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歆穿着一身黄白相间的体操服,勾勒着她青春窈窕的曲线。
双马尾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的,很是俏皮可爱。
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红晕。
她几乎是雀跃着,来到了飞仙宫外。
天知道颜小米那个传讯,来得是多么的及时!
她刚才,正百无聊赖地在自己寝殿里,虐打着田爱琴解闷。
一接到消息,她就丢下鞭子飞奔而来。
能被小米妈妈允许来见主人,不必再偷偷摸摸压抑思念,她开心的几乎要哼出歌了。
然而,宫门前的景象,象一盆冰水,将她所有的欢欣,浇的彻底熄灭。
她猛地刹住了脚步,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跪在宫门口阴影处的……
是宗主夫人房月兔?!
薛晓歆用力眨了眨眼,她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身穿黑色皮衣、短裙几乎遮不住腿根。
低垂着头颅,跪在冰冷玉砖上的女人……
真的是那位永远高高在上、连眼神都带着冰雪的宗主夫人吗?
这怎么可能?!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颠倒倾复。
宗主夫人,祖巫殿最尊贵的女人,屠诚宗主捧在心尖上的道侣……
此刻竟象最卑微的女奴般,跪在主人的宫门外?
那驯顺的姿态,那不堪的衣着……
薛晓歆只觉得一股寒气儿,从脚底直窜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饶是她在合欢宗的时候,被颜小米调教的心机渐深……
饶是她早已学会察言观色、权衡利弊……
此刻,她也彻底失了方寸。
该怎么办呢?
是应该立刻上前,躬敬地扶起宗主夫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还是应该目不斜视,直接跨过她,进入宫内?
就在她僵在原地,进退维谷之际……
跪着的房月兔,却主动抬起了头。
那张素来冷若冰霜、令人不敢直视的脸上,此刻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屈辱和疲惫。
她看着薛晓歆,嘴唇微动,声音平静的可怕,却象惊雷一样炸响在薛晓歆耳边:
“姐姐好。”
“妹妹月兔,给姐姐请安。”
“……”
薛晓歆浑身一颤,象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了半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怎么回应她?
叫宗主夫人“妹妹”?
她怎么敢!
她所有的努力,她忍受屈辱、步步为营……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能得到宗门认可……
能成为受人敬仰的祖巫殿宗门圣女吗?
而宗主和宗主夫人的认可,是她攀登之路上,最最最重要的一环!
可现在……
眼前这颠复认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和野心。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再看房月兔一眼。
“嗖——”
薛晓歆象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了虚掩的宫门,跟跄着扑了进去。
她此刻,只想逃离那个让她世界观崩塌的门口……
只想找到那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宫内,曹巨基刚结束与颜小米的通信,将双鱼座玉佩随手放在榻边。
一道黄白相间的身影,便带着一阵香风……
如同受惊的小兽般,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娇小的身躯,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曹巨基低头,看着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的薛晓歆。
曹巨基感受到她的惊惧,了然地挑了挑眉,粗粝的手掌,抚上了她柔软的双马尾。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见到鬼了?”
薛晓歆在他怀里猛猛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曹巨基,仿佛他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宫门外,房月兔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安抚声。
她缓缓地、认命地,重新低下了头。
她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宫门玉柱上。
那寒意,似乎能稍稍缓解她心头火烧火燎的羞耻。
她知道,从她选择踏上这条路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宫室内,曹巨基矮几上的双鱼座玉佩,适时地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他随手拿起,灵力注入。
颜小米那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光幕中。
“歆儿,”
颜小米一眼就看到了曹巨基怀里,那个惊魂未定的小人儿,笑着问道:
“见到你姐姐了吗?”
看到颜小米熟悉的脸庞,听到她如常的语气。
薛晓歆狂跳的心,似乎找到了一点依靠,稍稍平静了些。
她连忙从曹巨基怀里翻身下来,规规矩矩地跪在软榻上,对着光幕磕了个头。
然后她才怯生生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求证问道:
“妈妈……宗主夫人……是……姐姐?”
颜小米看着她那副吓傻了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
“没出息的东西!难不成你家主人,是你姐姐?”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补充道,
“房月兔是你家主人收的第三批女奴,你作为元老,她见你,自然该叫姐姐。”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猜测……
但亲耳从颜小米口中得到证实,薛晓歆还是感觉,一阵眩晕~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下意识地扭头,用求证的目光,望向了曹巨基。
曹巨基迎着她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随即点了点头,确认了颜小米的说法。
“疯了……都疯了……”
薛晓歆下意识地嘟囔着,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还在持续崩塌和重组。
光幕那头的颜小米,掩嘴一笑,带着几分戏谑说:
“傻丫头,不信?你自己再去找你‘姐姐’确认一下好了。”
薛晓歆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再去确认一下!
否则今晚,恐怕是无法安睡了……
她跳下软塌,迟疑地朝宫门口走了两步。
她又忽然停下,回头问道:
“那……她叫您妈妈了吗?”
颜小米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还没呢,这事儿,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