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收起笑容,拍了拍江寒的肩膀。那动作,就像是在拍自家的一条狗。
“这里是讲底蕴、讲产业的地方。”
“你一个盯着k线图、赚点差价的散户,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知道这张桌子代表什么吗?”
他指了指正在假装没听见、继续喝茶的王董和李行长。
“他们手里漏一点沙子,都比你那点股票值钱。”
“你坐在这儿,不觉得烫屁股吗?”
苏清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站起来骂回去,更想拉着江寒离开这里。但她不敢。
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么高高在上,既然她老公要来参加这个宴会,她只能尽量不给他拖后腿。
她紧紧抓着江寒的手,江寒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然后,他抬头,看着陈宇。
“眼神平静,说完了?”
江寒淡淡地开口。
“什么?”
陈宇一愣。
“说完了就滚,别挡着我喝茶。”
江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陈宇的脸上。
周围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寒。
“这小子疯了?敢叫陈少滚?你踏马说什么?”
陈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滚。”
江寒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一个炒股的,也配跟我这么说话?陈宇恼羞成怒,指著江寒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赚了两个臭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怎么?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宇俯下身,凑到江寒面前,声音阴冷:“听说最近我们市出了个炒股的新王?那应该是你吧?赚多少啊?就开始漂。”
“我踏马告诉你,你那都是泡沫。”
“你知道股票是什么吗?那就是我们家用来圈钱的纸!我家就有上市公司,做船运的,你不说你是炒股的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小子,我告诉你,股票这东西,我想让它涨它就涨,想让它跌它就跌。”
“你们这些散户,不过是在捡我们扔在地上的渣滓吃。”
“吃点残羹冷炙,就觉得自己能上桌吃饭了?”
“做梦。这是阶级的蔑视,是来自资本拥有者对市场参与者最赤裸裸的羞辱。”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
刘强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又不敢劝。
苏清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江寒没有动怒。
他轻轻拨开陈宇指着他鼻子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陈公子。
江寒看着陈宇,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觉得你是庄家?你觉得股票是纸?”
“你错了。”
“你家那点船,在真正的资本洪流面前,连一叶扁舟都算不上。”
“浪头打过来,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就会沉底。”
“你引以为傲的实业,在国运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你。”
陈宇被江寒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随即又觉得丢脸,梗著脖子吼道:“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诅咒我家?信不信老子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是吗?”江寒笑了。
既然你这么自信,看不起炒股的。
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
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咱们赌一把。
“好,很好,你就说怎么个赌法。”他今天也是被江寒搞上头了。
“江先生是吧?脾气挺大。”
“既然你是搞金融的,那咱们就聊金融,别说我欺负你这个外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资本。”
陈宇端著酒杯,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大佬,声音洪亮。
“各位叔叔伯伯,大家最近都在谈论股市,那么最出名的肯定是那个所谓的‘神车。”
我也听说了,“最近那个做火车的票,涨得是很凶,但我今天要说句实话。那都是骗局。”
陈宇一脸的不屑。
“我看过财报。南北车的市盈率已经十几倍了,早就透支了未来十年的业绩。现在这种疯涨,明显就是有人在做局,在收割韭菜!聪明人都提桶跑路。”
“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户,还在傻乎乎地往里冲,以为能发财。”
“殊不知,人家镰刀早就举起来了,就等著砍他们的脑袋呢!”
周围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陈少说得对啊,实体经济才是基础,这种炒作,长久不了。是啊,现在的股市太疯了,全是泡沫。我前天就把手里的股票都清了,落袋为安。”
这就是击鼓传花的游戏,谁接最后一棒谁倒霉。
在座的都是实业家,他们骨子里就不信任金融市场。
陈宇的话,正好挠到了他们的痒处。他们纷纷点头,用那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鄙夷地看着“赌徒”江寒。
仿佛在说:“小子,听到了吗?这才是真知灼见,你那点运气,在真正的经济规律面前,一文不值。”
江寒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种笑,是一种看傻子的笑。
“你笑什么?”陈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江寒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不对。”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大错特错。
“你觉得这是顶?江寒站起身,目光扫过陈宇,扫过周围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佬,最后落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
“我觉得,这只是山脚。”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山脚?这小子是不是疯了?神车复牌以来已经涨了多少了?这还是山脚?那山顶在哪。”
“山脚?哈哈哈哈!江寒,你懂不懂经济学?你懂不懂估值?你懂不懂什么叫泡沫?”
“你就是一个只会追涨杀跌的韭菜!运气好赚了两天钱,就以为自己能看穿天数了?”
面对陈宇的羞辱,江寒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经济学?”江寒看着陈宇,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陈公子,你跟我讲经济学?”
“那我就跟你讲讲人性。”
“你说神车涨多了,该跌了。”
“那我问你,你见过那种刚出道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