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钟。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很怪,像是金属摩擦一样刺耳,又像是鸭子在叫。
显然,对方用了变声器。
“江总。”
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感,“别来无恙啊。”
江寒没有开免提,但是把手机贴得紧紧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雷子和刘副支队长看到江寒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刘副支队长赶紧打手势,示意旁边的技侦警察准备追踪信号。
“你是谁?”
江寒对着电话问道,“我老婆和我爸,是不是在你手里?”
“呵呵呵…”
那个怪异的笑声在听筒里回荡,“江总果然是个聪明人。不用猜了,人在我这儿。我也没虐待他们,目前还活着。”
“你想干什么?”
江寒咬著牙,“要钱吗?要多少?只要你开个价,我马上给。别伤害他们。”
“钱?!”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钱当然是个好东西。我知道你有钱。你在股市里赚了几十个亿,这谁不知道啊。”
“但是,江总,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你的钱都在银行里,都在监管下。我要是让你转账,警察分分钟就能锁定位子。现金你也拿不出那么多。”
“那你要什么?”江寒急了。
“我要你的诚意。”
对方说道,“江总,别查了。让你那些警察和朋友都撤了吧。他们在那个海鲜市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我的。还有你那些搜山的工人,别白费力气了。”
“我给你个机会。”
“想见你老婆和你爸,就你自己来。”
“一个人。”
“别带警察,别带保镖,也别带尾巴。”
“如果你敢耍花样,如果让我发现你身后跟了人。”
那个声音变得阴狠起来,“哪怕只有一个人,我就先送你老婆上路,再送你爸上路。我说到做到。”
江寒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副支队长和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我一个人去。去哪?”
“痛快。”
对方似乎很满意江寒的态度,“听好了,地址我只说一遍。”
“蓝岛市,城南,老造船厂。”
“那个最大的废弃船坞。”
“给你一个小时。”
“带上两千万现金。这算是见面礼。至于剩下的账,咱们见面慢慢算。”
“记住,只有你一个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寒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发直。
老造船厂。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蓝岛市最早的工业区,早就废弃了十几年了。那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破败的厂房。
更重要的是。
那里曾经是陈家的产业。
陈宇的父亲陈半城,就是靠承包那个造船厂起家的。后来船厂倒闭了,那块地皮虽然被收回了,但一直闲置著,陈家在那边还有不少以前留下的仓库和关系。
陈家?难道真的是陈家?
不,不对。
江寒摇了摇头。
陈宇已经输光了,陈半城也签了转让协议,陈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他们哪来的人手和胆量做这么大的局?
而且那个笑脸明明是徐祥的标志。
也许,徐祥是借用了陈家的地盘?
毕竟徐祥和陈家之前有过合作,他们是一丘之貉。
“江先生,怎么说?”
刘副支队长见江寒挂了电话,赶紧凑过来问道,“对方说什么了?能定位吗?”
旁边的技侦警察摇了摇头:“时间太短,而且是网路虚拟号码,ip地址在境外,追踪不到。”
江寒看着刘副支队长。
他在犹豫。
要不要告诉警察?
对方说得很清楚,不许带警察,不许带尾巴。
如果说了,警察肯定会布控,肯定会包围那个造船厂。
但是,万一被对方发现了呢?
那个疯子手里有两条人命啊!
苏清影和父亲,任何一个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不敢赌。
他真的不敢赌。
“他说!!”
江寒低下头,避开了刘副支队长的目光,“他说让我准备钱。两千万。等他电话通知交易地点。”
“两千万?”刘副支队长皱了皱眉,“这么多现金,一时半会儿不好凑啊。而且他不给地点,这就麻烦了。”
“我会想办法凑!!”
江寒说道,“刘队,麻烦你们继续在市场这边找找线索。我先去筹钱,给我说地点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江寒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哎!江先生!”
刘副支队长喊了一声,“您别冲动!如果对方再来电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千万别私自行动!”
“我知道。”
江寒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雷子。
雷子是个聪明人。
他看到了江寒刚才的眼神。那是一个让他“别动、等我消息”的眼神。
江寒发动了车子。
沃尔沃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倒车,掉头,冲出了停车场。
他没有回家拿钱。
因为他的后备箱里,本来就放著那两百万现金,那是准备带回老家给父母的。
后来他回来后,凑了大概五百万放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还是打了胖子和周易的电话叫他们筹一千五百万给他。
胖子看着江寒才驱车离开就给自己打电话,他也赶紧开车离去!
对方要的根本不是钱。
对方要的是他这个人。
只要他去了,钱多钱少,都是个由头。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
江寒握著方向盘,油门踩得飞快。
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拉成了一条条光带。
“老造船厂!!!!”
江寒嘴里念叨著这个地名。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你们要玩。
既然你们把游戏规则定成了生死局。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江寒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包里除了钱。
还有一把刀。
那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折叠刀。
很锋利。
“徐祥,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你是谁。”
“今晚,咱们就在那个废船厂里,把账算清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沃尔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通往城南的夜色中。
他一个人。
单刀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