楷肯定不会愿意,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就与公孙军交战,实为不智。
“剧县、黄县乃被黄巾逆寇所占,可图之。”
剧县是北海的治所,黄县是东莱的治所,北海相孔融被黄巾军张饶大败,现在只能退居朱虚县,在朱虚县设置城邑,治理北海。东莱就更不用说了,郡守早已被黄巾杀死,因为偏居一隅,现在没有郡守,只是辽东公孙氏曾经派兵由海陆进攻,抢占了几县,但影响力很弱。
臧霸大喜道:“孔融不知兵,久困孤城,难以号令郡县,此事可成!”
毛玠此时却拱手道:“将军,玠以为剧县可攻,但不可占,应让与孔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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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春秋》有载:“焦和不务战守,唯日设蓍卜,问吉凶,至于军粮器械,一概不修。”是岁,青州遂为天下剧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