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她带着一脸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表情,一步一步,挪向了宫门口。
房月兔,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象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玉雕。
宫门内传来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颜小米那看似随意的话语,每一个字,都象鞭子,抽打在她的尊严上。
她知道,这是颜小米给她的下马威,也是她必须面对的考验。
要想获得曹巨基的认可,在未来的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一关,无论如何,她都要过。
薛晓歆走到她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依然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女人,毕竟是从她薛晓出生那天起都在仰望……
她薛晓歆,连正视都需要莫大勇气的……宗主夫人!
房月兔那无形的大乘境威压,即便此刻收敛殆尽……
却也早已在薛晓歆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见薛晓歆迟迟不语,房月兔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薛晓歆。
她再次清淅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姐姐好。”
“妹妹月兔,给姐姐请安。”
说完,她俯下身,额头轻轻触碰到了冰冷的玉砖。
薛晓歆怔怔地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看着她那顺从的姿态……
最后,薛晓歆才象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问道:
“夫人……是……是真的吗?”
房月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抬头,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在这里,我不是夫人,我只是主人的奴婢。您,是姐姐。”
亲耳听到房月兔的再次确认,薛晓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打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与狂喜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自家主人,竟然真的连宗主夫人都……
他真的是神吗?!
她几乎想放声大笑,但残存的理智,和对房月兔长久以来的敬畏,让她克制住了。
她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试图去搀扶房月兔。
她还记得颜小米的不满,她说:“走吧姐姐,得去给妈妈问安,才是乖女儿。”
然而,房月兔的身体纹丝未动。
薛晓歆皱了皱眉:“怎么了?”
房月兔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主人没让妹妹动,妹妹不敢。”
薛晓歆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再次劝道:“主人和妈妈可好了,没那么可怕的。”
她试图用自己经历过的“好”,来安抚房月兔。
但房月兔依旧跪的笔直,仿佛扎根在了地上。
薛晓歆无奈,只得转身回去,将情况禀报给了光幕那头的颜小米。
颜小米自然将门口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房月兔这是在变相的给自己低头,求饶。
可就这么放过她,那也太儿戏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叼难:
“既然她这么懂‘规矩’,那就让她继续跪着吧,明天早上再说。”
“不懂事,总得吃点苦头,歆儿,你今晚就好好伺候你家主人吧。”
宫门口,听到颜小米话语的房月兔,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心底一片冰凉,又夹杂着一丝不甘的愤恨。
她暗暗希望,颜小米最好不要是仙界转世之人……
那样的话,待她重回仙界,今日之辱,定当百倍奉还!
可若颜小米也是仙人转世,那该怎么办?
而且看其修炼速度如此逆天,地位很可能远高于自己……
那回到天宫之后,自己的处境,恐怕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她思绪飞转。
颜小米三十七岁便臻至分神境,这速度……
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天下第一疯婆娘…陈依寒。
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可颜小米这合欢宗的小丫头片子,比陈依寒的经历,还要顺!
她半步化神、化神境、出窍境的突破,都没有遭到天谴。
这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天下人都知道,金丹期、半步化神突破,合欢宗弟子夭折率极高。
到了化神境后,每一个大境界,对合欢妖女,都是致命的考验。
这自然是天道,在惩罚合欢宗的妖女。
可颜小米呢?
尽管她有曹巨基帮她净化灵气,让她没有被反噬,躲过了天劫的惩罚。
可光这一点,还不够。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
颜小米很可能也身负仙缘,是带着前世记忆或底蕴转世而来的。
而且颜小米的地位,恐怕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房月兔心中那点报复的念头,迅速冷却。
她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必须争取到颜小米的原谅和认可。
明天早上,无论颜小米如何叼难,她都必须忍耐!
不对,不是忍耐,是欣然接受。
还有,三天后的龙绾月大婚,颜小米也要来…
那么自己该准备一份怎样的礼物,才能讨得这位妈妈的欢心呢?
房月兔跪在冰冷的宫门口,开始务实的思考自己的脱困之计。
……
次日黎明,微光通过窗棂洒入飞仙宫。
薛晓歆拖着酸软的身子,有些跟跄地朝宫外走去。
她身上那套黄白体操服,破了几处不显眼的口子。
原本俏皮的双马尾也散开了,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
衬的她小脸愈发苍白,却也透出一种被狠狠怜爱过的慵懒媚态。
路过宫门口时,她停下脚步,看向依旧跪得笔直、但神色已恢复平静的房月兔。
经过一夜的缓冲和心理建设,薛晓歆此刻面对这位“妹妹”,竟意外地自然了许多。
“妹妹,”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主人叫你进去。”
房月兔闻言,从容不迫地缓缓起身。
跪了一夜,房月兔已经想好了对策,心态也调整好了。
她并没有立刻进去,反而走到薛晓歆面前。
她伸出纤长白淅的手指,轻柔地替她将几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的仿佛练习过无数次。
她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
“姐姐辛苦了。晚一些,妹妹再来拜访姐姐,还望姐姐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