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在哆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突然被移开后的虚脱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寒拿出新买的手机,然后登录手机银行给苏清影看。
500万左右的余额让她傻了眼。
但她并没有惊喜。惊恐地看着江寒,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500万这才半个月。”
“江寒,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是不是去贩毒了?还是去帮人洗钱了?如果是脏钱,我宁可去卖血,我也不能给暖暖用!我怕折寿!
她太了解以前的江寒了。
为了钱,他什么谎都撒过,什么烂事都干过。
“嘘。”
江寒走过去,捡起那张卡,重新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
“别怕。”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坦荡,只要知道,这钱干净,是用脑子从股市里赚来的。”
“每一分都经得起查。你可以去银行查流水,每一笔都有记录。”
苏清影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相信,可又不敢相信。但手里的卡是真实的,楼下交的八十万也是真实的。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哽咽,这钱,算我借你的。”
“每一笔花销我都会记账。等暖暖好了,我会打工还你。”
江寒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借!还。”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她接受了钱,是因为女儿的命;但她拒绝了他,是因为心已经死了。
“好。”
江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他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捂热的。
“清影,还有个事。”
“我们得搬家。”
搬家?去哪?”苏清影警惕地抬起头。
“对面,锦绣澜湾。”
“江寒指了指窗外那片高档住宅区,我已经联系好了中介,租了一套带新风系统和地暖的大平层。”
“什么?”
“苏清影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那里太贵了!租金一个月要上万!我们现在虽然有点钱,但也不能这么造啊!以前那个出租屋虽然破,但也能住”
“不能住!”
江寒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吓了苏清影一跳。
“暖暖马上要进仓了。”
“出仓后的排异期,对环境要求极高。”
那个出租屋漏风、发霉,还有甲醛,你想让暖暖刚救回来的命,因为一次感染就没了吗?”没有办法,江寒只有用女儿这样威胁她!
苏清影不说话了。
她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且江寒语气缓和下来,看着妻子的眼睛:“只租,不买。”
“为什么?”苏清影下意识地问,“既然有几百万,买一套不是更划算吗?”
“不。
江寒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顶级交易员的精明与格局。
“因为资金是有成本的。”
“我现在手里的这四百多万,是种子。”
“如果全款买房,这笔钱就变成了死水泥。”
“但在牛市的前夜,现金为王。”
“这五百万,下个月可能会变成一千万。”
“如果买了房,我就失去了打开财富大门的钥匙。”
江寒没有去握苏清影的手,因为他知道她会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挡住了窗外的寒风。
为了暖暖,搬吧。
苏清影看着江寒。
她听不懂什么资金成本,也不懂什么牛市。
“但她听懂了“为了暖暖”。
那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此刻虽然依然让她感到陌生和疏离,但他做的一切,确实是在救命。
“好。”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为了暖暖。
江寒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心里虽然苦涩,但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她愿意接受他的安排了。
只要人在,只要命在,一切都还有机会。
安家不动产,锦绣澜湾旗舰店。
这是一家开在蓝岛市最顶级的富人区门口的高端房产中介。
光是门头就装修得金碧辉煌,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镇在门口,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着笔挺西装的经纪人正在对着电脑忙碌,或者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
江寒牵着苏清影的手,站在店门口。
苏清影看着那气派的门面,脚步有些发沉。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虽然干净,但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崭新的苹果手机,那是昨天江寒硬塞给她的,但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底气,反而让她觉得烫手。
江寒,这里”苏清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常年生活在底层带来的怯懦。
“我们随便找个离医院近点的老小区就行了,哪怕是步梯房也没关系。”
这种地方的中介费都要好多钱吧?咱们现在的钱是用来救命的,不能这么造。
江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妻子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不耐烦,也没有因为手里有了几百万就变得不可一世。
他只是伸出手,帮苏清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清影,你听我说。”
江寒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暖暖马上就要进仓移植了。”
“术后的排异期,对环境要求极高,老小区的管道老化,空气流通差,甚至可能有霉菌。”
“那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对免疫力几乎为零的暖暖来说,那就是致命的毒药。”
“这里不一样。”
江寒指了指马路对面那片高耸入云的锦绣澜湾小区。
“这里的房子带全屋新风系统,有恒温地暖,物业管理是全封闭式的,每天都会消杀。而且这里离医院急诊只有五分钟路程。”
“如果暖暖半夜发烧,或者有突发状况,这五分钟就是命。”
“为了女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好处,我们也得争取。”
“为了女儿。”
这四个字,击中了苏清影唯一的软肋。
她抬起头,看着江寒。
这个曾经让她绝望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浮夸,只有对女儿的担忧和对她的尊重。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好!走吧。”
江寒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拉着她推开了中介店的大门。
叮铃——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店里有几个正在喝咖啡的经纪人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男的穿地摊货,女的穿旧款,一看就是没什么油水的。
大部分人都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或者假装看手机。在房产中介这个行当里,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
只有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实习小伙子,看没人接待,才有些局促地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
“先生,女士,您好。请问是想看房吗?买房还是租房?”
“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