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公主的最后一句话，让破灭之阳动摇了。
如果不答应，就得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也没办法质问那个欺骗了自己感情的人类。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猩红的眼眸里，火焰剧烈地跳动着。
她死死盯着宇宙公主蹄尖上那个缓缓旋转的金色符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做出决定的瞬间，破灭之阳也伸出了自己的蹄子。
一团燃烧般的猩红符文在她的蹄尖浮现，散发着与她本人如出一辙的狂暴气息。
两只蹄子，在半空中缓缓靠近，然后绽放出刺眼的白光。
蒲公英的花海在光芒中消融，孤零零的木屋化为光点，整个梦境世界如同被敲碎的镜子，寸寸崩解。
“记住你的承诺，塞拉斯蒂娅。”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破灭之阳不甘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
“否则，我会在你的身体里，让你永无宁日！”
意识回归的瞬间，宇宙公主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废弃的地下室。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蹄子，在眼前晃了晃。
白色的，优雅的，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她的身体，她终于拿回了控制权。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起来，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一个尖锐又暴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脑海里炸响，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破灭之阳。
宇宙公主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她撑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开始环顾四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散落着玻璃瓶，瓶口还残留着几滴黑色的液体。
数一数，这里一共有七个瓶子。
看来在她和破灭之阳一同沉睡的这段时间，为了防止这具身体里的魔力失控暴走，程野没少给她灌药。
就在这时，宇宙公主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身影从地下室入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尚未开封的，同款的黑色药瓶。
是程野。
他平静地看着刚刚苏醒的宇宙公主，平淡的问道。
“醒了？”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破灭之阳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宇宙公主的头盖骨。
宇宙公主强行无视了脑子里的咆哮，看着程野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将她拖入了那个痛苦的梦境，让她尝尽了众叛亲离的滋味，最后用一个蛋糕化解了她心中的偏见。
他还用一场长达数年的“感情骗局”，把她那个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黑暗面，给忽悠瘸了。
程野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他缓步走了过来，将手里那瓶未开封的魔药收进衣服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现在放下了吗？”
“放下？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塞拉斯蒂娅，你还在等什么，快，用你的魔法轰他，把他烧成灰！”
破灭之阳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叫嚣，激动得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宇宙公主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将脑海里那片嘈杂的噪音压了下去。
她迎上程野的目光，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是放下了。”
听到这个回答，程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总算，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可宇宙公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是放下了，但是破灭之阳有问题。”
“她说，你在梦里对她求爱，还说她是你的公主。”
“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野瞪大了眼睛。
什么个鬼？
梦里发生了什么？他对破灭之阳求爱？
这玩笑可开大了。
他只是想通过梦境来化解仇恨，怎么会发展成这种离谱的言情剧本。
“梦境并不受我的控制。”
程野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解释。
“我的目的只是想让你放下对我的仇恨，一起迎接和平。”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可笑！用欺骗的方式让我放下？开什么玩笑！”
破灭之阳的怒吼声直接在宇宙公主的意识深处炸开。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怒火点燃了。
和平？
她见过的和平，就是在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里，一点点磨掉自己的爪牙，收敛自己的火焰，学着去做一个被圈养的，所谓的“公主”。
这就是他想要的和平？
“塞拉斯蒂娅，把身体给我！”
破灭之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亲自问他！”
宇宙公主觉得有些头疼。
她刚和破灭之阳签下灵魂契约，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状态，麻烦就找上门了。
但契约就是契约。
身体的主导权在她这里，可她也承诺了，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让破灭之阳出现。
眼下，似乎就是那个必要的时候。
她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下一秒，这具雪白优雅的躯体猛地一震。
原本柔和的眼瞳，瞬间被燃烧般的猩红所取代。
那彩虹色的鬃毛和尾巴，也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
只是这火焰看起来有些萎靡，远不如全盛时期那般狂暴。
显然，那几瓶魔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她体内的魔力尚未恢复。
破灭之阳重新掌控了身体。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程野。
程野的头皮瞬间一麻。
他眼睁睁看着宇宙公主的气质大变，那熟悉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再次升腾。
坏了。
这个疯婆子怎么又出来了。
“你就是以欺骗的方式，劝我放下的吗？”
破灭之阳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尖锐。
程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破灭之阳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完全无视了自己虚弱的状态。
“在梦境的这几年里，你不停地说着好话，夸赞我，取悦我，你现在说那些都是假的？”
“你说我的火焰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光，你说我的愤怒是宇宙间最动听的歌。”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公主，你说你爱我！”
她一句一句地质问，将那些曾经让她感到烦躁，却又忍不住窃喜的甜言蜜语，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空气里。
那些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荒唐，那么可笑。
也那么伤马。
程野彻底慌了神。
他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肉麻情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梦境里发生了什么？
唯一的公主？还爱她？
自己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对这么一个毁灭狂说出这种话。
“我……”
程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那自己就是个感情骗子。
否认？那等于火上浇油，坐实了欺骗的罪名。
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看到程野那副哑口无言的窘迫模样，破灭之阳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幅表情，就是默认了。
默认了那一切，都只是为了安抚她，改造她而编造的谎言。
“你这个骗子！”
一声尖锐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室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破灭之阳彻底失控了。
她才不管什么魔力虚弱，也不管什么和平协议。
她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欺骗了她感情的混蛋，烧成一捧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