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怎么可能甘心!
每一个深夜,他都在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被封杀了。他在这个行业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钱,没有资源,拿什么去跟那个庞然大物斗?
“不甘心又能怎样?”
李树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已经被判了死刑了。没人敢用我。我也没本钱。”
“我有。”
江寒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有钱。”
“我有三十亿。甚至更多。”
“三十亿?”李树抬起头,开始认真地看着江寒。
“对。”
江寒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仅有钱,我还有胆子。”
“我刚刚在金通教育上,抢了徐祥十几亿筹码,把他洗出去了。”
“什么?!”如果只是三十亿,他没什么,但把徐祥洗出去?这让李树震惊了。
金通教育最近的大妖股,他虽然不炒股了,但也经常在送外卖的间隙看新闻。
听说前几天有个神秘机构把庄家给洗了。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你?”李树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我。”
江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打印出来的龙虎榜单。
“看看这个。”
李树接过那张纸a4纸。
买入席位:深股通。
卖出席位:中x魔都溧阳路。
作为曾经的顶级操盘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卖出席位,就是徐祥的御用马甲!还有后面的卖方都属于他的马甲。
徐祥真的被洗出去了!而且是被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哈哈哈哈!”
李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真踏马的好!”
他一边笑一边拍桌子,“徐祥啊徐祥,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被人割韭菜的一天!”
笑得差点快背气了,他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江寒。
他的眼神从开始变成现在的坚定和疯狂。
“你叫什么名字?”李树问。
“江寒。”
“好,江老板。”
李树站起身,把头上那个妹团外卖的头盔摘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黄色的头盔滚到了墙角。
“这破外卖,老子不送了!”
他看着江寒,“只要你能给我机会搞死徐祥,我这条命,卖给你了!”
“我不要你的命。
江寒站起身,伸出手,“我要你的脑子。我要你帮我,把徐祥从那个神坛上,拉下来。”
“还要让他进去踩缝纫机。”
李树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握了上去。
“一言为定!”旁边的王胖子看着这一幕,一脸猪哥相。
“江哥。”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这人真是个高手啊?”
江寒松开手,笑了笑。
“胖子,叫人。”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后面成立“寒锋资本”的首席操盘手。”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说完江寒转过身,从王胖子手里接过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他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掀开盖子,按下了开机键。
“江哥,你这是干啥?”王胖子凑过来,小声问道,“真要考他啊?这人看着精神都不太正常,别把咱们电脑给吃了。”
江寒没理会王胖子,都没有问wifi,连上手机热点,打开了股票交易软体。
输入代码:300xxx,金通教育。
屏幕上立刻跳出k线图。尤其是那个“地天板”,那根长长的红色阳线,看着就让人血脉喷张。
“坐。”江寒指了指椅子。
李树看了一眼电脑,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又有一丝胆怯。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战场,也是让他摔得粉身碎骨的悬崖。
自从被徐祥封杀后,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摸过专业的看盘软体了。
平时送外卖累了,也就拿手机瞄两眼大盘。
现在,真正的武器摆在了面前。
李树颤抖着手,在衣服上把手心的汗和油渍擦了擦。然后,他缓缓坐了下来。
当他的手握住鼠标的那一刻。
王胖子发现,这个人的气质变了。
“看看这个盘面。”
江寒站在他身后,点燃了一根烟,“这是清明节前的事了。那天早盘跌停,下午两点突然拉起,走出了一个地天板。”
“如果你是当时在这个跌停板上吃货的主力。”
江寒吐出一口烟圈,“你为什么要选在那个时间点动手?你的意图是什么?”
这是一个面试题。
也是一块试金石。
如果李树只是个普通高手,他可能会说“那是跌透了抄底”或者“为了做日内t”。
但江寒要的不是这种大路货的答案。
他要看李树能不能读懂那一刻的刀光剑影。
李树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握住鼠标,熟练地切换著周期。从日线切到分时,再切到当天的成交明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午1点55分那多笔万手大单的成交记录。
一分钟。 两分钟。
终于,李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江寒。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久违的光芒,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这不是抄底。”
李树开口了,语气极其肯定。
“这是宣战。”
“继续。”江寒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那天早盘的跌停,是老庄家砸的。手法凶狠、直接,不计成本,目的是制造恐慌清洗浮筹。这种‘断头铡’式的洗盘,是徐祥最喜欢用的招数。”
听到“徐祥”两个字,王胖子愣了一下。这乞丐还真有点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刚才给他看的龙虎榜看出来的?
“但是。”
李树话锋一转,手指用力点在那几笔买单上,“下午那个吃货的主力,更有意思。”
“他选在1点55分动手,而且是一口气吃光了跌停板上所有的封单。这十几亿资金砸下去,不仅仅是为了买货。”
“如果是单纯为了买便宜筹码,他完全可以悄悄地吸,没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把股价拉到涨停。”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