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问下爷爷，让他联系慕容老爷子。”苏清月握紧了收纳袋，语气笃定，“慕容爷爷虽然看着严肃，但人特别好，只要是关于古画保护和鉴定的事，他向来乐意帮忙。你放心，我会小心保管这幅画，明天就给你答复。”
顾白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这画外层是仿品，你不用太紧张，但也别磕著碰著，里面要是真有东西，可经不起折腾。”
“知道啦，比我还上心。”苏清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著笑意，“快回去吧，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顾白术点头，看着苏清月提着收纳袋放进副驾驶，关门转向驾驶室上车关门系好安全带发运车子，摇下车窗对顾白术摆摆手。
“慢点开车，注意安全。”顾白术对苏清月说。
“知道了，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走了。”苏清月驾车驶出停车场，顾白术望着宝马车远去才回到林浩几人那，忍不住笑了笑——这二百块钱不仅可能买到一幅唐寅真迹，似乎还意外拉近了和苏清月的距离，这笔买卖，真是越来越值了。
而另一边，苏清月回到家，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收纳袋放在书桌上。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盯着收纳袋发呆，心跳还没平复——顾白术那句“唯一的女朋友”，还有他放心把画交给自己的信任，都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爷爷，明天周日我来看您”
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裹挟著外面傍晚的微凉空气，林浩、苏文、赵磊三人簇拥着白术一起闯了进来。四人刚把肩上的书包往各自床沿一扔，还没来得及舒展久坐的腰肢，起哄的声浪就先一步填满了不大的宿舍空间。
林浩一屁股瘫在自己的电脑椅上，转了半圈面向白术，双手抱着后脑勺，笑得一脸玩味：“白术，你小子可以啊！今天下午在文化园停车场，我们仨可都看傻了——你跟苏清月站在她那车旁，聊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吧？车钥匙都掏出来了，又塞回去，来来回回好几遍，那难舍难分的劲儿，恨不得黏在一块儿，啥时候请我们喝你们的喜酒啊？”
苏文正弯腰脱鞋，闻言立马直起身，凑到白术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可不是嘛！在那老头摊位那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淘的银质的发簪送给她了，看那可是定情物吧？”
赵磊靠在书桌边，双手抱胸，笑着补充道：“我跟你们说，我看得更仔细！苏清月收下发簪的时候，眼睛都笑弯了，嘴角就没下来过，还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随身的小挎包里，那高兴的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对你有意思！”
他说著还冲白术挤了挤眼睛，“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咱宿舍你年纪最小，没想到你一来就把校花给拿下了，还一到周末就约苏女神出去，可把我们仨羡慕坏了！”
林浩跟着拍了下桌子，接话道：“就是就是！下次你再叫苏清月出来的时候，可得让她带三个美女同伴来啊！不然就我们仨跟在你俩后面，活脱脱三个超大号电灯泡，多尴尬啊！到时候你跟苏女神甜甜蜜蜜，我们哥仨也能趁机认识认识漂亮姑娘，这多两全其美！”
白术刚把外套挂好，脸颊唰地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又好气又好笑地摆了摆手：“你们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今天在停车场就是顺路聊了几句，要她帮忙问一下哪有装婊画的，给她帮忙婊下那幅画，我跟她多说了两句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赵磊跟着起哄：“别装了别装了！苏清月是谁啊？咱们学校的校花，多少人追都追不上，要是对你没感觉，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跟你在停车场依依不舍的？你就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喜欢人家了，这发簪就是你的表白信号？”
白术被他们说得没辙，只好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服了你们了！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那发簪就是我觉得好看，刚好苏清月喜欢古典饰品，就买来送她当普通礼物的。不过”他顿了顿，耳根悄悄发烫，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确实对她挺有好感的，就是还没来得及说。”
“哇！承认了吧！”林浩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拍了下手，“这才对嘛！早说啊！既然有好感，那就赶紧表白啊！我们哥仨帮你策划，保证万无一失！”
苏文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下次约苏清月出来，我们帮你布置场景，你趁机表白。对了，别忘了让她带三个美女同伴，咱们可还等著沾你的光呢！”
白术看着三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下次约她出来，我问问她有没有合适的朋友，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啊！”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至于美女同伴，苏清月人缘那么好，肯定能帮我们找到，到时候咱们宿舍可就皆大欢喜了！”
随后三人头挨着头围在桌前，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死死盯着顾白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那只宣德铜盒，嘴里的疑问像连珠炮似的没停过。
“白术，你再细说细说，这九龙缠枝纹到底绝在哪儿？刚才在摊位上你光顾著砍价，都没讲透！”赵磊扒著桌沿，身子往前探得几乎要贴到铜盒上，手指隔空点着纹路，“还有这包浆，真的是几百年养出来的？摸起来又润又糯，跟浸了百年松油似的，一点儿不硌手。”
苏文也跟着连连点头，指尖悬在铜盒上方半寸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呼出的气流蹭坏了那层温润的包浆：“我之前查过，宣德炉最是有名，铜料里掺了金、银、锡，所以色泽温润、分量压手，可这么精致的宣德铜盒，我还是头回见。你真能确定是真迹？不会是高仿的吧？现在的造假工艺可太厉害了。”
顾白术没急着应声，先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柔滑的鹿皮绒布，小心翼翼铺在桌面上，才双手捧著铜盒，缓缓移到绒布中央。台灯的暖光斜斜泻下，给铜盒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铜质本身的赤红底色在光影里流转不定，九龙缠枝纹的每一道线条都清晰可辨。
龙首矫健昂扬，额间“王”字棱角分明，鳞爪锋利如刃，层层叠叠的缠枝莲纹缠绕其间，花瓣的弧度细腻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连花萼上的细小纹路都刻得一丝不苟，走线没有丝毫滞涩。
他指尖带着常年摩挲古玩的薄茧，顺着纹路缓缓游走，触感冰凉厚重，带着岁月沉淀的压手感，走到盒盖内侧边缘时，指尖忽然一顿。
“等等，这里不对劲。”
他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准那处看似自然磨损的凹陷。苏文和赵磊立刻一左一右凑了过来，三人的脑袋挤在小小的放大镜前，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气流吹乱了光影。借着放大的清晰视野，原本模糊的凹陷处，竟藏着一圈极细微的刻痕，凑得极近了才看清，是个米粒大小的篆书印章，四字排列规整，笔锋遒劲利落，正是“御用监造”四字。
“御用监造！”苏文猛地直起身，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惊涛骇浪，“那不是明代内廷十二监之一吗？专门掌管宫廷器物营造的！而且只有皇帝御用，或是赏赐给重臣的物件，才会刻这个章，这盒子难道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赵磊也一脸震撼，伸手想去碰又猛地缩了回来，指尖还在微微发痒：“怪不得工艺这么绝！你看这龙纹的细节，龙鳞一片压一片，连龙须的弧度都各不相同，比博物馆里那些普通宫廷用器还精细，这得是给哪位娘娘，或是亲王用的啊？”
顾白术指尖摩挲著那枚微型刻章，眼神发亮：“大概率是宫廷御用无疑。宣德年间的铜器本就以用料精纯、工艺精湛闻名，这盒子的铜质密度极高，拿在手里比同等大小的铜器重不少，刻纹又如此繁复细腻，说不定是专门用来盛放小件珍宝的御用收纳盒。”他说著，轻轻晃动铜盒，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细小的珠玉在绒布上轻轻滚动，又带着点金属碰撞的脆响，清越悦耳。
几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宿舍里只剩下台灯的电流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顾白术深吸一口气，指尖小心翼翼地抠住盒盖与盒身的缝隙——那缝隙打磨得几乎严丝合缝，若非刚才晃动时听到声响，根本看不出是可开启的结构。他慢慢发力，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过了几秒，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机关扣合的声音，原本咬合紧密的盒盖终于被撬开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檀香与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带着种沉静的古韵，仿佛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顾白术缓缓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鲜亮，边缘有些磨损起毛，但依旧柔软蓬松，将里面的物件妥帖地裹在中央。
最显眼的是一枚珍珠，约莫黄豆大小，色泽温润洁白，带着淡淡的粉晕，虽不算极品，却透著天然的莹润光泽，表面光滑得没有丝毫瑕疵，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仿佛盛着一捧碎月。
“我的天这设计也太精巧了。”赵磊喃喃道，伸手想去碰那枚珍珠，被顾白术轻轻按住手腕。“看来这真是个放珠宝的盒子，说不定里面更贵重的物件被摊主拿走了，只把空盒混在旧货里卖，还好你眼尖，没错过这宝贝！”
苏文盯着盒子里的物件，眼睛都看直了：“太精致了吧！御用监造的东西果然名不虚传，这绒布好像是现代的，就算里面面什么珍稀之宝也被摊主拿走了好。”
顾白术小心翼翼地看起这盒子，忽然发现这盒内边侧有几一排字，顾白术用放大镜一点点移动，辨认上面的痕迹。那是雕刻的几行极小的楷书，用放大镜勉强能看清几个字口中念道：“宣德三年，御用监造，赐周王妃，”
“周王？”赵磊猛地拍了下手，又赶紧捂住，生怕惊扰了这百年古物，“明代的周王？那可是藩王啊！这盒子竟然是皇帝赏赐给藩王的？”
顾白术指尖轻轻拂过盒子内侧刻的字迹，眼神里满是思索：“宣德三年是朱瞻基在位期间，当时的周王是朱有炖，以喜好文玩字画、精通音律闻名。这盒子能被赏赐给他，必然是珍品中的珍品。而且这铜盒的机关设计不简单，这盒盖内侧的刻字能证明这物件是明代。”
他说著，又仔细检查起铜盒的内壁，手指在盒身底部摸索时，忽然摸到一处细微的凸起，按下去竟有轻微的弹性，像是暗藏的机关。
他心中一动，顺着凸起的边缘轻轻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盒底竟然弹出一块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没有其他物件。
“我的天！还有暗格！”苏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哪里是收纳盒，简直是藏秘密的匣子！”
顾白术小心翼翼合上暗格，眼神里满是兴奋与郑重：“这铜盒的价值远比我想象的高。明代宫廷御用，还牵扯到藩王。”他看向两人，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我得赶紧查一下宣德三年周王朱有炖的相关史料，再对照这暗格的纹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地点。说不定，我们真能解开一段被尘封的藩王秘事。”
台灯的光映在三人脸上，每个人眼里都闪烁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只几百年前的铜盒，而是一把打开历史迷雾的钥匙，正等着他们去解锁那段隐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去触碰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