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7点,蓝岛国际金融中心,59层顶楼。
电梯门缓缓滑开,江寒挽著苏清影的手,走进了这个被誉为蓝岛市最高的地方。
大厅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大声喧哗的吵闹。
很安静,完全看不出这里是有宴会举行。只有角落里,几个乐手在拉着大提琴,声音低沉而舒缓。
一眼看去就数的过来今天参加宴会的人数,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个。
这么点人气氛很诡异,这里坐几个,那边坐几个的交谈著什么。
“江先生,这边请。”
刘强走在前面引路,这位平日里在证券公司呼风唤雨的总经理,此刻像服务人员一样。
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甚至连走路都不敢迈大步,生怕抢了别人的风头。
江寒点点头,神色平静。
但他身边的苏清影就不一样了,手心里全是汗。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晚礼服,美得像一团火在整个大厅燃烧。
可她现在的感觉,却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雪地里。
周围那些目光,虽然没有直接盯着她看,但那种斜着眼睛的打量,甚至是不屑的味道,让她觉得紧张。
毕竟她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餐厅。
她下意识地往江寒身后缩了缩,手指死死抓着江寒的胳膊。
“别怕!!”
江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就当是来看戏的。”
“看戏?”苏清影看着丈夫的侧脸。江寒的表情很淡,淡得就像是在逛自家楼下的小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让她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两人跟着刘强,穿过人群,走向大厅中央的主桌。
虽然没人说话,但周围那些人的心理活动,此时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打量著江寒。
他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气场”。
“这谁家的公子?他在心里嘀咕,看着年纪轻轻的,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这股子老陈味儿,不像是装出来的。”
旁边一个脖子上挂著一串珍珠项链的贵妇人,眼神在苏清影身上转了一圈。
那个女的倒是漂亮。
她在心里冷笑,“可惜了,那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跟了个男人来这种场合,连头都不敢抬。
“刘强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这年头券商为了点佣金,真是脸都不要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大客户。”
这些心思,没人说出口。
大家都是体面人,脸上都挂著得体的微笑,互相举杯致意。
但那种无形的屏障,却比铜墙铁壁还要坚硬。
“江先生,到了。”
刘强把两人引到主桌旁,拉开椅子。
这张桌子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左边是省内最大的地产商王董,右边是某国有大行的李行长。
江寒坐下,苏清影挨着他坐下。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没人理他们。
王董正在和李行长聊天,两人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能让江寒听到。
“王董,听说北边那个港口扩建的项目,指标已经批下来了?”
“是啊,批是批了,但地皮还得跟上面协调。”
“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风向变了,环保抓得严,能不能动工还两说呢。”
“那是,不过只要那位点头,这就是个时间问题。“对了,你们集团最近那个五十亿的融资?”
“好说,只要项目落地,资金不是问题。”
他们聊的,是几十亿的大项目,是政策的风向,是某个大领导的态度。
每一个字,都透著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他们根本没有看江寒一眼。
这就是“话题壁垒”。
他们用这种方式,在桌子上划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意思就是我们聊的东西,你听得懂吗?你插得上嘴吗?如果插不上嘴,那就闭嘴,当个透明人。”
苏清影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她虽然听不懂什么指标、什么融资,但她听得懂那种语气里的傲慢。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寒。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精致的骨瓷茶杯,听得津津有味。
不仅听懂了,他甚至还在心里给这几位大佬判了死刑。
那个王董,明年因为非法占地要进去。那个李行长,后年因为违规放贷也要进去。
现在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就在这时。
“哟,刘总,这就是你带来的那位贵客?”
一个略带戏谑、甚至有点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主桌这边微妙的平衡。
江寒转过头。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端著红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没有半点白马王子的感觉,反而透著一股子流氓气。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只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金表,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陈宇,人称陈少。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一个个脸上都挂著看好戏的表情。
“陈少!”刘强一看到这人,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都要僵住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寒江先生。”
“江寒?”陈宇走到江寒面前。
他没有伸手,就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影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那种下流的味道,让苏清影感到一阵恶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江寒脸上。
“面生啊。”
陈宇晃了晃酒杯,语气里满是挑衅,“在蓝岛这地界儿,有头有脸的我基本都认识。兄弟在哪发财?搞房地产的?还是做进出口的?”
江寒淡淡一笑。
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宇。
“做点小投资,炒炒股。”
“炒股?陈宇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炒股?”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伴大声说道;
“你们听见了吗?咱们这儿来了个股神。”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发出了轻笑。
“在这个圈子里,实业才是大爷,金融是二爷,炒股的?那就是个臭要饭的。”
在他们看来,不搞实业,手里资源,光靠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赚钱,那就是投机倒把,是下九流。
“兄弟,你这就不懂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