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几周，什么成果都没有？
易中海当然不甘心。
他正发愁，一转头看到旁边的王子石，突然眼睛一亮。
王子石并不是易中海特意叫来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二级钳工，就算刚考过试升到三级，在这群人里也还是技术最差的那一批。
这里高手不少，王子石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易中海压根没打算叫他。
对王子石，易中海也谈不上多用心。
一开始为了打击李成业，他还认真教了王子石不少钳工技术，就盼着他早点考上三级钳工，好在车间里压李成业一头，也算给自己出口气。
可谁知，他被许大茂坑了一把，蹲了几天局子，出来之后发现天都变了。
王子石确实顺利成了三级钳工。
但李成业更离谱，居然一跃成了五级钳工，还当上了车间主任，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这时候再让王子石去打击李成业，简直是个笑话。
他自己都还被李成业压着呢。
麻烦不断的易中海，自然没心思再管王子石。
后来王子石几次想找他学三级、四级钳工的技术，都被他随便打发走了。
这次是易中海去叫那些技术好的徒弟时，被王子石看见，硬要跟着来的。
王子石心里自然有他的小算盘。
易中海特意召集了几位手艺出众的徒弟，大概是想传授些高深的钳工技巧。
要是能跟着学上几手，说不定以后考四级钳工就有指望了。
这样的机会王子石自然不会放过，硬是跟着上了楼。
易中海也没有赶他走，因为他想起王子石以前和李成业在同一个车间工作。
听说他们过去关系还不错，易中海想看看王子石是否对眼前这东西有所了解。
之前和几个徒弟研究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易中海只能把希望放在王子石身上，盼着他能看出点门道。
“他？一个三级钳工能搞明白什么？师傅，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易中海话音刚落，王子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位五级钳工就抢着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虽然这些人名义上是易中海的徒弟、是师兄弟，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别说像王子石这样关系疏远的师弟，就连这些徒弟和易中海本人之间，师徒情分也算不上多深厚。
毕竟易中海教他们技术，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除了经常要给他做工作之外的杂活，逢年过节的孝敬也一次不能少。
最关键的是，到了真正核心的技术，易中海根本不愿意真心传授，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就连今晚被叫来帮易中海研究这个零件，他们心里也带着不情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给他白帮忙。
就算最后真弄明白了，功劳和好处也都是易中海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被这位名义上的师兄毫不客气地当面嘲讽，王子石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不就是个五级钳工吗，得意什么，早晚我也能考上五级，六级、七级也不在话下。”
他暗自腹诽，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毕竟对方技术比他好，资历也比他深，王子石实在不敢当面顶撞。
更何况，对于易中海的问题，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来是想来学点高深技术的，谁知过来之后，只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零件打转。
以王子石的眼光，能认出这是个设备零件，但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他根本看不出来。
连这东西的用途都搞不清，又怎么谈得上看懂问题所在？
但易中海既然问到他头上，他也不敢不答。
这东西既然被易中海如此重视，要是自己能帮上忙，说不定还能重新获得他的看重。
但他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如果胡乱回答，恐怕会惹恼易中海。
到那时候，这位名义上的老师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
犹豫许久，王子石终于挤出笑容说道：
“老师，您是八级钳工，这几位师兄也都是厂里的骨干。
您都看不出问题，徒弟我哪里会知道。”
最终，王子石还是决定老实回答，顺便奉承易中海几句，盼着他消消气。
可这马屁并未起效。
想到再过几天还修不好设备，自己就要被踢出项目、沦为全车间的笑话，易中海心头烦躁。
“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人家李成业，年纪比你小，以前和你一样是钳工，现在都考上五级了！”
“我教了你那么多技术，到现在你还是个三级钳工。”
“传出去都丢我的脸！还不快滚！”
易中海对着王子石一通大骂，仿佛把他当成李成业似的，骂得酣畅淋漓。
骂完，心里竟舒坦了不少。
“老不死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才教了我多少？”
“人家李成业不但是五级钳工，现在还是车间主任，管着你呢！”
“一把年纪被个小年轻管，还有脸骂我？”
“这么缺德，难怪断子绝孙！”
被当众这样辱骂，王子石脸色涨得像猪肝，感到无比屈辱。
但易中海毕竟是他师傅，周围还有一群师兄弟，他不敢还嘴。
要是真骂回去，落个不尊师长的名声，以后谁还肯教他技术？
说不定这些师兄弟也会合伙整他。
王子石只能低着头，任由易中海骂，心里却早已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咒了一遍。
直到易中海叫他滚，他才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早知如此，就不该死皮赖脸地跟来。
白白挨了顿骂，脸都丢尽了。
“我们继续，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骂完王子石，易中海心情好转了些。
他招呼那几个技术好的徒弟，想再检查一下设备的问题。
但这几个徒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天色已晚，他们还没吃晚饭，却被易中海一直留在这儿空耗。
就算真要他们帮忙，至少也该请他们吃顿饭吧。
以易中海的性格，就算这个问题真的解决了，十有 也是大家各自回家，连一顿宵夜都不会有。
这里的钳工技术大多不错，易中海已经不怎么教他们新技术了。
因此，他们也没那么怕易中海。
谁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只是钳工，又不是工程师。
“师傅，今天我小儿子过生日，老婆和孩子们还在家等着我吃饭。
我就先回去了，您和师兄弟们继续研究，明天我再来帮忙。”
刚才还嘲讽过王子石的那个五级钳工赵工农对易中海说道。
研究了半天，他早就没什么耐心了。
易中海盯着这个徒弟，脸色阴沉。
什么小儿子的生日。
易中海记得清清楚楚，赵工农的小儿子明明是夏天生的。
满月酒的时候还请他去吃过席。
现在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生日？
就算提前庆祝，也没有提前半年的道理。
“赵工农，你小儿子不是夏天生的吗？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过生日？”
易中海板着脸，直接问了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真以为成了五级钳工，翅膀就硬了，他管不了了？
“哎哟，师傅，您说的是我二儿子。
我又生了一个，就是今天生日。”
“师傅，您几位先忙着，我得赶紧回去了。
本来答应他们回家吃晚饭的，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赵工农一边打哈哈，一边飞快地往外走。
“又生了个儿子！”
易中海一听，心里顿时一阵羡慕。
他自己到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连女儿也不曾有过。
这家伙竟然已经生了三个儿子。
既然是刚出生的小儿子，那大概是自己记错了吧。
但紧接着，易中海又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生了小儿子，怎么没请我喝酒？”
易中海反应过来，如果赵工农真的生了小儿子，按道理应该请他喝满月酒才对。
毕竟他二儿子那时候还请了他。
那么，要么是赵工农在撒谎——他根本没生小儿子，但这可能性不大，毕竟没人会编这种谎话。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赵工农生了小儿子，根本没叫他。
“好啊，这臭小子，才学了点手艺，就把师傅忘得一干二净了！”
易中海气得直咬牙。
赵工农前脚刚走，旁边的几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开了口。
“师傅，我媳妇在家等我吃饭呢。”
“师傅，今天我娘过生日。”
“我爷爷忌日，得早点回去。”
五花八门的借口一个接一个蹦出来，还没等易中海反应过来，整个车间的人已经走空了，就剩他一个还愣在原地。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选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当徒弟！”
“教你们技术，帮你们涨工资，到头来就这样对我？”
站在空荡荡的635车间里，易中海气得破口大骂。
他心知肚明，这些人嘴上说明天再来帮忙，可等真去叫的时候，肯定又有一堆借口搪塞，没一个会来。
“一群混账！”
看着那个照着图纸做、却始终不对劲的零件，易中海火冒三丈，一把将图纸撕得粉碎。
他又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那群徒弟，还是骂李成业——或许，两个都骂了进去。
易中海在车间发完火，又干耗了几个小时，最后只得无奈地下班回家。
回到大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晚饭早吃完了，有些甚至熄了灯，准备睡觉。
这时，刚送娄晓娥回来的李成业正推着自行车进院子，迎面撞上刚回来的易中海。
李成业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往里走。
他对易中海一点好感也没有，就等着看一周之后，这老家伙能不能交出那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