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揣着周大生的字条刚走半天,周大生就接到了王淑芬的电话。电话那头,王淑芬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大生,你让李秀莲来找我退婚的事,被她那赌鬼男人捅出去了!工业部那户人家知道了,说要提前上门抢亲,说是给那傻子冲喜!”
周大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知道了,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水,转身就朝着煤厂的保卫科走去。如今的红星煤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松散的小厂子,扩建之后招了不少退伍兵当保安,一个个身强体壮,纪律严明。周大生一声令下,二十多个保安抄起橡胶棍,齐刷刷地跟在他身后,朝着李秀莲家的方向赶去。
果不其然,他们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堵在李秀莲家门口。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是工业部的工业部后勤处处长——那傻子的亲爹。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还拎着麻绳和红绸,一看就是来硬的。
“李秀莲!你个不守信用的泼妇!收了我们家的彩礼,还想悔婚?”处长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横飞,“今天我就把陈招娣带走!我儿子病了,正等着冲喜呢!”
院子里传来陈招娣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李秀莲的哀求声。那赌鬼丈夫缩在人群后面,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嘴里还帮腔:“处长说得对!彩礼都收了,哪有退的道理?招娣,你就乖乖跟处长走吧!”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周大生带着保安队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二十多个保安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处长一行人围在了中间。橡胶棍戳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气势逼人。
处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又梗着脖子,摆出领导的架子:“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是谁吗?工业部的!”
“红星煤厂副厂长,周大生。”周大生缓步走上前,眼神冷得像冰,“在我的地盘上,别说你是后勤处处长,就是更大的官,也不能强抢民女!”
“你……你敢跟我叫板?”处长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周大生的鼻子骂道,“小子,你等着!我让你这个副厂长坐不稳!”
“是吗?”周大生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保安,“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谁敢再往前一步,直接扭送公社!”
保安们应声而动,橡胶棍一横,气势汹汹地朝着那群人逼近。处长带来的汉子们虽然凶,但哪里是退伍兵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处长也被两个保安架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气急败坏地喊:“周大生!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周大生懒得理他,挥挥手:“扔出去!”
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院子里的哭声渐渐停了。陈招娣从屋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周大生面前,哽咽道:“周叔叔,谢谢您!”
“起来吧。”周大生扶起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事还没完,得彻底解决。”
当天下午,周大生就把王淑芬请到了煤厂。王淑芬如今是街道书记,处理家务事、调解纠纷是一把好手,更重要的是,她和周大生的关系亲近,做事格外靠谱。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商量着怎么帮李秀莲离婚。
“那赌鬼男人好吃懒做,还嗜赌成性,早就符合离婚条件了。”王淑芬翻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锁,“就是他肯定不肯离,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
“他不肯也得肯。”周大生的声音带着寒意,“我已经让人查了,他这几天又去赌坊输了不少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正好,用这个逼他签字。”
第二天,王淑芬带着街道的干事,周大生带着保安,直接堵在了李秀莲家。那赌鬼男人正窝在炕上抽烟,看到这阵仗,吓得烟卷都掉在了地上。
王淑芬把《婚姻法》往他面前一拍,声音严肃:“陈老三,你长期虐待妻子,嗜赌成性,不履行家庭义务,李秀莲提出离婚,符合法律规定!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字,不然我们就提交法院,到时候你不仅要离婚,还得承担法律责任!”
周大生则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另外,你欠赌坊的钱,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你要是不签字,我就让赌坊的人来找你要账。到时候,你是想被打断腿,还是想蹲大牢?”
陈老三吓得浑身发抖,看看王淑芬,又看看周大生,再看看旁边满脸决绝的李秀莲,终于瘫软在炕上,哆哆嗦嗦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周大生让人把那三十块彩礼钱拿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还给了工业部那户人家派来的人。那人不敢多说什么,拿了钱就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李秀莲握着离婚证,哭得泣不成声,这次却是喜极而泣。陈招娣也红着眼眶,对着周大生和王淑芬深深鞠了一躬。
可周大生知道,这事并没有真正结束。
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先是工业部联合煤厂的上级单位,突然派人来检查保卫工作。检查组的人鸡蛋里挑骨头,一会儿说保安队着装不规范,一会儿说消防设施不到位,处处找茬,最后还下了整改通知书,要求周大生在会上写检讨做检查。
紧接着,厂文工团到煤厂慰问演出,主管竟是那后勤处处长的远房表妹。演出的时候,文工团故意挑刺,说煤厂的接待工作不到位,饭菜不合口味,还在汇演会上隐晦批评了周大生管理不到位,字里行间都指向周大生管理不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在故意给周大生穿小鞋。
办公室里,王淑芬看着那篇报纸,气得把报纸拍在桌上:“太过分了!这明显是报复!”
周大生却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鹰:“想跟我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准备好了后手。那后勤处处长的屁股底下,可不干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