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病房。
因为恢复情况良好,医生特批她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观察,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家。
推开病房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爸爸!”暖暖正坐在床上看动画片,看到江寒进来,立刻扔下遥控器,张开双臂求抱抱。
小丫头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头上还戴着帽子,但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哎!我的乖女儿!我的小宝贝!江寒快步走过去,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在怀里。
轻了。
虽然精神不错,但孩子还是瘦得让这个爸爸心疼。
“爸爸,你来这么早呀?”暖暖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
“因为爸爸想你了呀。”
江寒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又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清影。
“辛苦了。”
苏清影回过头,温柔地笑了笑:“不辛苦。”
“今天医生查房说,暖暖的指标很稳定,再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住了。”
对了,你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点粥。”
“吃过了。”
江寒把女儿放下,让她继续看电视,然后拉着苏清影坐到了旁边的陪护椅上。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女儿的背影。
这一刻的安宁,是千金难换的奢侈品。
“清影。
江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快冬至了吧?”
“嗯。”
苏清影点了点头,“怎么了?想吃饺子了?”
“不是。”
江寒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是想爸妈了。”
苏清影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她知道江寒说的是住在城郊结合部的公公婆婆。
上一世,因为江寒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不仅堵他的门,还跑去乡下骚扰二老。
他是他们家的独苗。
老两口被泼油漆、被恐吓,在村里压根就抬不起头来。
最后,父亲江大山一气之下,拿着扫帚把江寒赶出了家门,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断绝父子关系。
从那以后,江寒就再也没回去过。
“我想回去看看。”
江寒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冷的天,他们那老房子也没暖气,不知道煤球备够了没有。”
“以前我混蛋,伤了他们的心。”
“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不能不管他们。”
苏清影看着丈夫。
她能感受到江寒内心的挣扎和愧疚。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他开始懂得担当,懂得感恩,也懂得弥补了。
“去吧。
“苏清影握住江寒的手,柔声说道,你是儿子,哪有隔夜的仇。”
“爸妈虽然嘴上硬,但心里肯定是想你的。”
“你带点东西,好好跟他们认个错,他们会原谅你的。”
“嗯。”
“江寒反握住妻子的手,那你和暖暖”
“我们在医院挺好的,不用担心。”
“苏清影推了他一把,快去吧,趁著还没太晚。”
“好。”
江寒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带妻女一起去。
一方面是暖暖身体还弱,受不得风寒;另一方面,他也怕父母情绪激动,吓到孩子。
有些错,必须得他自己去认。
有些债,更必须得他自己去还。
一个小时后。
蓝岛市郊区,江家村。
这里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到处是私搭乱建的红砖房和泥泞的小路。
路灯昏暗,寒风卷著煤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黑色的沃尔沃xc90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村口。
车灯照亮了那个熟悉的破旧小院。
院墙已经塌了一角,用几块烂木板挡着。
生锈的铁门上,还能依稀看到几个月前讨债人泼下的红油漆印记,虽然被铲过,但依然触目惊心。
江寒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院门,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八十五岁的老灵魂,在此刻竟然紧张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是他的家。
也是他上一世永远回不去的痛。
呼长呼一口气后,他拿出那个装满现金的帆布包,推门下车。
车外寒风凛冽。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手停在半空后却迟迟落不下去。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紧接着,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满头白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拄著一根木棍。
那是他的母亲,李桂兰。
才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七十多岁。
“妈。”
江寒喊了一声,声音在颤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李桂兰浑身一震。
她眯著昏花的老眼,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个站在一辆大车旁边的人,虽然不认识这车,但是这车这么大肯定是豪车。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恐惧和厌恶。
“你你这个小畜生!”李桂兰举起手里的木棍,像是发了疯一样,劈头盖脸地就朝江寒打过来,你还敢回来?你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吗。”
“滚!你给我滚!我们没你这个儿子!”
砰!砰!木棍打在江寒的肩膀上,发出闷响。
江寒没有躲。
他甚至连挡都没挡一下。
这几棍子打下来,是他该受的。
比起上一世二老的惨剧,这几棍子算什么?上一世二老因为自己欠了很多钱,二老不得不起早贪黑的去挣钱给他还债,然后双双在悬崖上摔了下来,两条人命就是为了那个在当时市场上能卖1200左右一斤的药而丧失。
等江寒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但他不敢回来!因为怕被追债。
等他发家以后回来看见那个在自家后山上的双坟墓时,这个男人他哭了。
坟上和坟前以及周围长满了杂草。
他徒手清理了这些杂草后,手都被毛草割裂得血肉模糊。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后来他是准备想带父母二老的骨灰去城里找块墓地的!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因为父母不喜欢一线城市那种烟火气息。
所以他依然决然的走了!走只钱他把父母的坟墓修缮了一下,后面只是每年清明的时候回来祭拜一番。
现在想到这些,江南泪如雨下。
“妈!是我!我改了!”江寒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任由妈妈的木棍落在他身上。
“我真的改了!我再也不赌了!我是来接你们享福的。”
“享福?我享你奶奶个腿!”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