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的神色出现复杂的情绪，他拉住要站起来颜留良的手：“哥。”
颜留良微微摇头掰开颜悦的手；“你先吃，哥一会儿就回来。”
颜悦看着颜留良大跨步的向前走，他的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这个时间点，虞太守深夜过来找他哥还能有什么事。
怕不是来求他哥出去领兵的吧。
颜悦并不想让他哥出手，虞氏根本就不配让他们两兄弟卖命。
虞太守对他们的恩情，
这十几年他们两个为虞氏出生入死也早就还完了。
颜悦心中藏着郁气，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菜而是心中的郁结。
而颜留良走到府外时，用力揉揉眼睛让自己的眼睛看着红一点。
他做完这些才踏出府门。
虞正茗站在马车外面，他看到颜留良只披了一件单衣便出来。
颜留良脚步匆匆来到马车前，对虞正茗微微俯身行礼道；“三爷，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虞正茗扶起颜留良道；“颜将军是太守找你，太守在里面等着你呢？”
颜留良看向马车一眼，收回视线担忧的问；“太守身体怎么样了？”
虞正茗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虽什么都没说，但是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虞正茗抬眼看到他发红的眼眶，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太守有话和你说。”
颜留良嗯呐一声，踩着凳子走上马车。
他把马车门一推开，就看到虞太守和印象中相比老态尽显。
他身上盖着裘被半耷拉着眼皮半个身子靠在车厢上，
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就被抽走了。
迷迷糊糊的虞太守听到动静，强撑着力气睁开眼睛。
“留良，来了啊。”
颜留良说了一句来了，便把车门给关上。
虞太守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颜留良坐过去。
颜留良坐过去给虞太守掖了掖被角；“大人，何必亲自来一趟。”
虞太守眨巴一下眼睛，虚弱的说；“这一趟我必须亲自来给留良你赔罪。
是我命人把你囚禁在府中，收走了你的兵符。
留良你可怨我啊？”
颜留良没想到虞太守会直接说出来，他思索片刻吐出两个字；“怨过。”
虞太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最喜欢你的一点便是直来直去。
当初我把你们兄弟两个带回来，给予你们庇护。
这十几年来，你和颜悦也为我挡了不少明枪暗箭。
咱们啊都扯平了。”
“大人。”颜留良张嘴想要说话，被虞太守打断。
咳咳咳
虞太守咳嗽两声道；“留良你有大才，这几年一直跟在我这老头身边都是因为那份恩情。
如今我快不行了，虞氏不能成为拴住你前途的绳子。
我走后你带着你兄弟脱离虞氏，是选一雄主跟随回着回老家都可以。
有一点你要切记，你性子执拗又有些天真，对兵事看法独特。
适合做一个骑马上阵的大将军，不适合去争那位置。
你切莫领头揭竿起义。
争那位置的人，心眼都多的像渔网一样密。”
颜留良微微点头；“属下谨记在心。”
虞太守的右手从裘被里伸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木盒子；
“这里面是你的身契日后你不再是虞家的家奴，
下一任家主也无法阻拦你的去留。”
颜留良当初入虞府是签了身契的，
颜悦都不知道他哥签了死契把自己卖给虞府。
颜留良在军中崭露头脚之后，虞太守才恢复了颜留良的颜姓。
因此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名将颜留良竟是虞氏的家奴。
虞家只要有这份身契，不管颜留良日后飞的有多高
都要听虞氏家主的话！
“大人，留良多谢大人。”
颜留良这次是真的眼眶发酸，他双手接过盒子。
打开木盒看一眼，那份身契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和手印。
颜留良把卖身契收起来，像宝贝一样握紧那个木盒子。
虞太守双目有神的看着颜留良道；“我的身体快不行了，临终前有一件事想要劳烦你。”
“大人请说。”颜留良把盒子放到衣服怀中的口袋里。
虞太守的声音飘的厉害；“我走后，虞氏家主有虞正茗担任。
日后若是有一天，他求到你面前，请你出手帮忙。
就帮他一次便好。”
颜留良感受着胸口的身契，他神色郑重的看着虞太守道；“好，我答应大人。”
虞太守了却到这一桩心事，眼中的光渐渐消散。
颜留良临下马车前，跪在地上给虞太守磕了一个头。
颜留良从马车上跳下来，对虞正茗说；“三爷，我回府了。”
虞正茗微微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下面的马夫把踩脚凳拿上去，赶着马车离开。
颜留良回到府中。
他并没有直接回到房间，反而是先去了一趟书房。
颜留良关好书房门，走到书桌边。
取出来火折子点燃蜡烛，他拿出来卖身契看了又看。
确定无误后，他把那张纸在蜡烛上点燃。
亲眼看着它烧成一团灰烬，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颜留良的嘴角露出解脱的笑容。
他不再是谁谁的奴，而是他自己颜留良。
颜留良心情不错的吹灭蜡烛，离开书房往房间走去。
颜留良的房间内
颜悦报复性的往嘴里一口一口的塞菜，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
颜悦听见门响，也不抬头看囫囵不清的说；“是不是让你领兵？”
颜留良的声音带着笑意；“非也。”
颜悦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哥，发现他哥的眉宇间没有愁绪了。
颜悦咕咚一下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太守过来和你说啥了？”
颜留良掀起下摆坐到凳子上，拿起筷子说；“大人已显油尽灯枯之态，过来找我说些身后事。”
“啥？”颜悦一听这个，十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太守身体不是挺硬朗的吗？”
颜留良从暖锅里夹起一块土豆放进碗里，惋惜的说；“丧子之痛对大人的打击太大了。”
颜悦对虞太守也是有感情的，如今听到这消息。
他感觉胸口有些发闷；“希望太守能想开吧。”
颜留良挑动一下眉头，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虞府
虞太守回到虞府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家中族老，辈分大的老人开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