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房月兔在屠诚对面坐下，斟酌着开口说道：
”那位的意思往后若还想看留影石，你我独处时，你需得跪着说话。”
屠诚执卷的手，顿了顿，沉默在殿中蔓延。
房月兔从袖中取出欲帝印，轻轻推到他面前：
”若你觉得为难，碰触这方印，自会明白。”
屠诚前两天晚上，就想摸一下，只是他没好开口。
当他触碰完欲帝印之后，他立刻确定……
得到欲帝印的曹巨基，绝非旁人，必然是仙帝转世！
他深深看着房月兔眼睛，忽然起身，衣摆拂过地面，竟真的屈膝跪了下来。
”你——”
房月兔怔住了，随即嗤笑出声：
”你这到底是爱我，还是因为……”
“你是天生喜欢犯贱的下人？”
大乘境大圆满的修士道心坚定，屠诚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他轻叹一声说道：”月兔，其实我都知道，我刚才只是再确认一下。”
”知道什么？”
房月兔蹙眉说：”你……知道曹巨基的身份？”
”嗯，你第一次看到欲帝印后的反应，我就大概猜到了。”
”那我的身份你也？”
”嗯，刚刚确定，之前只有八成的把握。”
”你自己的前世呢？”
”我当然知道。”
房月兔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你都知道，何时知道的？”
屠诚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
”月兔，你可知这修仙界，有多少大乘境？”
她虽不解其意，仍答道：
”约莫百馀人，一流宗门各十人，从不多，也从不少。”
屠诚缓缓道：”正是。可你以为，单凭资源堆砌，就能成就大乘？”
房月兔默然，没接话，她确实一直如此认为。
毕竟，站在云端之人，早就不信什么机缘气运。
所有权力不如他们的修士，遇到的机缘，在他们看来，都是狗屁。
修仙界新发现的任意秘境，都有他祖巫殿一份。
他们每天，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哪里需要什么机缘？
只要时间够，他们必然能到大乘境大圆满。
屠诚的声音低沉的继续说道：”其实，每个大乘境，都是仙界戴罪之身。”
”至于其他修士，没有仙根，纵使倾尽三界资源，也触不到大乘门坎。”
所以，当年房月兔破境大乘之时，屠诚便知，她必是故人。
房月兔奇怪的问道：”那你怎么认出，我是玉兔？”
屠诚虽然跪的笔直，气势却愈发凛冽：
”九千年前，我渡半步化神雷劫，被天雷劈成天阉之时，便觉蹊跷。”
“八千年前与你相遇，总觉得似曾相识对你，我始终怀着莫名的敬畏与倾慕。”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五千年前我记忆苏醒，想起自己原是月宫砍柴的下人……”
“再回想这七千年相伴，除了玉兔，你……还能是谁？”
“直到刚才，所有的测测，得到了验证。”
房月兔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大乘境的秘密，竟是如此？
房月兔忽然开始发抖，她看着屠诚，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既然你认得欲帝印”
她声音颤斗的说：”为何你还敢提留影石的事？不怕永世不得超生？”
屠诚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陛下转世后的秉性，我这几天已查清，他好这一口，我不过是投其所好。”
他望着她，目光深沉：”待重回仙界，你我或许还能得份赏赐。”
房月兔怔怔看着屠诚，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场看似屈辱的戏码，原来是屠诚精心设计的登天梯。
殿外传来更漏声，房月兔唇角的笑意，渐渐冷却，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既然如此，今日我们算是说开了。”
她指尖轻叩桌面，淡淡问道：“你还会……如约护我至大乘境大圆满么？”
屠诚垂首，郑重的说：“从一开始，您便是陛下的女人，属下不过是看门的，自当守好本分。”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千年迷雾。
房月兔终于明白，为何五千年前屠诚突破到大乘境后……
对待尚在合体境的自己，反而愈发躬敬？
那些相敬如宾！
那些举案齐眉！
从来都不是夫妻情分！
而是臣子……对君王的忠诚！
那感觉，就象个本分的太监，恪守着对妃嫔的礼节！
房月兔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散。
她看向屠城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她讥讽开口说：“屠公公，”
“去寝殿门口跪着，替本宫…替你的主子，守好门。”
她的声音，冷的像冰。
屠诚身形微滞，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然，却仍依言起身，沉默地跪倒在雕花门边。
看着他逆来顺受的模样，房月兔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
几千年的真心，原来都错付了……
她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催动间，曹巨基的虚影浮现在殿梁下，威严睥睨。
“记好了，”
她冷眼睨着跪地的屠诚，吩咐道：
“陛下的影象，不得消散。往后回宫第一件事，便是叩拜陛下。”
屠诚低哑应声道：“是，玉兔娘娘。”
他端正身形，对着曹巨基的虚影，行三叩九拜大礼，每个动作，都标准得象用尺子量过。
房月兔漠然转身，再不愿多看他一眼。
她缓步走向衣橱，指尖拂过一袭袭华服，开始认真挑选今夜要穿去飞仙宫的衣裳。
殿内只剩下衣料摩挲的细响，和门外那个跪得笔挺的身影。
可房月兔准备的衣服，曹巨基好象不喜欢！！！
当天亮时，房月兔要穿起衣服，回到自己寝殿见屠诚时……
曹巨基却突然伸手，扯住裙摆……
只听”刺啦”一声，鲛绡薄纱，应声而裂，碎成片片蝶翼，飘落在地。
”穿这个。”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黑色皮衣，随手抛到了房月兔怀里。
皮衣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短裙下摆，堪堪遮住腿根。
那正是曹巨基前世见过的……哈雷电单车娘套装。
曹巨基嘿嘿一笑说：”你这大长腿御姐，穿这个，正合适。”
房月兔捧着衣物，指尖陷入柔软的皮革，她没见过这套装……
大长腿她懂，可御姐是什么？
她不懂……
但她很欣喜，自己终于可算是得了曹巨基的认可！
可想到要穿着这般装束，行走在祖巫殿，她的耳尖，不禁泛起薄红。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可是宗主夫人啊，这么穿也太不雅了……
曹巨基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懒散的笑意：
”等你把家里那位训得更服帖，自然给你换新的。”
房月兔眨巴着大眼睛说：有！我给他说了！”
“以后见到陛下的画象和留影，必须磕头，算吗？ ”
曹巨基一愣，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你都做到了？”
房月兔小傲娇的挺起胸脯，黑皮衣反射的流光，很他娘的……扎眼！
她得意的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