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关东南缺口的战局,因那自地底涌出的诡异黑紫色物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僵持。优品小税旺 追罪辛璋踕那东西仿佛拥有恶毒的生命,蠕动着,吞噬著一切接触到的血肉,在守军与羯人之间划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死亡地带。
缺口内外,空气仿佛凝固。
守军阵线上,长枪如林,枪尖在摇曳火把与那不祥幽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刀盾手们以盾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以此驱散内心的恐惧。
弓弩手的手指紧扣在弦上,箭镞在黑暗与敌军之间微微移动,汗水浸湿了他们的掌心。
士兵们的脸上,血污、汗水和泥垢混合,刻满了疲惫与难以掩饰的惊惧。一名年轻士兵低声对身旁的老兵说道:“那黑东西好像在动”
老兵啐了一口,握紧手中长枪,咬著牙。
空气中,血腥气、焦糊味与那黑暗物质散发出的恶臭交织,令人作呕。
一支火箭拖着尾焰划过天际,落入那片蠕动的黑暗,“嗤”的一声,激起一阵更浓烈、更刺鼻的黑烟,随即湮灭无踪。
对面,羯人也同样出现了骚动。
他们显然也未曾预料到地底会冒出如此恐怖之物。
前排的狼骸骑兵,这些以悍勇著称的战士,此刻也显露出不安,坐骑焦躁地刨著蹄子。
低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呵斥,甚至挥刀斩杀了两名试图后退的士兵,才勉强将阵脚稳住。
双方在这超自然恐怖的威慑下,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唯有那不祥的黑暗在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脚下的土地并不安全。
高台上,陈璘将军如山岳般屹立,但他紧蹙的眉头如同铁锁,显示出内心的波澜汹涌。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他数十年戎马生涯的认知范畴。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因长时间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长枪兵固守前列,刀盾手协防,警惕敌军任何异动!”
“各营校尉,稳住本部人马,擅离职守者,军法从事!”
“再派一队人下去!接应李主事,我要立刻知道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让略显骚动的防线重新稳定下来。
士兵们依令而行,尽管恐惧依旧,但长期的训练和对主帅的信任,让他们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地下深处那场绝望的逃亡已尾声。
李主事在最后两名徒弟的搀扶下,连同另外五六名浑身是伤、惊魂未定的工匠与老兵,终于连滚带爬地从三号排水口的隐蔽出口冲了出来,重重摔在关内一处废弃院落冰冷的枯草丛中。
所有人都在贪婪地、大口地呼吸著冰冷但无比“干净”的空气,仿佛刚刚从幽冥地府爬回人间。
“嗒…嗒…嗒…”
身后洞口深处,清晰传来了追兵急促的脚步声和羯人特有的、含混而凶厉的呼喝声!声音正在迅速逼近!
“堵住洞口!快!不能让他们出来!”
李主事喊道,脸色苍白得吓人。
两名受伤相对较轻的工匠和一名老兵立刻扑向旁边早已堆放好、用于伪装的巨石和杂物,奋力推动。
然而,追兵的速度太快了!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幽深的洞口内射出,“噗”地钉在了一名正用力推石块的工匠肩头,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来不及了!”
老兵环视了一圈几乎脱力的同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李主事,你们快走!去向将军禀报!我们几个留下断后!”
李主事目眦欲裂,想要挣扎着上前。
“走啊!”
老兵带着剩下的三四名伤痕累累的汉子,毅然转身,面向那杀机四溢的洞口,举起了手中已经崩缺的兵器,却一脸平静,
“告诉将军…地下的情况。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他的话未能说完,冰冷的刀光已然从洞口中闪现,激烈的、短促的搏杀声瞬间炸响,随即又被迅速合拢的巨石杂物压抑下去,变得沉闷而绝望,最终归于死寂。
李主事眼圈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充满了口腔。
他猛地转身,用未受伤的手臂推开试图搀扶的徒弟,低吼道:
“走!去镇守府!快!”
关外,风雪似乎暂时歇息,但彻骨的寒意却更加肆虐。
吴桓挂著一根粗糙的树枝拐杖,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在生死边缘徘徊。肩胛处传来的剧痛与胸肋间骨裂的摩擦感,随着每一次移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的脸色灰败,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呼出的白气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伤口…必须处理…否则,莫说追踪,便是活下去都成问题…”
在发现李茂留下的标记附近,他找到一处勉强可以避风的岩石凹陷,艰难地靠坐下去,对循迹赶来接应的李茂嘶声道:
“李茂…帮我…看看肩膀…”
李茂迅速上前,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吴桓肩头与凝固血污冻结在一起的衣物。
当伤口完全暴露时,李茂的心沉了下去。伤口极深,边缘皮肉翻卷,最令人不安的是,伤口深处和边缘沾染著一些细微的、仿佛在微微蠕动的黑紫色物质,正是它们在持续侵蚀着生机,阻止伤口愈合。
“校尉,伤口里有那鬼东西的碎屑,必须清理出来,不然”
李茂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焦虑。
吴桓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有多言,只是颤抖著从贴身的皮囊中取出斥候营的应急物品:一小包珍贵的金疮药粉,一小卷相对干净的麻布,还有最后一个底子的烈酒。
他将酒瓶塞到李茂手里,随即就近折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紧紧咬在齿间,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动手!”
李茂眼神一凛。
他拔掉瓶塞,将辛辣的烈酒缓缓倾倒在那恐怖的伤口上。“嗤——”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白气升起,吴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咬住的树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烈酒冲掉了大部分污物和血痂,露出了那些嵌入血肉的黑紫色碎屑。
李茂屏住呼吸,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点一点剔出。每一下操作,都让吴桓的身体产生剧烈的痉挛,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直到那些诡异的碎屑基本被清除,露出底下鲜红却脆弱的血肉,李茂才迅速将金疮药粉均匀撒上,用麻布层层包裹,紧紧捆扎。
处理完伤口,吴桓几乎彻底虚脱,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他心中寒意更甚:“这黑紫物质…不仅能瞬间吞噬,其残留竟能如此持久地侵蚀生命…羯人所掌控的,绝非简单的蛮力,而是某种…源自深渊的恶毒力量。他们对地脉的了解和使用,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不能倒下,‘白灾’的核心必须被阻止…”
这信念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支撑着他几乎崩溃的意志。
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各处传来的哀嚎,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李茂带来的情报上。
李茂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迅速而清晰地将自己在羯人营地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祭坛被毁后敌军有条不紊地转移;那五辆以健壮牦牛牵引、沉重异常的辎重车;车上装载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管和密封严实的陶罐所透露出的诡异;三百名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狼骸精骑;最终指向东南方向的“赤岩隘”及可能存在的古老地下河道。
“校尉,我敢断定,他们携带的东西极其危险,那紫袍萨满给我的感觉…比之前的主祭更阴沉、更强大。这绝非败退,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目标深远的行动!‘白灾’的真正核心,恐怕就隐藏在那几辆牦牛车上!”
吴桓闭紧双眼,强忍着阵阵袭来的眩晕,将李茂的每一句话在脑中如同拼图般飞速分析、组合。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祭坛被毁并未让计划终止,反而是促使他们提前执行了备用方案…携带核心物品转移…最精锐的骑兵护送…更高阶的萨满主导…目标直指东南腹地的赤岩隘…那里传闻中的“地火”…
他猛地睁开眼,尽管虚弱,眼神却锐利如刀,穿透了重重迷雾。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攻城略地…”
吴桓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冷静,
“赤岩隘…古籍记载,乃地脉交汇之点,曾有‘地火’奔涌…他们是想…利用甚至引爆地脉之力…完成那未尽的邪恶仪式。”
“我们必须…”
吴桓看向李茂,无需多言,两人在长年的并肩作战中早已心意相通。
跟踪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敌人的最终目的地、具体布置和仪式启动的时机!
“你的伤…”
李茂看着吴桓连站立都无比困难的模样,忧心如焚。
“死不了…”
吴桓咬著牙,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撑起身体,却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再次渗出殷红的血丝。
李茂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迅速打量四周环境,将自己的弓和箭囊重新背好,随即蹲下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校尉!我背你!”
吴桓看着李茂那宽阔而因紧张微微绷紧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让部下背负重伤的自己前行,这对于他骄傲的内心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然而,冰冷的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个人的尊严,在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重任面前,微不足道。
“…有劳了…”
最终,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不再固执,任由李茂将他小心地背负起来。
李茂调整好姿势,尽量避免触碰吴桓肩背的伤口,稳稳地站起身。
吴桓的重量加上两人全部的装备,让他的脚步瞬间沉重了几分,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投向敌人消失的东南方向,迈开了步伐。
然而,背负一人,在及膝的积雪和复杂崎岖的山地中行进,速度可想而知。照此下去,莫说追踪,很可能连敌人的尾尘都摸不到,更遑论在敌人完成那恐怖仪式前赶到赤岩隘。
吴桓伏在李茂并不算平稳的背上,强忍着颠簸带来的阵阵剧痛,以其老练斥候的眼光,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和敌人留下的痕迹。
他发现,这支敌军队伍虽然精锐,但似乎因为要确保那几辆沉重牦牛车的安全,行进速度受到制约,且斥候的侦查范围主要集中在前方和侧翼,对于后方的警戒,或许是出于对自身行动隐秘性的自信,反而显得有些疏忽。这,或许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黄昏降临,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之时,他们沿着一条蜿蜒干涸的古老河床边缘前进时,发现了目标——两名落单的羯人斥候。看情形,是前方大队派出来确认后方安全,并寻找合适夜间扎营地点的小股哨探。
两人正在河边让战马饮水,神态虽不算完全松懈,但警惕性远不如前沿哨兵。
“李茂…左前方…河床拐角…两个斥候…”
吴桓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
“他们的马…是我们的机会…”
李茂立刻会意,轻轻将吴桓安置在一丛茂密且沾满霜雪的枯灌木之后。
“校尉,你在此等候,我去解决他们。”
“不…一起…”
吴桓艰难却坚定地握住李茂的手臂,眼神锐利,
“你…弓术精准…远程狙杀一人…我…设法制造动静…吸引另一人…你…再杀第二个…”
李茂看着吴桓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是当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他重重点头,迅速检查了弓弦的松紧和箭矢的羽翎,借助河床边嶙峋的巨石和地面的起伏,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一个更近的理想射击位置。
吴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奋力抛向了自己侧前方一片覆盖著薄雪的乱石滩。
“啪嗒!”
石块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名羯人斥候果然被惊动,立刻抓起放在手边的弯刀,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其中一人对同伴快速说了句什么,大意是“我去看看”,然后小心地、一步步朝着乱石滩摸来。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持刀警戒,目光主要追随着同伴的背影。
就是现在!
“嗖——”
李茂的箭矢如同死神的低语,划破沉闷的空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留守那名斥候的咽喉!那人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直接软倒在地,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前进的斥候听到身后异响,猛地回头,恰好看到同伴倒地的瞬间。他脸上瞬间布满惊骇,张口欲呼,同时身体本能地就要扑向不远处正在饮水的战马——
“咻!”
李茂的第二支箭,没有丝毫停顿,紧随而至,带着复仇的意志,贯穿了他的胸膛!这名斥候踉跄几步,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重重栽倒在河滩上。
李茂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冲出,迅捷地确认两人都已毙命,然后飞快地将两匹颇为雄健的羯人战马牵到了吴桓藏身之处。
“校尉,得手了!”
李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兴奋。有了坐骑,他们的速度、生存几率和追踪成功的可能性都将大大提升。
吴桓看着地上已然僵硬的尸体和眼前喘息著的战马,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他低声吩咐:
“处理干净…换上他们的外袍…或许…能迷惑远处视线…”
李茂立刻动手,将两具尸体拖到河床下方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处,用积雪和碎石仔细掩盖。
随后,他剥下两件相对完整且干净的羯人皮质外袍和风帽。两人迅速换上,虽然无法在近距离冒充,但在风雪弥漫的远处,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
接着,李茂将吴桓小心翼翼地扶上其中一匹看起来较为温顺的战马,并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他的腰部和腿部与马鞍简单却牢固地固定在一起,防止他因虚弱或颠簸而坠马。
自己则翻身骑上另一匹,伸手牵起了吴桓那匹马的缰绳。
“走!”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缴获的战马,再次踏上了追踪之路。
马蹄踏过积雪和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速度远比之前步行要快上数倍。
风雪再次渐渐变大,将他们的踪迹和身后的死亡悄然掩盖。
这两个身着羯人外袍的身影,如同附着在阴影中的孤狼,紧紧咬住了前方那支携带着毁灭性能量、奔向赤岩隘的死亡车队。
镇守府中,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几乎虚脱的李主事被两名徒弟搀扶著,踉跄闯入,带来了地底牺牲换来的沉重情报:
“活着的…黑暗?从地底岩石中渗出…主坑道…真正的方向…指向东南?”
陈璘将军反复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结合之前赵云带回的关于“关城根基”可能被破坏的警告,以及吴桓更早之前关于萨满和诡异物质的判断,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轮廓,在他脑中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正面看似惨烈的强攻是佯动,炸塌城墙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牵制主力,地底那失控涌出的诡异物质,或许是难以完全控制的副产物,或者说…是那邪恶仪式波及的余波?
而敌人真正的杀手锏,是那支携带核心物品、由高阶紫袍萨满和最精锐骑兵护送、直插东南腹地的奇兵!他们的目标,是利用赤岩隘特殊的地脉条件,完成某种更恐怖、范围更广的破坏,或者说…“创造”!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疆域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于青岚关后方、扼守着通往内陆咽喉要道的“赤岩隘”上。
“赤岩隘…”
陈璘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此地若失,半个北境防线将门户大开,形同虚设!若地火真被引动,千里沃野恐成焦土,生灵涂炭…”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雷霆般扫过堂下神情各异的将领,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传令!”
“鹰扬郎将张贲听令!缺口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再坚守至少两天!缺口若失,提头来见!”
“命令骑营都尉,立刻集结关内所有尚能作战的轻骑!一人双马,携带五日干粮!”
“辎重营,将关内库存的火油、火药,立刻分出一半,打包捆扎,交由骑营携带!”
“从随军工匠中,立刻选派两名精通地质、胆大心细者,随军出发!”
这一连串的命令,震得众将一时愕然。
在缺口防线承受巨大压力、岌岌可危之际,主帅竟要分出一支极其宝贵的骑兵力量出击?
“将军!缺口危殆,兵力已捉襟见肘,此时分兵,是否太过行险?”
一名资历较老的将领忍不住出列劝阻。
“正是因缺口危殆,才必须行此险著!”
陈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若让敌军在赤岩隘得手,你我在此地守得再久,流再多的血,也将毫无意义!青岚关乃至整个北境的命运,已不在这一墙一池!我们必须拦截他们,摧毁他们!”
他重新看向众将,眼神恢复了磐石般的冷静:
“执行命令吧。”
“是!”
众将再无异议,轰然应诺,迅速转身离去,整个镇守府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一支约五百人的轻骑队伍,在青岚关内弥漫的硝烟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悄然从北侧一道极为隐蔽的侧门鱼贯驰出。
马蹄包裹着厚布,战士们沉默不语,巧妙地绕过杀声震天的主战场,向被风雪和未知危险笼罩的东南群山前进。
有了马匹代步,吴桓和李茂的追踪效率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吴桓伏在马背上,他努力集中精神,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和敌人留下的痕迹。
“他们选择的路线…避开了所有常规通道…专走这些废弃古径和干涸河床…”
“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寻常…军中必有…极为精确的舆图…或者…真有内应…长期勘探…”
李茂一边控马,一边凝重地点头。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李茂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岩裂缝,将吴桓小心地搀扶下马,安置在最内侧。
两人分食了最后一点冰冷梆硬如石的干粮,就著抓来的雪团艰难咽下,感受着那点可怜的暖意在体内迅速消散。
“校尉,你感觉怎么样?”
李茂借着微弱的天光,担忧地看着吴桓。
“还…撑得住…”
吴桓靠在冰冷刺骨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思维的清晰,
“明日…必须…想办法再靠近些…看清他们…具体在赤岩隘何处落脚…如何布设…那仪式动静必然不小…”
李茂重重点头。
不靠近观察,就无法知道敌人的具体布置,无法判断关键节点,那么后续的一切行动,都将失去针对性,成功率大打折扣。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悠长而苍凉的狼嚎,不知是真正的雪山野狼,还是那些“狼骸精骑”在夜间巡哨联络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