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30分,开盘。
一笔五千手的卖单,毫无征兆地砸了出来。赵泰动手了。
恐慌盘像雪崩一样涌出。
分时图上,那根白线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垂直坠落。
跌破15块了!要杀跌停了!救命啊!大厅里有人尖叫。
9点35分。。。
离跌停板只差一线之隔。
就在这一瞬间。
江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精光。。
998手。久久发的意思。
那是主力资金之间的暗语,是老鼠仓吸筹的信号。
是赵泰。
他在制造了恐慌之后,终于忍不住伸出了贪婪的脏手,想要在深水区把那些带血的筹码接回去。
“想接回去?”江寒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泰,你把我当成了二十五岁的愣头青,可惜,坐在你对面的,是一个活了八十五年的老妖怪。“
”你想在深水区干她?问过我了吗?“
全仓买入。
江寒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节奏,按下了几个键。
一百三十二万资金。。
比赵泰的吸筹价,高出五分钱。
这叫截胡。
“啪。”
回车键轻轻敲下。
成交。
一百三十二万资金,瞬间全部变成了股票。
几乎就在江寒成交的下一秒。
盘面突然异动。
赵泰似乎发现自己的筹码没接够,下面的买单空了。他急了。
原本压在上面的大卖单瞬间撤销。紧接着,一笔万手大单直接向上扫货。
轰!股价像个被压到底的弹簧,瞬间反弹。
短短三分钟,股价翻红。
“卧槽,地天板?这主力是疯了吗?”旁边的散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江寒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那个茶缸,吹了吹热气。。
一百三十二万的持仓,浮盈十万。 而他的本金只有二十二万。
但这还不是高潮。
江寒看着屏幕上那根不断上攻的分时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赵公子,既然你火都点起来了,不来一发涨停板助助兴,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一片哀鸿遍野。
无数散户在赵泰制造的那个深水炸弹面前,吓破了胆,割肉离场,留下一地带血的筹码。
然而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蓝石重装。
这只刚刚还要死要活、要在跌停板上躺尸的股票,此刻正在上演着a股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幕,“地天板大逆转。”
分时图上,那根代表着股价的白线,像是一条被激怒的白色巨龙,昂起了高傲的头颅。
赵泰发现了。
不可一世的赵公子,终于发现他在水下打压吸筹的计划被人截胡了。。
他慌了。
如果不赶紧把股价拉起来,一旦有其他游资发现这个黄金坑冲进来抢筹,他这个庄家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弄不好,他就会从坐轿子的变成抬轿子的。
于是,盘面突变。
“轰——!”一笔又一笔鲜红的万手大单,像是不要钱的炮弹一样,疯狂地轰向卖盘。!!!股价像是一枚被压缩到了极致、积蓄了无尽势能的弹簧,在松手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毁天灭地的反弹力。
“造孽啊!我真傻,真的。”
“我知道庄家会洗盘,没想到他这么狠,割完就拉,这是要我的命啊。”
“妈的,这主力是人吗?刚才还在icu抢救,拔了管子就进ktv蹦迪?”
江寒坐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工位上,手里依旧捧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
大厅里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静静地欣赏著这场由他一手导演、却由别人卖力演出的好戏。
他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赵公子,急了?这就沉不住气了?这才哪到哪啊。”
在他那双阅尽了六十年金融风云、看透了无数人性贪婪与恐惧的老眼里,此刻的蓝石重装,早已不再是一只冷冰冰的股票。
她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紧身红裙、被那个粗鲁男人干疼了的绝色美人儿。
刚才赵泰拿着皮带,让她下跪。
她忍了,她委屈地缩在角落里(跌停板附近)。
但现在,她看到了希望,她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力量的介入。
于是她开始反抗,开始发脾气。
你看那根几乎垂直拉升的红线,那是她愤怒挺直的脊梁。
你看那不断放大的成交量,那是她急促而剧烈的喘息。
她的每一次跳动,每一次上攻,都是在向那个无能的庄家示威,都是在向全市场宣告她的高傲与野性。
上午10点30分。
大单还在疯狂涌入。
赵泰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江寒甚至能想象到,此时在楼上的顶级室里,赵泰正咆哮著指挥手下扫货,试图用金钱来掩盖他刚才丢筹码的愚蠢失误。
但江寒知道,这不仅仅是赵泰一个人的力量。
这是合力。
在a股这个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市场里,情绪主导一切。
一旦一只妖股展露出了地天板的气质,一旦它表现出了拒绝下跌的硬度,全市场的游资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赵泰点了一把火,想要烤熟散户。
但他没想到,这把火现在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10点45分。
股价冲击涨停板!。
卖一位置上,还有最后两万手的压单。
那是昨天获利盘最后的顽抗,也是通往涨停板的最后一道关卡。
破!江寒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霸气。
话音未落。
屏幕上突然闪过一笔紫色的特大单——20,000手。
一口吃掉!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蓝石重装,封死涨停!。!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狂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