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文艺汇演的礼堂座无虚席，各区、各厂的领导和代表济济一堂，掌声和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
红星煤厂文工团刚表演完压轴的《煤海赤子》选段和大合唱《红星煤厂工人之歌》，台上台下彻底沸腾了。区领导带头起立鼓掌，台下的矿工代表们更是喊得嗓子都哑了，不少人红着眼眶，嘴里反复念叨着“唱到咱心坎里了”。
周大生坐在前排嘉宾席，嘴角噙着淡笑，接受着周围人投来的艳羡目光。文工团的姑娘们和小伙子们谢幕时，眼神齐刷刷地往他这边瞟，满是崇拜和依赖。
可就在这一片叫好声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哼，什么玩意儿！一股子煤渣子味儿，也配拿第一？”
说话的是坐在斜后方的西城钢铁厂副厂长，姓刘，仗着钢铁厂是市里的老牌大厂，向来眼高于顶。他身边的钢铁厂文工团团长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唱得再好又怎么样？我看这剧本和歌谱，指不定是从哪儿抄来的呢！咱们大厂的文工团，可不屑于搞这种投机取巧的勾当。”
这话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周大生和刘副厂长之间来回打转。红星煤厂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文工团团长气得脸都白了，刚要站起来理论，却被周大生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周大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刘副厂长和钢铁厂文工团团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带半点怒气：“刘副厂长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
刘副厂长见他敢接话，顿时来了劲，仰着下巴冷哼道：“怎么？我说错了？你们煤厂啥时候有这本事写出这么好的戏和歌了？不是抄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没掉我不知道。”周大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不过我倒是知道，西城钢铁厂上个月汇演的那出《炉火丹心》，剧本是三年前轧钢厂用过的老本子，改了个主角名字就敢拿出来演。还有你们那首厂歌，旋律跟省里文工团的《钢花颂》一模一样，就换了几句歌词，这算不算……投机取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不少人都是文艺汇演的常客，自然听过《炉火丹心》和《钢花颂》，经周大生这么一提醒，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我就说钢铁厂那戏听着耳熟，原来是轧钢厂的老本子！”
“还有那首歌，旋律跟《钢花颂》简直没差！这算不算抄袭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刘副厂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在座的各位就知道了。”周大生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威压，“再者说，艺术创作源于生活。我们红星煤厂的戏，写的是矿工的日常，唱的是工人的心声，字字句句都是自己的东西，何来抄袭一说？倒是刘副厂长，自己厂子搞些偷梁换柱的把戏，还有脸来指责别人？”
刘副厂长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钢铁厂文工团团长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这时候，市文化局的领导站了起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咱们市里的文艺事业嘛！不过说句公道话，红星煤厂的节目，确实是接地气、有真情实感，这次汇演的一等奖，当之无愧！”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更热烈了几分。
刘副厂长脸色铁青，在众人的目光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人提前离场。
周大生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敢在他面前挑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汇演结束后，市领导特意接见了周大生和红星煤厂文工团的成员，还当场拍板，让他们代表市里去省里参加汇演。
消息传回红星街道和红星煤厂，彻底炸了锅。
煤厂的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在厂门口挂起了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红星煤厂文工团荣获市文艺汇演一等奖”。街道办的干部也亲自上门道贺，态度恭敬得不行。
文工团的姑娘们更是兴奋得睡不着觉，一个个围着周大生，叽叽喳喳地说着去省里汇演的事，眼神里的崇拜和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周大生看着眼前这群雀跃的姑娘，又想起家里的李秀莲母女、杨瑞华和阎解娣，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的势力，正在一点点壮大。
他的羽翼，正在一点点丰满。
而这红星街道，这偌大的北京城，不过是他的起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