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一个月。
江寒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医院走廊虽然禁止吸烟,但此刻没人来管这个看起来快几乎要崩溃的男人。
他现在手里只剩七万七。
离一百万,差了整整十三倍。
对于一个没有正经工作、刚刚还完高利贷的男人来说,这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江寒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却压不住心里的那团火。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对这操蛋命运的宣战。
回到病房门口,江寒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正在喂女儿喝粥的苏清影。
那个曾经温柔爱笑的女人,现在瘦得皮包骨头,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穷,真他妈是一种病。
它比白血病更可怕,更难治。
它能让原本相爱的人反目成仇,能让有尊严的人跪在地上像条狗,能让鲜活的生命在绝望中枯萎。
上一世,他得了这种病,治不好,所以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要把这该死的穷病,连根拔起。
江寒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七万七。
靠这点钱,想在一个月内变出一百万,靠正常的复利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知道所有的妖股,哪怕他每天都抓涨停板,时间也来不及。
只有一种东西能做到。
那是所有交易员的禁忌,是无数人跳楼的推手,也是通往天堂的唯一捷径。
江寒转身,大步向电梯走去。
蓝岛市,城南旧货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表面上是卖二手电筒器和旧家具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在那一排排破旧的冰箱彩电后面,藏着蓝岛市最大的地下金融中心。
高利贷、洗h钱、场外配资,只要你敢想,这里就有。
江寒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推开了一家名为宏图商贸的卷帘门。
屋里烟雾缭绕,几台大功率的电脑嗡嗡作响,散热风扇的声音像是在咆哮。
几个纹著身的大汉正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骂娘,满地的烟头和槟榔渣。
在最里面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缺了一根小拇指的中年人。
九指荣。
蓝岛市地下配资圈的头号人物。
据说他的那根手指,就是当年做期货爆仓,自己剁下来戒赌的。
但他没戒掉,反而成了庄家,专门吃那些赌徒的肉。
江寒径直走到桌前,把那个帆布包往桌上一扔。
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捆好的七万七千块现金。
我要十倍杠杆。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个大汉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寒。
九指荣停下了手里的核桃,眯起眼睛。
他见过无数赌徒,但像江寒这样,穿着一身地摊货,却张口就是十倍杠杆的人,不多。
江寒吐出一口烟圈,死死钉在九指荣的脸上。
现在的行情,券商板块已经蠢蠢欲动。
大盘在2300点蓄势待发。
这是一头正在低头吃草的疯牛,只需要一鞭子,它就会冲上天。
九指荣愣了一下。
但拿着女儿救命钱来做十倍配资的,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种眼神,太狠了。
那是对自己狠,对命更狠的眼神。
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钱,是炸药包。
平仓线设在78万。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江寒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那种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那个能扒光她衣服、让她跪在地上唱征服的男人。
这比喻,够骚,够劲。
九指荣盯着江寒看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他大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五分钟后。
江寒拿到了账户。。
这是他重生以来,掌握的最大一笔资金。
也是最危险的一笔。
十倍杠杆。
这意味着,只要一个跌停板,甚至只要盘中一个急跌,他就会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