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最后一句,蒋纯笑吟吟地看向龙绾月。
她的眼神清澈无害,仿佛只是提出一个最合理不过的建议。
龙绾月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噎的胸口发闷。
蒋纯这小贱人的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全是道理,可字字句句都在把她往外推!
她若再坚持,反倒显得她不懂事,不顾及师尊声誉,不体谅师尊劳累了。
她看着蒋纯那温柔似水,却暗藏机锋的笑容……
又看看薛晓歆那明显暗含得意的眼神……
再看向似乎被说动、目光已偏向薛晓歆的曹巨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了心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黯然地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弟子……明白了。茶,我会为师尊温着。”
曹巨基见状,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他赞赏地看了蒋纯一眼,这丫头,果然贴心!
随即他对龙绾月淡淡道:“恩,你有心了。先回去吧。”
说完,他便在薛晓歆瞬间亮起的、如同偷到腥的小猫般的目光中……
以及蒋纯温柔恭送的眼神里,跟着薛晓歆离开了。
蒋纯站在门口,看着曹巨基离去的背影……
又瞥了一眼原地呆立、身影孤单落寞的龙绾月。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正派的白莲花?
呵……
在本仙子面前,不堪一击!
……
于是,曹巨基在一众部落精英们…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艳羡目光中。
他再次移步,来到了炎牙部落所在的幻阵小世界。
一踏入其中,他发现,这里的氛围。与蒋纯那说一不二的铁石部落截然不同。
这里少了几分令行禁止的肃穆,多了几分看似热情实则各怀鬼胎的喧嚣。
炎牙部落,对薛晓歆而言,是出生之地,也是伤心与背叛之地。
十六年前,她为了部落安危,鼓起勇气向当时的酋长,举报了顾水君的某些行径。
结果她却被酋长毫不尤豫地出卖,被顾水君设计,辗转卖入了合欢宗,度过了两年暗无天日的炉鼎生涯。
三年前,她与顾囚牛一同回到祖巫殿。
顾水君当然早已准备好“确凿”证据,证明薛晓歆当初是“误会”乃至“诬告”。
“天真烂漫”的薛晓歆自然是“悲痛欲绝”,一方面为自己“错怪”了顾水君而“懊悔”。
另一方面,更是为自己那两年非人的遭遇而“悲伤”。
最重要的是,她“无比感激”顾囚牛…对她这个“犯过错”的女子,依旧不离不弃的“真爱”。
在祖巫殿顾家的地盘里,薛晓歆将“傻白甜”的人设贯彻到底了!
但她行事,却从不真正逾矩,反而凭借着那人畜无害、甜美可爱的外表……
成功赢得了顾水君近几十年来最宠爱的正妻——田爱琴的欢心。
这次顾囚牛能被放出来,并允许参加秘境,正是薛晓歆在田爱琴面前“苦苦哀求”的结果。
也不知田爱琴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顾水君不仅松口……
还顺势将薛晓歆送回了她的出身部落炎牙,并强令酋长李大牙,将她立为部落圣女!
要知道,炎牙部落一年前,才刚刚选出了新的圣女。
李大牙为了执行顾水君的命令,顶着巨大的内部压力,强行抹去了原圣女的地位。
如此一来,薛晓歆人还未至,便已无形中得罪了部落内一大批人,尤其是原圣女及其背后的势力。
因此,当曹巨基和薛晓歆进入炎牙部落的幻阵后,迎接他们的是一种古怪的氛围。
酋长李大牙及其几个铁杆心腹,对薛晓歆表面客气,带着几分上司对下属的吩咐口吻。
而他对曹巨基,则是极尽热情与谄媚。
但部落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修士……
他们对薛晓歆则大多报以冷淡、疏离,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仿佛她就是一个…凭借关系上位的“空降兵”。
不过,所有人对曹巨基这位“战尊”,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连自家顶头大佬顾长老的儿子,都对其功法垂涎三尺。
众人纷纷围上来,举着粗糙的木杯或兽角杯。
他们说着恭维的话,都想与这位神秘强者喝上一杯,混个脸熟,为日后或许能求得一丝指点铺垫人脉。
曹巨基岂会理会这些虾兵蟹将?
他目光淡漠,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径直跟着薛晓歆,穿过人群,走向部落深处顾囚牛所在的专属房间。
酋长李大牙还想跟着进去套近乎,曹巨基只是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神扫过去……
李大牙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讪讪地不敢再上前。
临关门前,李大牙不死心地看向薛晓歆,眼神里充满了暗示与祈求~
他指望这位“傻”圣女能发挥点作用,帮部落拉拢这位高人。
薛晓歆回给他一个标志性的、纯真无邪的傻笑,仿佛完全没看懂他的意思……
然后,“哐当”一声!
她干脆利落地关上了厚重的石门,将李大牙那失望又无奈的表情,彻底隔绝在外。
石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房间内,顾囚牛正象只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一见到曹巨基进来,他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他竟“噗通”一声,直接冲到曹巨基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带着哭腔喊道:
“战尊大爷!战尊爷爷!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求求您,救救我吧!”
曹巨基是个喜欢笑的人,他白天装这个高冷战尊,是真的累。
此时他看到顾囚牛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是真的想笑。
他转过头,冲薛晓歆咧嘴一笑,随后立刻恢复高冷。
跪着的顾囚牛,还以为曹巨基在征询薛晓歆的意见。
他说:“歆儿,你在帮帮我,跟我一起求求战尊!”
薛晓歆感觉自己有好多年,都没跪自家主人了。
现在这身份,在外面更是不方便。
这顾囚牛一说,正和她意。
她特别喜欢从下面,仰视自家主人那伟岸的身躯,安全感十足。
她毫不尤豫的走到顾囚牛身边,跪下跟着磕头,可怜巴巴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