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宫内,南宫慧纾正认真的替云霆整理着龙袍。云霆的面上带着微笑,心情似乎不错。
“陛下,恕臣妾说句不该说的,你对子期那孩子罚的是不是太重了些。”
“朕这两日都在等着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现在才开口。”
“臣妾之前只是以为你在和那孩子置气,但听说你昨日把他的封地都收回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就熙儿这件事而言,奴家心里是感激这孩子的。”
“朕又何尝不是呢!”
南宫慧纾有些听不懂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那陛下为何还当众打他,还把他放在武政门前示众?”
云霆笑着转过身道:“我就知道你会为这臭小子求情,是熙儿和你诉苦了吧!”
“何止诉苦,熙儿这几日眼睛都哭肿了。要我说子期这孩子也帮了你不少,对我和母后更是体贴入微,就是一些皇子和公主也不见得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他和熙儿……我倒也能接受。”
“慧纾,其实朕一早就有这个想法,索性今日就和你一并说了吧!熙儿的婚事是我故意为之,就是想看看这小子会如何做!”
“啊?陛下的意思是……”
“老师说这小子肯定会抢亲,我还有些不信。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如此臣妾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只是试探,为何要如此罚他?”
“哎,在殿上打他也是无奈之举,给大臣们看的。只要他稍稍服个软,也就过去了。可这小子犟的很,朕便灵机一动,又有了别的主意。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武政门前聚集了那么多人,朕却没有管么?”
“臣妾好像明白一点了,陛下是想让天柱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不愧是朕的慧纾,贤良淑德,还聪慧过人。主战主和一直吵的不可开交,四合城战事又岌岌可危,朕实在没有时间和他们耗下去了。既如此,只能利用民意。
可朕没想到,这小子的人缘竟然那般好,居然有那么多人替他求情,就连工部的官员都是如此。这几日朕虽表面气愤,但却觉得他说的好。今日朕还要再让封子期臊一臊他们。”
“陛下,你发现没有?你现在倒是有点像子期那孩子,坏到骨子里了。”
南宫慧纾的手指在云霆的胸膛上点了点,没了心事的她,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揽过南宫慧纾的腰肢,云霆得意般的说道:“朕去上朝了!敢说朕坏,今晚就给你看个更坏的!”
待云霆走远,南宫慧纾才抿嘴一笑道:“我总算知道子期那孩子为什么招女人喜欢了!和你一起这么多年,才发现你坏起来的样子最可亲!”
来到议政殿,云霆知道今日应该就会有个结果。如果说昨日只是缺了几个工部的官员,那今日殿上的人起码少了五分之一。至于没来的人,无需多言。
武政门前,皇甫良,钟渊为首的十几个官员正伫立在人群前方。但最显眼的还不是他们几个,而是封子期身前的一人。
“老李,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这里不比长丰县,赶紧把衣服脱了,不然我都救不了你。”
“少爷,这么多年,我就昨晚没喝酒!怎么样?小老头穿上这身衣服,有那么点做派吧?”
“有是有,可……你真的有官身?”
“早就跟你说过了,太傅,正一品。”
“那……”
封子期看了看前面的几个官员,就见皇甫良冲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合着你们早就认识,就我跟二傻子似的蒙在鼓里呗?起来了,怪不得裴老哥对你态度那般恭敬?怪不得你敢坐到陛下那桌喝酒?怪不得你那些看似吹牛的话,一桌大臣竟无一人敢反驳?好啊,好你个老李头儿,藏的够深啊!”
“哈哈,少爷这么说可就冤枉小老头了。我一句假话都没和你说过,你自己不信啊!”
“少爷淡定,千万别受刺激!想来也快到我上场的时候了,我去殿上给少爷出口恶气。”
老李说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随即不容置疑的冲着一旁的冯六说道:“去帮本官传个话,当朝太傅李道师,求见陛下!”
此时的议政殿内落针可闻,谁都看得出云霆脸上的怒气,都不想第一个上去触霉头。
“怎么今日都不做声,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么?再如此下去,我兆国的朝堂是不是都没人了?苏爱卿你说,此事当如何?”
苏青执硬着头皮上前,随即开口说道:“臣还是之前的建议,种种根源全在封子期一人。”
“你是说让朕砍了他?如果之前倒无所谓,可你现在去武政门看看,全天柱城的百姓怕是都来了吧。你想让百姓说朕是昏君,是软骨头?”
“陛下息怒,臣万死啊!”
就在这时,梁中仁也赶紧走出人群道:“陛下息怒,苏大人考虑有所欠缺。臣觉得莫不如放了封子期,此事也就不会再扩展下去。至于是战是和,我们大可过后商议。”
“臣附议!”除了少数的几人,剩下的都是低身拱手。
“罚他是你们说的,现在又让朕放了他。现在放了他,是不是说明包括朕在内的人全错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却响起一道传报声:“太傅李道师求见陛下~”
不多时,殿门打开,李道师龙行虎步走进殿内,中气十足的冲着云霆拱了拱说道:“臣李道师拜见陛下!”
“老师快快请起!来人,赐坐!”
“陛下无需如此麻烦,老臣今日上朝只想知道一事,众位商议的是战是和?”
苏青执几人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李道师几年不曾上朝,他们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他可是知道李道师一直住在封子期的府上。
反观荣王等几位武将,却同时露出了笑容。别看李道师一副精瘦的老者模样,但手腕却极其铁血。
“不瞒老师,到现在还没商议出一个结果。不是朕不想,实在是各位爱卿各执一词,朕难以抉择。”
“老臣明白了!”
李道师拱了拱手,随即把目光看向了第一排的位置。
“如今边关战事迫在眉睫,你们却还在这里争论不休。严律,张维举,你们身为左右丞,理当为陛下分忧。陛下难以抉择,你们难道不该为陛下出谋划策么?可我看到的,却是你们在朝上缄口不言,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尚书令裴大人一大把年纪却敢只身赴敌营,那是何等的气概。你们呢?还记得我举荐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和我说的么?”
“太傅大人,我……”
“你特么给我闭嘴,老夫让你说话了么?”
李道师一脚把严律踹翻在地,还不解气的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们当初的豪情壮志呢?你们当初直言进谏的锐气呢?官越做越大,胆子越来越小,你们就那么怕脏了这身官服?
朝纲混乱,争论不休,你们身为百官之首却冷眼旁观,对得起陛下么?对得起大兆的百姓么?都给我好好想想,要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李道师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苏青执。
“苏大人,苏家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