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开门见山。
“我要租锦绣澜湾的大平层。”
“200平以上，精装修，家具家电要全配，而且必须是环保达标的。最好是高层，采光要好。”
小伙子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巨大的需求给砸晕了。
锦绣澜湾的大平层那个租金可不便宜啊。
小伙子有些好心地提醒道，一边偷偷打量江寒的穿着。
“目前的市场价，那种房子年租金至少要十五万起步。而且房东一般都要求押一付三，甚至半年付。
“带我去看房就行。
江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顾虑。
“只要房子合适，钱不是问题。”
“我可以年付。年付？那可是十几万现金啊。”
旁边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老经纪人听到这话，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
没想到这个穿破夹克的居然是个隐形土豪？
小伙子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连忙在电脑上查房源：“好的先生！正好有一套楼王的顶层复式刚刚挂出来出租，房东出国了，家具都是义大利进口的，从来没住过人！
“走！”江寒言简意赅。
就在小伙子准备带路的时候，中介店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砰”的一声。
门是被撞开的。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古龙水味冲了进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赵泰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红色阿玛尼西装，领带歪在一边，眼圈发黑，头发凌乱。
他怀里没搂女人，手里却紧紧攥著一个红色的房本。
他那一脸的焦躁和戾气，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赵赵公子？”店长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蓝岛市著名的富二代，连忙放下手里的咖啡迎了上去。
“赵少，您怎么来了？是要买房投资吗？最近我们这儿出了几套不错的”“买个屁！”赵泰粗暴地推开店长，把手里的房本重重地拍在前台上。
“我是来卖房的！这套锦绣澜湾的楼王，260平那套。
“给我挂出去！现在！马上！”店长被吓了一跳，拿起房本看了一眼，赔著笑脸：“赵少，这套房子可是绝版户型啊，您真要卖？现在的市场行情有点淡，要是急着出手，价格可能”少废话！”赵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只要能全款，价格好商量！哪怕打八折不，打七折也行！但我有一个要求。”
“今天必须签约，明天钱必须到账！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赵泰语气里的恐慌。
“这是出事了。”
这是急着套现跑路啊。
七折卖豪宅，这是多大的资金缺口才能把一个富二代逼成这样？
江寒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冤家路窄。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赵泰，更没想到赵泰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老邢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那个地下钱庄的黑洞已经彻底爆了。
赵泰正在气头上，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江寒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愣住了。
随即，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是你？！”赵泰死死盯着江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上次江寒让他损失了多少筹码，在这波里面要少赚很多。
更要命的是，老邢那边突然发难，说是查到了他挪用资金的铁证，要他三天内把一亿三千万补齐，否则就要他的命。
这一切的源头，他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跟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江寒脱不了干系。
“哟，这不是我们的江股神吗？”赵泰迈著虚浮的步子走过来，脸上挂著扭曲的狞笑。
“怎么，赚了点三瓜俩枣，也敢来这种地方消费了？”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实习小伙子手里的租赁合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租房？搞了半天是来租房的啊！我还以为你要把这中介店买下来呢！”赵泰指著江寒的鼻子，满脸的鄙夷和不屑，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江寒，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手里攥著几百万，连套房都舍不得买？还要租？你是怕买了房没钱炒股，明天就亏光了吧？穷鬼就是穷鬼，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的那股酸臭味，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
苏清影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江寒的胳膊。
她认得这种眼神，那是要把人吃掉的眼神。
江寒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他没有生气。
他看着赵泰，就像是看着一条在路边狂吠的癞皮狗，眼神里只有淡淡的怜悯。
“赵公子。”
江寒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在大厅里回荡。
“你以为有钱人就得全款买房？你错了。”
江寒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同在一只票上我能赚，而你却亏或者少赚吗？因为你这种人往往都很自大。”
“而且我还知道，什么是资产，什么是负债。”
“现在的五百万，在我手里是金种子。但在你手里，只是填窟窿的烂泥。”
江寒往前跨了一步，逼视著赵泰，气场全开。
“在牛市的前夜，只有最愚蠢的资金，才会把子弹打在钢筋水泥上。”
“这五百万，如果买了房，它就是一堆死物，一年顶多涨个百分之十。但如果放在股市里。”
“下个月，它就会变成一千万。明年，它会变成五千万，甚至一个亿。”
“我租房，是因为我的钱太贵了。”
“贵到这栋楼都配不上它的利息。”
江寒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泰的脸上。
“你你放屁！赵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还一亿？你做梦去吧！”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
江寒冷笑一声。
他不再理会赵泰的无能狂怒，而是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店长。
“赵公子手里那套楼王，我也看中了。但我只租，不买。”
“你可以问问赵公子，愿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如果他愿意，我可以预付两年的租金。”
“三十万现金，现在就能刷卡。”
赵泰愣住了。
店长也愣住了。
这是在伤口上撒盐啊！
谁不知道赵泰现在急需大笔现金救命？租金？那点租金够干什么的？连利息都不够还！姓江的！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赵泰终于爆发了，挥起拳头就要冲上来。
江寒纹丝不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凑到赵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老邢正在找那个吞了他一亿三千万的内鬼。”
“听说，他已经查到了那个地下钱庄的假账本藏在哪了。就在城南废弃仓库的第三块砖头后面。”
“你说，如果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在这儿卖房跑路”赵泰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那是极度的恐惧。
“老邢！账本！这些都是绝对的机密！这个烂赌鬼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赵泰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江寒退后一步，轻轻拍了拍赵泰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死人整理仪容。
“重要的是，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说完，江寒不再看他一眼。
他拉起苏清影的手，转身对那个实习小伙子说道：“走吧，去看房。只要房子没问题，马上签约。”
两人大步走出了中介店，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身后。
赵泰瘫软在前台上，手里的房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江寒没有撒谎。
那个眼神，那种语气，分明就是掌控了一切的死神。
他想跑，可是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