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尊府门外硬生生跪了三个时辰的龙老大,听到传唤,非但没有丝毫怨气!
他的心中,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能见到义父就好!
这说明义父如今权势滔天,连门房都如此“严格”!
他们黑龙部落傍上这棵大树,何愁不兴?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兴冲冲的起身,跟着铛铛往里走。
进入内室,眼前的景象,让龙老大微微一愣。
只见薛晓歆,正端坐在曹巨基身侧的蒲团上。
她双眸微阖,似乎正在冥想打坐。
她神态安然,与义父之间,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
龙老大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感慨……
若是自家妹妹绾月,能有炎牙圣女这般知情识趣、懂得贴近强者,该多好?
这近水楼台的优势,以绾月那倔强清冷的性子,怕是半点儿也占不到。
他不敢多想,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对着曹巨基“噗通”跪下,毕恭毕敬地磕头道:
“义父,儿子来看您了。”
曹巨基缓缓睁开眼,看着跪在下面的龙老大,眼神平淡,毫无父子温情。
野儿子而已,还是强行认老子的!
他淡淡开口:“你妹妹明日便要成亲了,这大晚上的,你来……所为何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龙老大心中苦涩,他可是从正午跪到夕阳西沉,又等到现在啊!
但他不敢表露半分,只是躬敬地回答:
“回义父,小妹明日即将出嫁,心中难免徨恐,儿子……”
“儿子想请义父今晚屈尊前往黑龙部落,陪陪小妹,与她说说话,给她壮壮胆色……”
“也免得她明日嫁人后,因性子怯懦而被大家小觑了去。”
曹巨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追问道:
“这是谁的意思?绾月自己的?”
龙老大不敢隐瞒,老实回答:
“是……是宗主的吩咐。”
“宗主?”
曹巨基明显一怔,连一旁看似在冥想的薛晓歆,也倏然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曹巨基,不是傻子。
虽然他并不知道中午宴会上的事儿,是屠诚做的。
但矮几上,那枚货真价实的副宗主令牌……
以及屠诚对他,明显超乎寻常的礼遇,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知道,屠诚在有意无意地…讨好自己。
但问题是,为什么?
一个人能修炼到大乘境,心志之坚定,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若如此轻易就被道侣影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说房月兔来接近自己,还可以用屠诚有特殊癖好来解释。
虽然这解释本身,就很牵强……
那么,作为一宗之主,执掌亿万生灵命运的屠诚……
绝不会仅仅为了讨好道侣,就来巴结的自己这个“副宗主”。
一流宗门的前途和威严,不是儿戏!
曹巨基也猜的到,在万龙墟秘境中,那么多人看着……
自己与龙绾月那不算秘密的师徒关系,屠诚必然已经知晓。
屠诚在知晓的情况下,还特意通过龙老大之口……
让自己在龙绾月婚礼前夜,去黑龙部落陪伴龙绾月……
再联想到房月兔的主动投怀……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结论……
屠诚非但没有因房月兔的事情恼怒,反而是在清楚地知道自己爱好的前提下……
还在主动地、甚至有些刻意地,为自己创造机会和便利!
这他娘的,又是为什么?
屠诚,堂堂祖巫殿宗主,大乘境大圆满修士。
他什么都不缺,地位、权力、实力都已站在此界巅峰。
他何必如此屈尊降贵,甚至有些“谄媚”地…来迎合自己这个半步化神?
电光火石间,曹巨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识海里。
那里面,静静躺着那方神秘的欲帝印。
是了!
定然是这欲帝印!
陈依寒、房月兔碰过它后,态度都是180度急转。
屠诚必然也碰过了,被这法宝控制了!
这上古异宝,竟真有如此神效?
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掌控大乘境修士的心神?
无论男女?
这个推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迷雾!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屠诚一切反常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在讨好曹巨基这个人,而是在畏惧或者说,臣服于欲帝印所代表的某种力量!
想到这里,曹巨基顿时觉得壑然开朗……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掌控感,涌上了心头,他心情大为畅快。
他之前对欲帝印的欲望控制还将信将疑,此刻却几乎确信无疑!
他脸上浮现出畅快的笑容,看着跪在下方的龙老大,语气也变的和蔼了许多:
“吾儿孝心可嘉,顾虑的……也有道理。”
“罢了,本座稍后便前往你的黑龙部落,看看绾月那丫头。”
龙老大见曹巨基如此痛快地答应,心中狂喜不已!
“多谢义父!多谢义父!”
然后他才千恩万谢地退出了战尊府,脚步轻快地回去复命了。
龙老大觉得,黑龙部落,前途一片光明。
看着龙老大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离开的背影。
薛晓歆一直强装的镇定和乖巧,瞬间瓦解。
她猛地转过头,望向曹巨基。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有点红。
她带着一丝不安和难以言喻的冲动,突兀地开口说:
“主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的颤音:
“您……您是不是也想让奴婢,像龙师姐那样,给您……生个孩子?”
曹巨基被她这没头没脑、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问题……问得一怔。
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却又控制着力道……
狠狠地揉了揉薛晓歆梳理的…原本就不算太整齐的发髻。
将她一头青丝,揉的更乱了。
“一边儿去!”
他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别在这儿发疯。”
薛晓歆被他揉的脑袋晃了晃,嘴巴撅的更高了。
她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
“那……那您这么晚了,还要单独去见龙师姐……她明天就要成亲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