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自然也听出了老板话中的讥讽之意,他翻了翻眼皮,不以为然地回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鱼竿拿来给我瞧瞧!”
“哟呵,最好的鱼竿?老阎,你这是发财啦?”
听阎埠贵这么一说,店老板顿时乐了。
这个阎埠贵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大话了?就凭他那抠门劲儿,最贵的鱼竿顶多也就是过过眼瘾,哪里真舍得买?所以店老板压根没打算取货,反而笑着打趣了他一句。
“要想钓大鱼,没好竿子怎么行?”
阎埠贵昂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那些肥美的大鲤鱼已经在水里等着他下钩了。
“您这是要钓多大的鱼啊,非得用最好的鱼竿?”
店老板看着阎埠贵这般架势,心里也不免好奇起来。
作为渔具店老板,他本身也是个钓鱼爱好者。
以阎埠贵平日里的吝啬劲儿,很少会光顾渔具店,顶多就是买鱼钩、线组时偶尔来一趟。
不过这些物件也并非时常需要更换。
至于鱼饵,按照阎埠贵那抠门的性子,向来都是自己张罗。
夏天挖蚯蚓,冬天和面团,哪舍得花钱买现成的。
按理说,这样不常登门的客人,渔具店老板不该与他多熟络。
可偏偏老板自己也是个钓鱼迷,常到水边垂钓,一来二去,便和阎埠贵熟识了。
据老板所知,阎埠贵钓鱼技术虽算不错,可也没见他钓上过什么特别大的鱼——最大的一条还不到五斤,就那也让他得意了好久。
那阵子,阎埠贵天天在店里吹嘘,听得老板耳朵都快起茧。
平时他钓的多是小鱼,从没见他有什么大收获。
这回倒好,竟突然想要买根好鱼竿,说是要钓大鱼。
“你前两年买的那根不就够用了吗?这是要钓多大的鱼?难不成要出海钓海鱼?”
老板忍不住好奇。
“那竿子不行,我要钓的鱼可比那大多了。”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神气,“你这儿有没有能钓五十斤大鱼的鱼竿?”
他这辈子还没钓过五十斤的鱼呢,连最大那条也不到五斤。
其实那条扯断他鱼竿的大鲤鱼,顶多二十斤不到。
本来阎埠贵只想买根能钓二十斤的竿,可转念一想:万一往后鱼更大呢?三十斤、四十斤,甚至五十斤的也不是没可能。
既然要买,干脆一步到位。
“五十斤?老阎,你没糊涂吧?”
老板一听,脸都垮了,“去去去,没事回家去,我可没闲工夫跟你逗闷子。”
他本来还挺好奇,这下可好,阎埠贵分明是来寻他开心的。
五十斤的鱼?这老阎可真敢想,怎么不说要把龙王爷给钓上来呢?
“谁跟你逗闷子?我就要能钓五十斤大鱼的鱼竿,痛快点儿,你到底有没有?”
阎埠贵也来了气。
这老家伙分明是瞧不起人。
五十斤的鱼怎么了?等他真钓上来,非得扛到这家破店门口转上几十圈,叫他好好开开眼!
“五十斤的鱼?”
渔具店老板嗤笑一声,将阎埠贵瘦削的身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老阎,就你这体格,要是真钓上五十斤的鱼,还不知道是你把它拽上来,还是它把你拖下水呢!”
“再说了,你上哪儿找五十斤的大鱼去?”
渔具店老板仍是不信。
真要有五十斤的大鱼,在水里的劲儿怕是能上百斤。
阎埠贵这老爷子,绝不可能拉得动。
不被鱼拽进河里就算不错了!
“这你不用管,你就说有没有!”
被这么一说,阎埠贵脸上挂不住,有点恼火地回嘴。
“有就开个价,没有我去王井街那边买,那儿店大,肯定比你这家小铺子强。”
“嘿,你还别激我,我这还真有,就怕你掏不起这钱。”
被阎埠贵一激,渔具店老板也来了劲。
他转身钻进里屋,翻了好一阵,才捧出一个裹得严实的盒子,打开一看,是根做工精细的鱼竿。
“瞧见没,毛国货,这手艺没得说。
五十斤不敢打包票,三四十斤的鱼,绝对没问题。”
“你要不要?要就给你,就怕你买不起。”
这根鱼竿是老板的镇店之宝,不是国产的。
是从北边毛国弄来的进口货,老板费了不少力气才搞到。
毛国工业实力强,鱼竿质量也好。
这根虽然不是毛国顶级的,但在当时已经算很好了。
更好的鱼竿老板也没打算进,他这小店,进了也没人买得起。
更好的,估计都是特供的货。
事实上,这根竿子进了几年,一直没卖出去。
老板也不急,就当是镇店之宝,偶尔自己拿出来看看。
“这鱼竿,多少钱?”
阎埠贵眼睛一亮,拿在手里细细看着,有点舍不得放下。
有了这根鱼竿,那天那条大鲤鱼肯定跑不掉。
“一百块,不讲价!”
渔具店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对阎埠贵说道。
这价钱其实不算贵,已经很公道了。
这个价格一方面是因为鱼竿确实积压太久,一直压在手里成了旧库存。
反正他自己根本用不上这根鱼竿,能卖掉当然最好。
另一个原因,是他始终觉得阎埠贵就是来找乐子的。
阎埠贵那么抠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掏一百块钱买一根鱼竿?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太贵了,便宜点吧,三十块我就拿走!”
阎埠贵心里虽然很喜欢这鱼竿,但一听报价就有点退缩。
这价格都够再买一辆自行车了,现在却要用来买一根鱼竿。
实在太奢侈了。
“老阎,你还说你不是来消遣我的!”
渔具店老板一听这离谱的还价,脸色就变了。
他“啪”
“买不起就别吹什么五十斤的大鱼。”
“一百块这价钱,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钓友的份上,你想都别想。”
“不信你去王井街那些大店看看,这种品质的鱼竿要是低于一百一,我白送你这根!”
“实在是贵啊,能不能再少点?”
阎埠贵也觉得自己砍价有点过分了。
看这鱼竿的做工,他也认出是进口货。
可花一百块买一根鱼竿,阎埠贵实在心疼得厉害。
这么多钱,买什么不好?这可是他两个多月的工资啊。
“得,您请回吧,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渔具店老板也懒得再跟阎埠贵浪费口水。
这老算盘今天肯定是来拿他开涮的,亏他还费这么多口舌。
收好鱼竿后,他直接把阎埠贵往门外推。
“哎,别、别急啊!”
阎埠贵嘴上喊着,手却紧紧抓着门框,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一条鱼能赚二十块,钓五条就能回本了。”
“剩下的鱼饵,估计还能用个五到十天。
稳赚不赔。”
“不过不一定总能钓到大鱼,万一被小鱼抢先吃了饵。”
“看来鱼饵数量还是不太够。”
“再找李成业买,他未必肯卖,就算肯肯定也要狮子大开口。”
阎埠贵脑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反复权衡利弊。
最后,他一咬牙,还是决定把这鱼竿买下来。
阎埠贵心里早就算清楚了,只要把手头那团鱼饵用完,光是靠钓鱼,这鱼竿的本钱也能轻轻松松挣回来。
就算往后钓不到什么大鱼,白得这么一根好鱼竿,怎么算也是稳赚的买卖。
再说了,说不定以后还能从李成业那儿再弄点鱼饵来用呢。
到时候,这鱼竿不就又能派上用场了嘛!
“买!我买还不行吗!”
阎埠贵扒着门边,冲渔具店老板喊道。
“真的?你可别是糊弄我?”
一听阎埠贵真要买,老板松开了手,不再把他往外推了。
“我闲得慌啊?糊弄你干啥?”
“喏,这是一百块钱。”
阎埠贵见老板还是半信半疑,生怕又被他轰出去,忙不迭地从衣服最里层掏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
手绢一展开,里头是十张大团结,正好一百块。
这钱是阎埠贵特意带来买鱼竿的。
他本来盘算着花个五十来块买根差不多的就行了,可之前也逛过王井大街的商店,晓得好的鱼竿不便宜,这才多备了些钱。
没想到,这回还真就一次全花了出去。
“行,鱼竿归你了!”
老板仔细点清钱,开好票据,把装好的鱼竿递了过来。
“老阎,你这是找到鱼窝了吧?真要钓五十斤的大鱼?”
这下老板对阎埠贵真是另眼相看了。
就凭阎埠贵平时那抠门的劲儿,能舍得花这么多钱买鱼竿,肯定是有把握钓到大鱼。
可钓鱼这事儿,谁说得准呢?老板只能猜测,阎埠贵是不是真找到了传说中的鱼窝。
“那当然!”
阎埠贵把盒子紧紧搂在怀里,一脸得意。
这鱼竿不只值一百块,更是他发财的希望,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老阎,要真有那么大的鱼,你一个人肯定拉不上来。
下次你去钓鱼叫上我,我跟你一块儿去!”
见阎埠贵这么有信心,老板眼睛一亮,激动地说。
就算鱼不是他钓上来的,能亲眼见识一下,也够值了。
要是真能找到鱼窝,说不定他也能钓上几条大家伙呢。
“以后再说吧!”
阎埠贵摆摆手,转身就要走。
渔具店老板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这点鱼饵他自己都不够用,哪还舍得给别人。
“老阎,你不买鱼钩鱼线啊?那么大的鱼,见阎埠贵要走,老板连忙提醒。
“哦,对!”
阎埠贵这才想起还有这事,又转身回来。
他眼珠一转,对老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