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宿舍里,顾白术翻来覆去睡不着。ez晓说网 哽薪嶵全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在青龙山采药,清晨的露水打湿道袍,爷爷教他辨认忍冬藤的纹路;想起第一次用“天眼”看爷爷珍藏的宋代青瓷碗,碗身上醇厚的气息像山间的溪流,缓缓淌进眼底。
直到后半夜,他才运转起“太乙内功心法”,丹田处的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心神渐渐安定,这才沉沉睡去。
明日,学校将组织全体新生前往校内模拟考古基地开展实践活动。这座基地是学校为帮助学生跳出课本、深度理解考古学科而专门建设的教学实践平台,其价值与好处主要体现在以下三方面:
1 打破认知壁垒,实现“沉浸式”学习:基地还原了真实考古现场的地层结构、遗迹布局,新生可亲手使用洛阳铲、手铲等专业工具,体验“清理地层—识别遗迹—提取标本”的完整流程。相比课堂上的图文讲解,这种亲身体验能让抽象的“考古地层学”“类型学”等概念变得直观可感,快速创建对考古学科的基础认知。
2 培养科学思维,提升实践能力:在模拟发掘中,新生需要遵循“先整体后局部”“不破坏原始信息”的考古原则,记录每一件“文物”的出土位置、层位关系,甚至分析其可能的用途。这一过程能锻炼观察力、逻辑推理能力与严谨的科研态度,让学生理解“考古不是‘挖宝’,而是还原历史”的核心本质。
3 激发学科兴趣,搭建探索桥梁:基地内还设置了不同时代的模拟“文物”(如仿新石器时代陶器、汉代瓦当等)与考古案例展板,新生可结合高中历史知识,探索文物背后的社会文化背景。实践”的模式,既能帮助新生提前适应大学考古相关课程,也能为对历史、文博领域感兴趣的学生,搭建起从“好奇”到“深入探索”的桥梁。
顾白术背着背包下楼时,林浩正站在楼下挥手,手里拿着个磨破边角的小本子,封面写着“考古实习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1 分辨土层:耕土深、扰土杂、生土纯;2 清理文物:用软毛刷,禁用硬器;3 记录位置:标注探方号、深度、土层”。
“白术,我昨晚熬到两点整理的笔记,咱们到了基地肯定用得上!”林浩拉着他往操场走,赵磊和苏文他们已经到操场了,赵磊手里拿着个面包,嘴里还塞著半口,含糊地说:“白术,快吃点,工地离得远,估计得中午才能到。”苏文则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刚买的,路上喝,别渴着。”大家跟着老师往基地走去。
“前面应该快到了。”林浩说道。
大伙在一片蓝色铁棚的基地门口挂著“华夏人民大学模拟考古基地”的红色牌子,旁边立著一块展板,上面贴著工地的平面图。
顾白术的目光落在那块红底金字的“华夏人民大学模拟考古基地”牌子上,指尖不自觉摩挲起背包带——帆布表面磨出的细纹路,竟和小时候在青龙山攥著忍冬藤的触感渐渐重叠。那时晨露顺着藤叶滑进掌心,如今期待触碰考古工具的心跳里,似乎也藏着同一种对“未知”的雀跃。
林浩早已凑到展板前,磨破边角的“考古实习笔记”摊在胳膊上,笔杆飞快转动:“白术你快看,探方编号按‘a-b-c’区域分,咱们昨天背的‘先整体后局部’原则,到这儿就能对着平面图找对应位置了!”他指著图上用红笔圈出的3号探方,笔尖在“表层耕土区”几个字上反复点了点,生怕漏过半点细节。
赵磊三口两口咽下面包,把空包装袋仔细折成小块塞进外套口袋,末了还拍了拍确认没掉出来。他顺着林浩的手指看向“文物模拟区”,眉梢一挑:“我昨晚刷资料看到,里面有仿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就是课本上印的那种带黑红纹路的,等下我得蹲那儿好好看,说不定还能摸出纹路的走向!”
苏文在一旁笑着递过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先喝点水润润喉,等下进棚子听老师讲注意事项,别到时候光顾著看文物,把工具怎么用都忘了。”顾白术接过水,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漫开,让他想起爷爷曾用青龙山的泉水泡过的草药茶,也是这样清润的感觉。
一行人走到基地入口时,穿卡其色工装的李老师已经举著扩音器站在遮阳棚下,身后的长桌上整齐码着白手套和工具包。“同学们先按学号领装备,手套要选合手的,太大了握不住工具,太小了会勒手!”
李老师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混著铁棚外的蝉鸣传到耳边,“咱们今天的核心任务是清理30厘米深的表层土层,重点是学会分辨耕土、扰土和生土——大家记住,考古不是‘挖’,是‘读’,每一粒土的颜色、密度,都是历史留下的密码。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顾白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白手套,指尖触到内侧细腻的绒面时,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跟着爷爷在青龙山采药的场景。当时爷爷蹲在草丛里,指著忍冬藤的纹路教他:“认草药得用心,你看这藤上的绒毛方向,朝上的是新藤,朝下的是老藤,药性差著半截呢,不管是草还是药,都有自己的性子。”
此刻看着长桌上排列得像列队士兵的洛阳铲、手铲,他深吸一口气——或许考古和采药真的一样,都得带着敬畏心,耐著性子,一点点把藏在时光里的“真相”轻轻捧出来。
“白术!这边!”林浩的声音从工具区传来,他已经领好了两套工具,正踮着脚挥手,“咱们被分到3号探方,我把笔记里‘耕土深、扰土杂、生土纯’那几条标红了,等下咱们一边挖一边对照!”顾白术走过去,看见林浩的笔记本上,那几行字被红笔描了三遍,旁边还画了三个小方框,分别填著“深褐色”“夹杂碎石”“黄白色”的标注。
赵磊扛着手铲跟上来,肩头上的工具包晃了晃,他却满不在乎地笑:“我这手铲看着沉,等下挖土层肯定好用,说不定咱们3号探方能先找出‘文物’!”苏文则悄悄把一副备用手套塞进顾白术的背包侧袋:“我多领了一副,万一你清理土层时弄脏了,随时能换,别让土沾到手上再蹭到工具上,影响判断。”
四个人跟着大部队往探方区走,铁棚外的阳光穿过棚顶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顾白术小时候在青龙山见过的、通往山顶药田的小路。走在最前面的李老师忽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几个方形的土坑说:“那就是探方,每个坑旁边的木牌上标著深度,大家先观察,再动手。”
顾白术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探方里的土层像被染过的绸缎,一层深褐、一层浅黄,清晰得仿佛能看见时光层层堆积的痕迹。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铲,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到手铲的木柄上——这一次,他要“读”的,不再是草药的纹路,而是藏在泥土里的历史。
3号探方的木牌上标著“表层耕土15”,顾白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土层表面。深褐色的泥土里混著细碎的草根和枯叶,触感松软,和爷爷药田旁的耕土如出一辙。他戴上白手套,握住手铲的木柄,按照李老师教的“平铲轻刮”要领,手腕微微用力,一层薄土顺着铲面滑落,露出下方更细腻的土壤。
“白术你看!”林浩的声音带着雀跃,他手里的软毛刷正小心翼翼地扫过一块凸起的土块,“这土色比旁边深,还夹杂着小石子,是不是笔记里写的‘扰土’?”他把笔记本凑到两人中间,红笔标注的“扰土杂”三个字格外醒目,旁边的小方框里“夹杂碎石”的字迹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
顾白术顺着他的毛刷看去,那片土层果然质地不均,碎石和暗红色的黏土块混杂在一起。他忽然运转起一丝太乙内功,丹田的暖流窜到指尖,仿佛有了更敏锐的感知——土层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带着一丝温润的气息,像爷爷藏在木匣里的老草药,沉淀著岁月的质感。
“慢著,先别刮了。”顾白术按住林浩的手铲,“这下面好像有东西,咱们按‘先整体后局部’的原则,先把周围的扰土清掉,别碰坏了。”
赵磊立刻凑过来,手里的手铲顿在半空:“真的?难道咱们运气这么好,第一下就碰到‘文物’了?”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气流吹乱了土层。
苏文从背包里掏出卷尺,蹲在探方边缘:“我来记录位置,探方a区3排5列,深度8,现在开始清理扰土层。”他笔尖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撰写正式的考古报告。
顾白术换了把更小的竹签,顺着扰土的缝隙轻轻挑动。阳光透过铁棚的缝隙落在他的手套上,细小的尘土在光里浮动,像极了青龙山清晨的雾霭。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就像小时候跟着爷爷采摘忍冬藤上的露珠,生怕稍一用力就破坏了那份纯粹。
随着碎石和黏土块被逐一清理,一个弧形的陶片轮廓渐渐显露出来。青灰色的陶面上,隐约能看到几道不规则的纹路,带着原始的粗犷感。林浩激动得脸颊通红,手里的软毛刷都有些发抖:“是彩陶!和课本上的新石器时代彩陶纹路很像!”
顾白术心里一动,下意识运转天眼。眼前的陶片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纹路深处似乎流淌著淡淡的土黄色气息,温润而厚重,像山间经年累月沉积的腐殖土。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老物件都有自己的“气”,草药的气清冽,古瓷的气醇厚,而这陶片的气,带着泥土的本真,藏着远古先民的生活痕迹。
“别刷得太急,纹路里还嵌著细土。”顾白术提醒道,指尖的竹签轻轻挑出纹路缝隙里的尘土,“你看这纹路,是顺时针走向,应该是手工绘制的,边缘还有指纹的痕迹。”
李老师恰好巡视到3号探方,看到陶片时眼睛一亮:“不错!这是仿仰韶文化的彩陶片,你们清理得很规范,没有破坏纹路和陶片本身。”他蹲下身,指著陶片上的纹路,“这种黑红相间的几何纹,是仰韶文化的典型特征,先民们用天然矿物做颜料,在湿陶上绘制,再入窑烧制而成。”
赵磊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陶片:“原来这就是古人用的东西!摸起来糙糙的,却感觉比现在的碗更有分量。”
苏文已经把所有信息记录完毕,抬头说道:“现在需要提取陶片吗?按要求,得用软纸包裹,放进标本盒,标注好所有信息。”
顾白术点点头,接过苏文递来的软纸,小心翼翼地托起陶片。陶片的温度比泥土略高,纹路的凹凸感在指尖清晰可辨。他忽然觉得,这和小时候捧著爷爷采来的老药根没什么两样——都是在触碰时光留下的印记,都是在解读自然与人力交织的密码。
林浩的笔记本上又添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连陶片的纹路走向都画了简图:“咱们继续往下挖,说不定这只是一部分,下面还有完整的陶器!”
顾白术重新握住手铲,目光落在探方深处。阳光把土层的层次照得愈发分明,深褐、浅黄、灰白,一层叠著一层,像一部摊开的无字史书。他能感觉到,丹田的暖流随着呼吸缓缓流转,让他的动作更稳、感知更敏锐。
或许考古真的和采药同源,都需要敬畏之心,需要细致之力,需要在看似平凡的表象下,找到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真相。顾白术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手铲再次落下,这一次,他要“读”得更认真,更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