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赵宇辰抢先一步跑到前台结了账，回来时手里还拎着几袋打包的甜品，分给几人：“这是食香阁的招牌桂花糕，甜而不腻，带回去当宵夜。”随后又主动送三人回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赵宇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顾白术认真地说：“白术，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生活上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帮忙。咱们这个朋友，我认定了，一辈子的那种。”他的眼底满是坚定，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
顾白术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心中暖流涌动，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好，一辈子的朋友。”
赵宇辰笑着伸出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这一次，两人的掌心都带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春的气息，将几人的笑声吹散在夜色中。曾经的隔阂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真挚而坚定的友谊，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绽放，愈发芬芳。
这天，华夏人民大学的下课铃刚落，顾白术收拾书本的手还没停稳，手机就弹出了慕容博的来电。他走出教室，楼道里的喧嚣渐渐被隔绝在身后，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慕容博老爷子爽朗的声音：“白术，下课了吧？下月紫禁銮宝阁拍卖行有场顶级拍卖会，来不来凑个热闹？”
慕容博自潘家园与顾白术结识，便对这年轻人刮目相看——年纪轻轻却沉稳内敛，鉴宝眼光更是毒辣，加之他毫不犹豫将唐寅画中画真迹《山路松声图》捐赠给故宫博物院的魄力，让身为燕京古玩协会秘书长的慕容博愈发欣赏。这次紫禁銮宝阁拍卖行规格极高，他受邀出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白术，想带这后起之秀见见世面，拓展人脉。
顾白术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慕容老爷子，我只是个学生，没钱交参会保证金啊能参加吗？”
“有我在，自然不要你交保证金的！”慕容博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笃定，“据说有南宋官窑的冰裂纹梅瓶，釉色温润如脂，还有清代雍正年间的珐琅彩花鸟碗，品相完好，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给出了个中肯的建议，“白术，你要是来，最好也带件宝物参拍，一来可以卖个好价格，二来可以提高你的名气。这场拍卖会聚集燕京古玩玉器收藏界的大佬和资深藏家，你若能露一手，既能打响名气，也能拓展圈子，对你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顾白术挑眉，心中暗忖。他手头并无现成的宝物，家中太晖观的爷爷虽收藏了不少古董，但那都是观中传承之物，更是爷爷收藏的岂能轻易动用？思忖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燕京地下城鬼市。
这是燕京唯一一个开在室内的鬼市，位于虹桥旧货市场的负一层，面积约3万平米。室内环境舒适，再也不用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这里不仅有上百家摊位提供各种商品，还有精彩的演出活动，能让游客沉浸在奇幻的氛围中。
营业时间：周五、周六、周日18:00-03:00，这鬼市深夜开市，凌晨3点便散场，鱼龙混杂，既有真迹古董流落其间，也有大量赝品滥竽充数。但正是这种混乱无序的环境，往往藏着“捡漏”的机会，不少藏家都曾在那里淘到过惊喜。
“多谢慕容老爷子惦记晚辈，”顾白术沉声应道，“我到时随您老长点见识。至于参拍的宝物，我试着找找看，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希望能有收获。”
“好！那你准备妥当了告诉我，我来接你。”慕容博爽快地挂断了电话。
本周五晚上10点，月凉如水，星光稀疏。顾白术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冲锋衣，将钱包、手机和一支强光手电筒揣进兜里，骑着电动车往城郊赶。夜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沿途的路灯渐次稀疏，最后被无边的黑暗取代。
地下城鬼市，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嚣。地上铺着一张张塑料布，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宝贝”——蒙着厚尘的旧瓷器、锈迹斑斑的铜器、卷边发黄的字画、残缺不全的木雕，真假难辨，全凭买主的眼光。
顾白术骑着电动车进鬼市停车场，开始鬼市之行，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他没有急于下手，而是放慢脚步，沿着摊位缓缓踱步。指尖偶尔轻轻触碰器物表面，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粗糙质感，耳边留意著摊主的吆喝和藏家的低语。
不少摊主看出他是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也懒得多做介绍，只顾著招呼那些看起来更像“大客户”的中年人。顾白术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被人忽略的角落。
逛到后半程，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蜷缩在小马扎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面前摆着一堆杂乱无章的金属器，看起来就像是从废品站里收来的。
在这堆“废铁”中，一把躺在木盒中的剑格外扎眼。
那剑身长四寸，其中剑柄长约七寸，剑盒是黑檀木，早已干裂变形，边缘处甚至翘起了木刺。厚厚的红锈像是干涸的血迹，顺着纹路肆意蔓延，将整个剑鞘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剑柄和剑鞘的衔接处都被锈蚀得严丝合缝，隐约能看到剑鞘上模糊的云纹轮廓，却被一层黑褐色的斑迹覆盖，显得破败不堪，仿佛随手一掰就会断裂。
顾白术心中一动，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黑暗，精准地聚焦在剑身上。光线之下，锈迹的颗粒感清晰可见，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锈出了孔洞，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底色。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入手冰凉粗糙，布满了锈蚀的凸起。他试着微微用力一拔，剑身纹丝不动，锈迹像是焊死了一般，只发出“咯吱——”一声干涩刺耳的声响，仿佛是岁月发出的沉重叹息。
摊主老头被这声响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小伙子，这古剑是我从乡下老宅子后院挖地窖里挖出来的，埋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要是真想要，两千块钱拿走。”
顾白术没有应声，指尖轻轻抵在剑鞘的锈迹上，暗中催动体内的天眼之力。刹那间，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淡淡金光从剑身处溢出，缓缓笼罩住整柄长剑。在天眼的注视下，那些厚重的锈迹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透明，剑鞘之下的真相清晰地浮现出来——
所谓的“普通云纹”，竟是精细入微的镂空雕刻，纹路婉转流畅，如同行云流水，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纹路之间，还嵌著无数细碎的绿松石颗粒，只是被锈迹和污垢深深掩盖，才显得黯淡无光。
再往下探，剑身之内透出温润的青芒，那是历经千年依旧未曾消散的金属灵气，剑脊处刻着一行极小的篆字，笔画古朴苍劲，隐约能辨出“欧冶子”三字。
欧冶子，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所铸之剑皆为稀世珍品，传闻其剑能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流传至今的更是凤毛麟角。
据《越绝书》等权威史料记载，欧冶子铸造的名剑包括为越王允常铸的湛卢、巨阙等五剑，为楚昭王铸的龙渊、泰阿、工布三剑。
而这柄剑虽锈蚀严重，但其工艺之精妙、材质之稀有，绝非凡品。
这难道是欧冶子的名剑之一？
顾白术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老人家，我看这剑就一把普通的剑，锈成这样了拔都拔不出来还要两千？我就一个学生，看到这剑就想到怎么写论文，想买回去研究写论文的，能少不。”
“写论文？这可是年代已久的古剑，这样少两百，1800元拿去，”摊主说。
顾白术见这摊主是个老人家就1800买下了，数了18张钱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眼睛笑眯了，数都没数就塞进兜里，嘟囔了一句“这剑不知摆了多少天，也没人看，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还花钱买把去写什么论文。”
顾白术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柄剑，入手沉甸甸的，目测这剑刃长三尺三寸，柄长七寸，刃宽约五寸，重约五斤。虽裹着锈迹，却能清晰感受到其内在的厚重与锋芒，仿佛能听到千年之前，铸剑炉中烈火燃烧的轰鸣。他不敢久留，将剑紧紧抱在怀里，快步推著电动车离开了鬼市，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宿舍，今天是周五明天没课，林浩他们都出去了还没回来，顾白术将剑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再次催动天眼细细观察。剑鞘的云纹雕刻细腻流畅，每一刀都透著匠人的心血，剑的衔接处设计巧妙，堪称鬼斧神工。
只是锈蚀太过严重，红锈与黑锈交织在一起，不仅影响美观，更在慢慢侵蚀著剑身和剑鞘，若不及时处理，恐怕用不了多久，这柄稀世珍品就会彻底毁于一旦。
他皱着眉思索，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故宫博物院的陈敬之老爷子。上次那幅唐寅画中画真迹《山路松声图》，正是陈老以精湛的文物修复技艺和深厚的鉴赏功底，揭开了画中隐藏的玄机，让国宝重见天日。陈老对古兵器的修复更是业内翘楚，或许他有办法拯救这柄剑。
顾白术立刻找出陈老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恭敬地说道：“陈老，打扰您休息了，我是顾白术。”
“白术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老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几分睡意，却依旧清晰。
“陈老，我淘到了一柄锈蚀严重的古剑，剑鞘与剑身已经锈死，我实在没办法，想请教您哪里能找到稳妥的除锈修复师傅？”顾白术简要说明情况，刻意隐去了天眼所见的细节，只客观描述了剑的状态，“这剑看着像是老物件，我怕普通修复店不懂门道，反而把它弄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陈老略带好奇的声音：“古剑？什么形制？锈迹是浮锈还是已经渗进胎体了？”
“剑刃约莫三尺三寸长，剑是用黑檀木装的，已裂开了，剑身裹着红黑斑锈，剑脊处隐约有篆字，我试着拔过，纹丝不动。”顾白术如实回答。
“这样啊”陈老沉吟片刻，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你明天带过来我看看吧。我有除锈秘方，对付这种斑锈或许有办法，总比交给外人放心。你能淘到的老物件，想来也不会差。你来了直接进来。”
顾白术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陈老，麻烦您了！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拜访。”
挂断电话，顾白术看着桌上的古剑，心中稍稍安定。他知道，陈老既然答应帮忙，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次日一早，顾白术换上一身整洁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剑装进特制布袋，叫了辆滴滴车赶往陈老居所。敲了敲门，推开雕花木门，院中石榴树郁郁葱葱，陈老已在工作室八仙桌旁等候，桌上摆着放大镜、软毛刷和几瓶贴标透明药剂。
“陈老，打扰您了。”顾白术上前，恭敬地将剑置于桌面。
陈老点头戴上老花镜，持放大镜凑近古剑。手指轻拂剑鞘锈迹，动作柔如抚瓷，时而蹙眉，时而沉思。良久后他抬头，语气凝重：“这锈迹渗得极深，已钻进剑身缝隙，这黑檀木盒也有些糟朽不值钱，硬除锈必伤胎体，得用温和法子慢慢处理。”
说罢陈老走到靠墙的架子上，取出淡绿色与深褐色两瓶药剂：“淡绿色是草木灰与皂角浸出液，能软化红锈且不伤剑身；深褐色是乌梅汁与白醋调配，对付黑锈很有效。得层层敷、点点渗，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