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叫村,但其实就是那种典型的城中村。
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唯独这一片是低矮的破平房和违章建筑。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乱拉,地上全是污水和垃圾。
“卧槽,”王胖子一下车,就这的垃圾和污水混合味道熏得捂住了鼻子。
“江哥,你没搞错吧?”
王胖子皱着眉头,“咱们要找的人,住在这种地方?这不就是个贫民窟吗?”
“你要是嫌脏,就在车里等著。”
江寒没理他,直接迈步往里走。
“哎哎!别啊!我哪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王胖子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狗屎。
“哥,你确定这里面有高人?我怎么看着像是个收废品的窝点啊?”
“这叫大隐隐于市。”
江寒头也不回地说道,“在这个地方,房租一个月只要三百块。”
“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避难所。”
两人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绕了十几分钟。
周围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毕竟在这个地方,很少能见到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更别说王胖子那种一看就是地主家傻儿子的富二代了。
终于。在一栋看起来快要倒塌的二层小楼前,江寒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栋筒子楼,一楼是一排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门口堆满了纸箱子和空啤酒瓶。
“应该就是这儿了。”
江寒按照上一世听来的线索,看向最里面的那间地下室。
那扇破木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阵方便面的味道。
“有人吗?”王胖子喊了一嗓子。没人答应。
两人走进去,屋里很黑,没有窗户,大白天的也得开灯。但那个灯泡估计只有十五瓦,昏黄昏黄的。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断了腿用砖头垫著的床,一张破桌子,一把塑料椅子。
墙角堆著一摞黄色的衣服和头盔,上面写着“美团外卖”。
在桌子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正趴在桌子上吸溜吸溜地吃著方便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鸟窝,有些消瘦。
听到有人进来,头都没回,依然在吃面。
“房租过两天就给。”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最近单子少,没跑够钱,再宽限两天。”
他以为是房东来催租了。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王胖子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又看了一眼这屋里的环境,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凑到江寒耳边,小声说道:“江哥,你是不是被人忽悠了?这就是个送外卖的啊!你看那衣服,看那头盔。这种人能当操盘总监?他要是会炒股,还能混成这样?”
“闭嘴。”江寒瞪了他一眼,然后走上前去。
他没有嫌弃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直接拉过那把唯一的塑料椅子,坐在了男人对面。
“我不是来要房租的。”江寒说道。
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虽然才三十多岁,但看着像五十岁。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满脸的胡茬遮住了原本的样貌。
但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依然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那是狼的眼睛。
哪怕被关在笼子里,哪怕饿得皮包骨头,依然会咬人的狼。
“那你们是干什么的?”
男人放下方便面,“推销保险的?还是放高利贷的?如果是后者,你们找错人了,我没钱,命也不值钱。”
“李树。”江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重新拿起筷子:“认错人了,我叫李强。”
“是吗?”江寒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记得那个李树,以前是倍方基金的王牌,曾经在2013年的熊市里做出了40的收益率。大家都叫他‘小徐祥’。”
听到“徐祥”这两个字。
李树的手抖了一下。
那根刚刚夹起来的面条,重新掉回了桶里,溅起几滴油汤。
“我不抽烟。”李树没有接那根烟。
“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什么操盘手,只有个送外卖的。”
“真的不抽?”
江寒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听说,那个李树以前最喜欢抽这种软中华。他说抽这烟能让他思考k线的时候更清醒。”
“可惜啊。”
江寒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间阴暗的地下室,“现在的李树,只能抽五块钱一包的红梅咯。”
“够了!”李树一拍桌子,立马站了起来。
他盯着江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踏马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是徐祥派你来看我笑话的吗?”
“如果是,那你回去告诉他!”
“我李树虽然废了,虽然在这儿像狗一样活着!但我没死!只要我不死,我就看着他!我看他能嚣张到哪一天!”
看着突然爆发的李树,旁边的王胖子撸袖子了。
“想打架?就你这身板?”
江寒依然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看着李树。
“你看,你承认了。”
江寒弹了弹烟灰,“你就是李树。”
“我是谁不重要。”
江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胖子,“重要的是,我们也是徐祥的敌人。”
“敌人?”李树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就凭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们也配当徐祥的敌人?”
“你知道他在这个市场上的能量有多大吗?”
“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这种人在股市里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
江寒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让我给你们送外卖?”李树开始嘲讽。
“找你复仇。”
“李树,你甘心吗?”
“你甘心就在这个地下室里,每天送那些几块钱的外卖,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
“你甘心看着那个把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徐祥,每天坐在六家嘴的顶级写字楼里,喝着几万块一壶的茶,享受着万人的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