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纯的声音，温柔的如同春风拂面，
“若有还不明白的，抓紧时间请教战尊，莫要错失机缘。”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提出几个方才不敢打扰而积攒的问题。
曹巨基高踞座上，言简意赅地解答，目光偶尔扫过下方，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铁万钧身上，淡淡问道：“铁万钧，如今这日子，感觉如何？”
铁万钧浑身一凛，先是躬敬地向着曹巨基磕了一个头，然后才抬起头。
他的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失落，却也有一丝奇异的平静，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战尊，很好。弟子……弟子自觉修为进步，比以往数十年都快，全赖战尊赐下的神功，以及……”
“以及酋长大人平日里的悉心指导。”
他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老天爷是公平的，失去了某些能力后，他确实更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修炼。
加之完整功法的诱惑，他进步神速。
只是，他的道侣早已嫌弃他不中用，弃他而去，回了总殿。
如今，他除了在女神蒋纯这里找点儿安慰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人生意义了。
蒋纯安静地站在曹巨基身侧，听着铁万钧的回答，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关心下属修炼进度的仁慈酋长。
只有偶尔与曹巨基眼神交汇时，那眼底深处……
才会飞快掠过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带着媚意与掌控一切的得意光芒。
……
等蒋纯把曹巨基送出门，门外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薛晓歆和龙绾月，竟都都等在门口！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却又各自低着头，气氛微妙而紧绷。
见到曹巨基出来，薛晓歆立刻抬起小脸。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里，瞬间漾满了笑意和委屈，娃娃脸皱成一团，象是受了天大的欺负。
她先是飞快地、带着浓浓不满瞪了蒋纯一眼，无声地控诉着她独占主人太久……
然后才转向曹巨基，用那特有的、带着钩子的娇憨语调说道：
“就是顾长老，说了，要是得不到您的原谅，回去就要打断他的腿！”
“他现在吓的躲在房间里都不敢出来见人，您就跟我去一趟，哪怕只是露个面，让他安心也好呀……”
她说着，还配合地扯了扯曹巨基的衣袖，眼神哀求。
曹巨基心中暗笑，这傻妞，为了创造独处机会，连“顾水君要打死儿子”这种拙劣借口都搬出来了。
另一侧的龙绾月，在曹巨基出现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患得患失所笼罩。
她上前一步，声音比起平日的清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急切：
“师尊，平日里这个时辰，都是弟子为您烹煮‘雪顶灵茶’的时间。今日的茶……”
“弟子已经用心煮好，水温正宜，若是凉了，便失了那份凛冽中的回甘。您……”
“还是先随弟子回去品茶吧？”
这半日的等待，对龙绾月而言，堪称煎熬。
与曹巨基朝夕相处的两个多月，她尚且感觉不深，只觉得是寻常的师徒修行。
可一旦分开，亲眼见到蒋纯、薛晓歆这般姿色的女子对师尊如此趋之若务……
再听到其他部落高层那些毫不掩饰的、想要拉拢甚至“进献”族中美女的窃窃私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不行！
绝对不行！
就算师尊对自己没有想法，但功法要学啊！
师尊若是被其他人拉拢了去，我这功法后续怎么办？
那些深奥之处，除了师尊，还有谁能指点？
我必须守住师尊！至少……
在学会完整功法之前！
这股强大的、源于自身道途的危机感，最终压过了她被拒绝后的那点矜持与骄傲。
促使她硬是和薛晓歆在这门口，枯等了近两个时辰，寸步未离。
曹巨基看着眼前二女，心中天平其实早已倾斜。
薛晓歆那暗含的邀请，他心知肚明，也颇为意动。
可龙绾月那副强装镇定、却难掩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他有些迟疑。
这老丫头，心思重，脸皮薄。
要是再刺激她，秘境里给老子掉链子就麻烦了……
侍立在一旁的蒋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主人的为难，也瞬间洞察了场间微妙的局势。
她的目光，在龙绾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与厌烦。
龙绾月……
哼，装的一副清高自持、冰清玉洁的模样，给谁看？
不就是出身好些，有个好祖宗，命好一些么？
正派女人就了不起？
谁生来就愿意做邪修？
凭什么用那种无视的眼神看我？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越是摆出这副在乎师徒名分、在乎‘正事’的架子，我越不让你如愿！
心思电转间，她已有了决断。
帮薛晓歆！
至少薛晓歆同样是“妖女”阵营，而且傻乎乎的更好拿捏。
打击龙绾月，才是她此刻最想做的。
于是，蒋纯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体贴的笑容。
她上前半步，对着曹巨基柔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二女听得清清楚楚：
“师尊，晓歆圣女说的在理呢。”
“顾长老位高权重，性子想必也是说一不二的。”
“顾公子若因这点小事真被重罚，传出去，于您的名声也无益。”
“既然晓歆圣女代表炎牙部落诚心相邀，您去露个面，宽慰几句……”
“既化解了这段误会，也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彰显您的大度。”
她句句在理，仿佛全然在为曹巨基的声誉和人际考量。
随即，她话锋微妙一转，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龙绾月……
那语气，依旧温柔的能溺死人，却带着一根无形的软刺：
“至于龙姐姐的茶……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师尊方才已为弟子等人解惑良久，耗费心神……”
“此刻再去品那需要静心体会的灵茶，怕是反而姑负了龙姐姐的一番心意呢。”
她轻轻拉住曹巨基的衣袖，声音愈发柔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却又显得十分懂事：
“龙姐姐的茶……想必会一直为您温着的，对吧，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