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松怔了一瞬,猛地攥起男人红肿破溃的手。
她垂眸凝视着骨节处满布的疮口,指腹轻轻滑过,睫毛轻颤,眼底漫起细密的酸涩……
姜茶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情绪。
“等你退烧了,养好伤,赶紧回洲吧。”
沉京鹤天塌了,鼻子一酸,眼框渐渐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以前做错事我可以改,我都想好了,帮你找完江予羡,我就去寺庙。”
“你去寺庙做什么?”姜茶瞳孔微微一震,差点就要把那句,你千万别出家说出来……
沉京鹤顶着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屈望向她,“我去谶悔,为那些人超度。”
“一共九个人,我超度九年。”
“我九年后来找你,你再要我,行不行?”
话音刚落,男人颓废耷拉着眼帘,嘀咕:“可是九年后我都三十来岁了,你可能又要嫌弃我岁数大了。”
“那我,还是出家吧。”
沉京鹤下定决心,起身就走……
下一秒,骼膊被两只葱白小手紧紧攥住。
男人浑身僵住,停下脚步,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心里莫名有点小感动……
她果然没那么残忍。
背后姜茶的声音响起:
“沉京鹤,你别冲动啊,你要是出家了,黛玫该多伤心呐~”
“想想你的家人,不要做傻事!”
沉京鹤眼尾闪铄着水光,微微侧首,声线暗哑:“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干嘛呢。”
姜茶:“你就非要跟我在一起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江予羡,要是一直找不到,我也不打算去伊莱了。”
“所以……还是别眈误你了。”
沉京鹤恍然大悟,瞬间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他转过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凑近。
被泪水浸过的眼瞳,又黑又亮,“找不到他,我就陪你一起找!那你也不能不要我啊?”
门外,一道颀长的身影驻留了许久。
俩人的对话,男人听了好一会儿。
江湛黑沉的目光落向怀里的小奶娃,嘴角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心里感叹: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却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不搞事业,天天儿女情长…真是可惜了。
“你的人生,不该为了我而止步于此,你回洲吧,结婚生子过好你自己的美好生活……”
沉京鹤打断,“当初,是我求黛玫做试管生下了两个弟弟。”
“馀生,有他们陪伴黛玫,给她养老送终……”
“姜茶,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沉京鹤鼻腔一酸,眼框里蕴酿两团泪花,像只没人要的破碎小狗,哑着嗓子:
“别在赶我走了,你不要我……”
“我真的要去流浪了。”
姜茶抓起他的手,仔细端详,心疼的说道:“这是冻伤吗?我去给你买冻疮膏。”
“不要去。”沉京鹤一把将她拽入怀里。
男人双臂圈着她的背脊。
二人额头相抵,他呼吸灼热,嗓音低磁蛊惑:“妹妹亲我一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姜茶耳尖滚烫,声音软糯:“那就一下下,念念快醒了。”
“恩。”沉京鹤轻声应道。
柔软嫣红的唇,轻轻地复上男人的唇瓣。
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小啄,她迅速后退……
男人偏头,温热的掌心轻握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软腰,狠狠地按向自己。
他反客为主,呼吸粗喘,含住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
探入肆意搅动,掠夺她的气息和甜香……
两个人尤如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空气逐渐升温……
光接吻,已经满足不了彼此……
男人一手死死扣着她后腰,将人抵得更紧,一手飞快褪去身上的防寒外套,丢在地板。
他掌心交替锁着她腰际,怕她退离半分,吻得愈发急切,呼吸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占有……
房间内骤然失声。
站在门口的江湛,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
即便隔着一道门,他也清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出于礼貌,男人抬起指节,叩了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
缠绵的俩人,仓促分离。
姜茶脑袋晕乎乎,脸蛋白里透红,大口大口的喘气……
沉京鹤眼尾湿红,俊朗的五官染着未消弥的情潮……
江湛抱着孩子,大步流星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徘徊,悠悠开口:
“哟,沉少什么时候来的?”
“好悠闲呀,都不用上班的吗?”
沉京鹤气息未平,说话还带点喘,面色冰冷,对不速之客,保持着疏离,“我上不上班,好象不用跟你汇报吧?”
姜茶抬眸,便撞上江湛抱着念念,她眉心紧蹙,心脏顿时揪起来……
她快步迎上前,伸手从男人怀里抢走孩子:“念念,快到妈妈这里。”
“表嫂,你脸好红啊。”
江湛拖长腔调,半眯着眸,眼神透着戏谑,“你们俩,刚才在忙什么呢?”
沉京鹤语气淡定,“我受伤了,她在帮我涂药。”
江湛双手插兜,身姿修长散漫,居高临下睨着她,“幸亏我赶来及时,刚到卧室,就发现念念趴在床头,差一点就摔到地板上了。”
“表嫂真忙啊,要实在没空照顾孩子,就把念念交给我来带。”
“我肯定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这样表嫂,就有大把的时间照顾其他男人了。”
“罗嗦!”姜茶凝眉等着他,一侧肉颊气鼓鼓,抬手,就要甩男人一个耳刮子。
纤细手腕被江湛接了个正着。
他指腹摩轻轻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腕骨,“怎么一言不合,还打人呢?”
江湛俯身,表情无辜,“我哪个地方说错?惹你不开心了?”
“我改?”
“滚!啰里吧嗦的!”姜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灰溜溜的跑路。
被他撞上,两次了!
上次在车里和裴煦……
姜茶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她要囧死!
此时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江湛敛起嘴角的弧度,面若寒霜,漆黑的眸毫无波澜,平静的望向沉京鹤。
沉京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褪去平日里的温和,多了几分锐芒,审视着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