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处置颜悦,那便是和颜留良结下梁子。
如今云陵正是需要颜留良此等将才,怕是这口气怎么都要忍下来。
刘武话虽如此说,但是面上却是一片好心情。
高青禾听出了主公话里的促狭,并未接话;“主公,若是颜留良愿意归顺。
那么此仗会轻松许多。
张信前两日传过消息,颜留良似是因为一些事,对虞氏不满。”
刘武沉思片刻道;“若是能拉拢自然是好的,
此番颜留良和虞太守之间必有间隙。
若是不能便不再他身上下功夫。”
高青禾微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史长史带着家眷和府兵赶来西桃村,刘武拄着拐杖热情相待。
此番史长史带来的还有云陵的舆图。
刘武看后当即命人多拿几坛酒,他要和史长史不醉不归。
这边高兴,另一边就有人哭了。
虞太守派去抓史长史的人,扑了一个空。
回来时只带回来在外院打杂的下人。
气的虞太守连摔了好几个茶杯,下令彻查此事。
林祁阳在一旁提出意见;“太守大人,应该把重要的官员全部都查一遍。
奸细说不定早就渗入进来。
虞太守平复了一下心情,让两个心腹按照林祁阳所说的去查。
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
虞太守的手在微微发抖,捻起桌子上的甜糕往嘴里塞。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那股子心慌才慢慢消退。
虞太守看向还在一旁坐着的林祁阳道;“祁阳,你和茵茵不日就要成亲。
你随着茵茵叫我阿爷,便是。”
“好的,阿爷。”林祁阳自然是没有反驳;“我已经让人带信回去调兵。
刘武也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若是他有打的想法。
粮草加上筹集兵马也要半个月。
到时候,我的兵马也已经过来,阿爷你莫要忧心。”
虞太守嗯呐一声,语重心长的说;“多亏有你。”
林祁阳站起身来拱手道;“这都是孙女婿应该做的,小婿先去忙了。”
“好。”虞太守摆摆手,面上一片和睦。
等到林祁阳走了之后,虞太守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奸细连跟了他大半辈子的史长史都能说动,
这城中他究竟还能有谁可以相信。
有谁是让他能相信的。
远在西桃村的史长史,史斯年没来由的一个时辰打了五六个喷嚏。
史斯年从刘武的会客房出来,笑的眼尾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高青禾果然没有骗他,他做这个决定真是没错。
他们史家被那姓虞的压了三代人,如今可算是能出口恶气。
要知道这云陵一开始的第一大家是他们史家。
仗着和当时贵人的姻亲关系,快速往上爬。
刘武自从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处理事情,
一直到天色渐晚才有片刻喘息的时间。
容羡之端着一碗堆的比碗都都要高的粟饭,
另一个大碗里放的是菘菜炒蛋。
还有一盘炒土豆丝和蒜苔炒腊肉,他推开门走进来。
就看到伸懒腰的刘武,他把饭菜放到桌子上道;“主公,饭菜好了。”
刘武把毛笔放到笔架上,顺手合起来桌子上的地图。
“这便来。”身子,往前踢踢发麻的腿;
“史斯年的饭菜送过去了吗?”
容羡之一边把筷子摆好说;“送过去了,和这里的饭菜一样。。”
刘武看了一眼菜色,问容羡之;“容先生,你的饭菜可有腊肉?”
容羡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他直起身子说;“
没,我看腊肉不多,史长史刚来要好好招待。
主公身上有伤,需要补身体。
我就没留自己那一份。”
刘武看着桌子上的荤腥,把腊肉拿起来递给容羡之;“容先生亦是武所重视之人,
武不是喜新厌旧之人。”
这…容羡之推辞道;“容某知道主公的心意,只是如今条件不好。
主公有伤在身,不可胡闹。”
刘武见他不接盘子,他把盘子放到桌子边边;“容先生若不吃,我亦不吃。”
他从此番腊肉中感受到主公对他的看重之心。
这推让的看似是一盘腊肉,其实不然。
容羡之把盘子往里放放,他坐下来说;“若是主公不嫌,便一块用食吧。”
“好。”刘武自然是很乐意,吩咐外面站岗的侍卫再拿一碗粟米和筷子来。
一碗粟米和筷子便被送过来。
刘武夹起腊肉放到容羡之的碗中,他才给自己夹了一片。
他回忆起小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到小时候家里穷,这肉啊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一回。
那一回就几片肉,一大家子分。
我爹不舍得吃自己那一片,就把他的肉留给我。
要是有一天像我们庄户人家都能顿顿有荤腥,那该多好。
若有一日我治下的百姓不说顿顿有荤腥,每日都能吃饱饭。
那我这统领才算是称职啊。”
容羡之听到这番话,心下大为感触他放下筷子。
左手盖在抱拳的右手上,左手露出大拇指。
他微微弯腰道;“羡之必倾尽全力完成主公的想法,实现天下大同!”
“好。”刘武站起身扶起容羡之;“咱们共同努力。”
刘武便招呼着坐下来接着吃饭。
两个人刚坐下来,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刘武示意容羡之不要出声,他站起来拿起不远处榻上的刀。
走到发出动静的墙角,地上放置着一个空罐子。
里面的人顶了一会儿上面的罐子才有所松动。
刘武摆手示意容羡之躲远些。
那个罐子被推开,连带着下面的铺着草席的木板都被推到一边。
地面上多出了一道口子。
地道里钻出来一个人的脑袋,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再看一遍。
面前已经多了一把刀指着他的脑门。
地道里响起一道年迈的声音;“如意,怎么不出去了?”
刘武手中的刀往旁边挪了三寸,给他留出爬出来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