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之上，苏莒身后，玄甲重骑兵已结成钢铁般的方阵，长槊如林，寒光映雪。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三千铁骑，这是她手中最后的精锐，也是今夜正面战场最后的砝码。
前方三百步，贺兰叱的血狼卫已冲至。
那柄车轮巨斧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响起贺兰叱的怒吼：“苏莒——！纳命来！”
苏莒缓缓举起“秋水”剑。
“玄甲军——”
三千重骑同时一肃。
“锋矢阵——”苏莒的声音清晰，“凿穿他们。”
“踏雪”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四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苏莒剑锋前指：“杀！”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速度逐渐加快，马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笔直撞向血狼卫的赤色狂潮。
贺兰叱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高举：“血狼卫——杀！”
两支当世精锐的骑兵，在青岚关以西五里的雪原上，轰然相撞。
---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最前面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挥动武器，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力掀飞。战马嘶鸣著翻倒，骑士被甩出数丈，落地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长槊折断，弯刀崩飞，铁甲扭曲变形。
黑色与赤色混杂在一起，血肉与铁甲交融成一幅修罗画卷。
苏莒一马当先，“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或刺入铁甲缝隙，或刺入面甲眼孔，或刺入颈甲接缝，一剑一人，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贺兰叱巨斧横扫，两名玄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溅。他狞笑着冲向苏莒：“来！让我看看苏慕皋的斤两！”
巨斧带着凄厉尖啸劈下。
苏莒侧身避过，剑锋贴著斧刃滑过，直刺贺兰叱咽喉。贺兰叱后仰，剑尖擦著面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
两人错马而过，调头再战。
周围，玄甲重骑与血狼卫已杀成一团。重骑兵的优势在于冲锋时的碾压，但一旦陷入混战，沉重的甲胄反而成了累赘。血狼卫则轻甲快马，擅长游斗，不断从侧翼袭扰，用弯刀砍马腿，用短弓射面甲缝隙。
不断有玄甲骑兵落马。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铁甲破裂，鲜血喷涌。他怒吼著刺出最后一槊，将一名血狼卫钉死在地上，然后轰然倒下。
一名百夫长战马被砍倒，他落地后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连斩三人，最后被一箭射穿咽喉。
苏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千重骑，已折损近三成，血狼卫伤亡也不小。
贺兰叱不在乎血狼卫的损失，他的眼中只有苏莒。
巨斧一次次劈下，苏莒一次次闪避、格挡、反击。两人在乱军中缠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
“苏莒！”贺兰叱狂笑，“你的玄甲军要死光了！”
苏莒一剑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血狼卫咽喉，拔剑时带出一蓬血花。
“贺兰叱，”她声音冰冷，“你的大营，也快烧光了。”
贺兰叱一怔，下意识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野马坡的天空，已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
野马坡大营。
苏烈手中“破军”槊已染成暗红。槊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五千玄甲轻骑已杀穿大营。
战事比预想的顺利。
贺兰叱带走了三千血狼卫，营中只剩两千守军，其中半数还是辅兵。玄甲轻骑如狼入羊群，从营寨侧翼薄弱处突入，瞬间撕裂防线。
苏烈一槊挑飞营门守卫，策马直冲粮草囤积区。
那里堆积著如山般的草料、干肉、粟米。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
“烧！”苏烈厉喝。
亲兵点燃火把，扔向粮车。
火焰瞬间升腾。
浸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刻钟，整个粮草区已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将方圆百丈的积雪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
“将军！”尉迟宏策马冲来，脸上溅满血污，“囚车找到了！在营地西北角，二十七辆，还有活口！”
苏烈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二百，都是大靖的边民，男女老少都有。”尉迟宏声音嘶哑，“守卫已被杀散，但有些俘虏已经不行了。”
二十七辆囚车排成一列。每辆囚车都蒙着黑布，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囚车中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有伤口，伤口流出暗紫色的血液，是邪气侵蚀的痕迹。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眼中只有空洞的恐惧。
苏烈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囚车前。
车里关着十几人，其中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老泪纵横。少女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几乎已被抽干。
“畜生”苏烈握紧槊杆，指节发白。
“将军，”尉迟宏低声道，“这些俘虏救回去也是等死。而且邪气已侵入心脉，药石无用。”
苏烈沉默。
他环视四周。玄甲轻骑正在肃清残敌，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粮草区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苏烈转身，“尉迟将军，你率定襄军三千，护送还能走的俘虏回关。我带玄甲军断后。”
“可是将军，按计划我们该撤退了”
“计划变了。”苏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正面战场还在打，我们要拖住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拖一刻，是一刻。”
尉迟宏抱拳：“末将领命！”
三千定襄骑兵迅速集结，将还能行动的俘虏扶上马背，朝关城方向疾驰。
苏烈翻身上马，面对剩下的两千玄甲轻骑。
“弟兄们，”他声音不高，“正面战场，苏将军正在血战。我们要拖住从这里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怕吗？”两千骑无声。
马蹄踏雪，寒风呼啸。一个老兵嘶声喊道：“将军，咱玄甲军，什么时候怕过？”
“对！”有人附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呼声渐渐汇聚，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杀——！”
苏烈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
“好。”他调转马头，面向营门方向，“结阵，准备迎敌。”
几乎同时，营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赤色潮水汹涌而来。贺兰叱果然派兵回救了。
他举起长槊，“冲锋。”
---
青岚关西墙外，雪沟。
吴桓趴在雪堆后，手中麒麟圣令散发出的玉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足以照亮他周围三丈范围，这个范围内，邪气无法侵入。
青岚营三千士兵匍匐在雪地中。
三个月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军校尉。如今却要带着三千人阻击血狼卫回援骑兵。
“吴统领，”身旁的李茂低声道，“来了。”
吴桓抬头。
东南方向，雪原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约一千五百骑，打着血狼旗——是野马坡大营的守军，见粮草被焚，试图回援。
按照计划，青岚营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住他们。
“听我号令。”吴桓声音低沉，“弓箭手准备，长矛手结阵，死守雪沟。拖住他们。”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骑兵越来越近。
吴桓能看清最前方骑士的脸——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羯人百夫长，挥舞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雪沟中，一千弓弩手同时起身，箭雨倾泻而出。
最前方的羯人骑兵猝不及防，瞬间有数十人中箭落马。
血狼卫毕竟是精锐。
短暂的混乱后，剩余骑兵迅速散开，以松散队形继续冲锋。
“放！”
又一波箭雨，这次效果差了许多。
“结阵！”
雪沟中，两千长矛手起身，将三丈长的拒马长矛架在雪堆上，矛尖斜指前方。这是最简单的防御阵型。
骑兵已冲至面前。
吴桓拔出朔风刀，站在阵列最前方。
麒麟圣令的光芒突然大盛，玉白色光华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晕。冲在最前的几匹战马受惊，将背上骑士甩落。
“稳住！”吴桓厉喝，“刺！”
第一排骑兵撞上矛阵。
长矛刺穿战马胸膛，刺穿骑士大腿，刺穿铁甲缝隙。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但骑兵的冲击力太强了。
十余根长矛同时折断，持矛的士兵被撞飞，口喷鲜血。阵线出现缺口。
“补上！”吴桓挥刀砍翻一名冲入阵中的骑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李茂带着斥候营从侧翼杀出。他们如鬼魅般在骑兵队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兵力差距太大了。
一千五百血狼卫，对阵三千青岚步兵、五百斥候老兵。
战线在缓缓后退。
不断有士兵倒下。吴桓的眼睛红了。
“李茂！”他嘶声喊道，“带斥候营绕后，烧他们的马！”
“明白！”
李茂打了个手势，五百斥候迅速脱离战场，绕向敌军侧后。
吴桓则举起麒麟圣令。
“青岚营——死战！”
玉白色光芒再次爆发，这一次，光芒中隐约浮现麒麟虚影。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所有青岚营士兵，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勇气。
他们不再后退，挺起长矛，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钢铁长城。
---
苏莒一剑刺穿贺兰叱肩甲，鲜血喷溅。
贺兰叱怒吼，巨斧横扫，苏莒纵身后跃，堪堪避过。
两人已交战百余回合，皆是伤痕累累。
苏莒左臂被斧刃擦过，甲胄破裂，皮肉翻卷。贺兰叱胸前、肩上、腿上，有七处剑伤，其中有一剑堪堪刺入肺叶。
周围，玄甲重骑已不足一千，血狼卫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尸横遍野。断肢、残甲、折戟、死马，铺满了周围的战场。
苏莒喘息著，握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有一点体力耗尽
她的“秋水”剑剑刃卷了，已不复往日锋锐，剑身上布满细小的缺口。
“苏莒”贺兰叱也喘息著，巨斧拄地，“你输了你的玄甲军快死光了”
苏莒抬头，望向东南。
野马坡的火光，依旧映红天际。
“贺兰叱，”她忽然笑了，“你的粮草，也烧光了。”
贺兰叱脸色一变。
他也望向东南，眼中闪过惊怒。
“你以为烧了粮草就能赢？”他咬牙，“我还有五万援军在路上！等他们到了，青岚关就是一座孤城！你们都要死！”
“那也得等他们到了再说。”苏莒缓缓举起剑，“而现在，你要先死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真气疯狂运转。
“秋水”剑发出清越长鸣。剑身上那些缺口在真气的灌注下，隐隐泛起金色光芒。
贺兰叱瞳孔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来吧！”贺兰叱怒吼，举起巨斧，同样开始燃烧血气。斧刃上，血光暴涨，如有实质。
两人同时前冲。
剑与斧，发生激烈的碰撞。
---
雪沟防线。
吴桓单膝跪地，剧烈喘气。他胸前又添了一道伤口，从锁骨一直划到肋下。若不是麒麟圣令护体，这一刀足以将他劈成两段。
但他还活着。
青岚营也还在——虽然只剩不到一千人。
血狼卫的攻势被挡住了。
李茂率领斥候营绕到敌军后方，点燃了备用马匹的草料。火光一起，血狼卫战马受惊，队形大乱。再加上前方青岚营死战不退，这支骑兵终于选择了撤退。
吴桓没有追击。
他站不起身了。
“李茂”他嘶声喊道。
“在！”李茂从尸堆中爬出，左臂软软垂著，显然已经骨折。
“伤亡多少？”
李茂环视战场，声音哽咽：“青岚营阵亡一千八百，重伤六百。斥候营阵亡两百，重伤一百。”
三千五百人，如今还能站着的，不到八百。
他们拖住了这支骑兵整整一个时辰。
吴桓仰头，望向苏莒的方向。
那里，厮杀声已经渐渐平息。
他握紧麒麟圣令，眼神坚毅。
“陈将军”吴桓喃喃道，“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雪花飘落，落在他脸上，冰凉。
---
野马坡大营外。
苏烈勒马，望着远方退去的血狼卫。他身边的玄甲轻骑，只剩八百。但敌军退走了。
苏烈沉默著望向祭坛方向。
那里，黑紫色屏障依旧在夜色中蠕动。
他缓缓道，“走。”
八百骑随着风雪呼啸，缓缓往青岚关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血色蹄印。
---
青岚关城墙上，司马文拄著拐杖，站在最高处，望向西方。他能看见火光，能听见厮杀声，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战意与死气。
“长史，”一名文官低声道，“已经两个时辰了”
司马文没有回应。
终于，远方传来号角声。
是靖军的铜号？
文官一愣：“这是？”
司马文缓缓闭上眼睛。叁叶屋 蕪错内容花白长须在风中颤抖。他开口道，“打开城门。”声音苍老而疲惫。
雪花漫天飞舞，落在残破的关墙上，落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落在那些长眠的英魂身上。
而东方天际，隐隐出现一丝白光。
天，快亮了。
雪原之上，苏莒身后，玄甲重骑兵已结成钢铁般的方阵，长槊如林，寒光映雪。三千铁骑，这是她手中最后的精锐，也是今夜正面战场最后的砝码。
前方三百步，贺兰叱的血狼卫已冲至。
那柄车轮巨斧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响起贺兰叱的怒吼：“苏莒——！纳命来！”
苏莒缓缓举起“秋水”剑。
“玄甲军——”
三千重骑同时一肃。
“锋矢阵——”苏莒的声音清晰，“凿穿他们。”
“踏雪”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四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苏莒剑锋前指：“杀！”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速度逐渐加快，马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笔直撞向血狼卫的赤色狂潮。
贺兰叱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高举：“血狼卫——杀！”
两支当世精锐的骑兵，在青岚关以西五里的雪原上，轰然相撞。
---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最前面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挥动武器，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力掀飞。战马嘶鸣著翻倒，骑士被甩出数丈，落地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长槊折断，弯刀崩飞，铁甲扭曲变形。
黑色与赤色混杂在一起，血肉与铁甲交融成一幅修罗画卷。
苏莒一马当先，“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或刺入铁甲缝隙，或刺入面甲眼孔，或刺入颈甲接缝，一剑一人，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贺兰叱巨斧横扫，两名玄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溅。他狞笑着冲向苏莒：“来！让我看看苏慕皋的斤两！”
巨斧带着凄厉尖啸劈下。
苏莒侧身避过，剑锋贴著斧刃滑过，直刺贺兰叱咽喉。贺兰叱后仰，剑尖擦著面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
两人错马而过，调头再战。
周围，玄甲重骑与血狼卫已杀成一团。重骑兵的优势在于冲锋时的碾压，但一旦陷入混战，沉重的甲胄反而成了累赘。血狼卫则轻甲快马，擅长游斗，不断从侧翼袭扰，用弯刀砍马腿，用短弓射面甲缝隙。
不断有玄甲骑兵落马。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铁甲破裂，鲜血喷涌。他怒吼著刺出最后一槊，将一名血狼卫钉死在地上，然后轰然倒下。
一名百夫长战马被砍倒，他落地后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连斩三人，最后被一箭射穿咽喉。
苏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千重骑，已折损近三成，血狼卫伤亡也不小。
贺兰叱不在乎血狼卫的损失，他的眼中只有苏莒。
巨斧一次次劈下，苏莒一次次闪避、格挡、反击。两人在乱军中缠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
“苏莒！”贺兰叱狂笑，“你的玄甲军要死光了！”
苏莒一剑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血狼卫咽喉，拔剑时带出一蓬血花。
“贺兰叱，”她声音冰冷，“你的大营，也快烧光了。”
贺兰叱一怔，下意识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野马坡的天空，已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
野马坡大营。
苏烈手中“破军”槊已染成暗红。槊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五千玄甲轻骑已杀穿大营。
战事比预想的顺利。
贺兰叱带走了三千血狼卫，营中只剩两千守军，其中半数还是辅兵。玄甲轻骑如狼入羊群，从营寨侧翼薄弱处突入，瞬间撕裂防线。
苏烈一槊挑飞营门守卫，策马直冲粮草囤积区。
那里堆积著如山般的草料、干肉、粟米。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
“烧！”苏烈厉喝。
亲兵点燃火把，扔向粮车。
火焰瞬间升腾。
浸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刻钟，整个粮草区已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将方圆百丈的积雪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
“将军！”尉迟宏策马冲来，脸上溅满血污，“囚车找到了！在营地西北角，二十七辆，还有活口！”
苏烈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二百，都是大靖的边民，男女老少都有。”尉迟宏声音嘶哑，“守卫已被杀散，但有些俘虏已经不行了。”
二十七辆囚车排成一列。每辆囚车都蒙着黑布，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囚车中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有伤口，伤口流出暗紫色的血液，是邪气侵蚀的痕迹。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眼中只有空洞的恐惧。
苏烈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囚车前。
车里关着十几人，其中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老泪纵横。少女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几乎已被抽干。
“畜生”苏烈握紧槊杆，指节发白。
“将军，”尉迟宏低声道，“这些俘虏救回去也是等死。而且邪气已侵入心脉，药石无用。”
苏烈沉默。
他环视四周。玄甲轻骑正在肃清残敌，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粮草区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苏烈转身，“尉迟将军，你率定襄军三千，护送还能走的俘虏回关。我带玄甲军断后。”
“可是将军，按计划我们该撤退了”
“计划变了。”苏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正面战场还在打，我们要拖住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拖一刻，是一刻。”
尉迟宏抱拳：“末将领命！”
三千定襄骑兵迅速集结，将还能行动的俘虏扶上马背，朝关城方向疾驰。
苏烈翻身上马，面对剩下的两千玄甲轻骑。
“弟兄们，”他声音不高，“正面战场，苏将军正在血战。我们要拖住从这里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怕吗？”两千骑无声。
马蹄踏雪，寒风呼啸。一个老兵嘶声喊道：“将军，咱玄甲军，什么时候怕过？”
“对！”有人附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呼声渐渐汇聚，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杀——！”
苏烈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
“好。”他调转马头，面向营门方向，“结阵，准备迎敌。”
几乎同时，营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赤色潮水汹涌而来。贺兰叱果然派兵回救了。
他举起长槊，“冲锋。”
---
青岚关西墙外，雪沟。
吴桓趴在雪堆后，手中麒麟圣令散发出的玉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足以照亮他周围三丈范围，这个范围内，邪气无法侵入。
青岚营三千士兵匍匐在雪地中。
三个月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军校尉。如今却要带着三千人阻击血狼卫回援骑兵。
“吴统领，”身旁的李茂低声道，“来了。”
吴桓抬头。
东南方向，雪原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约一千五百骑，打着血狼旗——是野马坡大营的守军，见粮草被焚，试图回援。
按照计划，青岚营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住他们。
“听我号令。”吴桓声音低沉，“弓箭手准备，长矛手结阵，死守雪沟。拖住他们。”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骑兵越来越近。
吴桓能看清最前方骑士的脸——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羯人百夫长，挥舞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雪沟中，一千弓弩手同时起身，箭雨倾泻而出。
雪原之上，苏莒身后，玄甲重骑兵已结成钢铁般的方阵，长槊如林，寒光映雪。三千铁骑，这是她手中最后的精锐，也是今夜正面战场最后的砝码。
前方三百步，贺兰叱的血狼卫已冲至。
那柄车轮巨斧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响起贺兰叱的怒吼：“苏莒——！纳命来！”
苏莒缓缓举起“秋水”剑。
“玄甲军——”
三千重骑同时一肃。
“锋矢阵——”苏莒的声音清晰，“凿穿他们。”
“踏雪”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四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苏莒剑锋前指：“杀！”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速度逐渐加快，马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笔直撞向血狼卫的赤色狂潮。
贺兰叱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高举：“血狼卫——杀！”
两支当世精锐的骑兵，在青岚关以西五里的雪原上，轰然相撞。
---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最前面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挥动武器，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力掀飞。战马嘶鸣著翻倒，骑士被甩出数丈，落地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长槊折断，弯刀崩飞，铁甲扭曲变形。
黑色与赤色混杂在一起，血肉与铁甲交融成一幅修罗画卷。
苏莒一马当先，“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或刺入铁甲缝隙，或刺入面甲眼孔，或刺入颈甲接缝，一剑一人，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贺兰叱巨斧横扫，两名玄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溅。他狞笑着冲向苏莒：“来！让我看看苏慕皋的斤两！”
巨斧带着凄厉尖啸劈下。
苏莒侧身避过，剑锋贴著斧刃滑过，直刺贺兰叱咽喉。贺兰叱后仰，剑尖擦著面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
两人错马而过，调头再战。
周围，玄甲重骑与血狼卫已杀成一团。重骑兵的优势在于冲锋时的碾压，但一旦陷入混战，沉重的甲胄反而成了累赘。血狼卫则轻甲快马，擅长游斗，不断从侧翼袭扰，用弯刀砍马腿，用短弓射面甲缝隙。不断有玄甲骑兵落马。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铁甲破裂，鲜血喷涌。他怒吼著刺出最后一槊，将一名血狼卫钉死在地上，然后轰然倒下。
一名百夫长战马被砍倒，他落地后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连斩三人，最后被一箭射穿咽喉。
苏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千重骑，已折损近三成，血狼卫伤亡也不小。
贺兰叱不在乎血狼卫的损失，他的眼中只有苏莒。
巨斧一次次劈下，苏莒一次次闪避、格挡、反击。两人在乱军中缠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
“苏莒！”贺兰叱狂笑，“你的玄甲军要死光了！”
苏莒一剑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血狼卫咽喉，拔剑时带出一蓬血花。
“贺兰叱，”她声音冰冷，“你的大营，也快烧光了。”
贺兰叱一怔，下意识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野马坡的天空，已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
野马坡大营。
苏烈手中“破军”槊已染成暗红。槊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五千玄甲轻骑已杀穿大营。
战事比预想的顺利。
贺兰叱带走了三千血狼卫，营中只剩两千守军，其中半数还是辅兵。玄甲轻骑如狼入羊群，从营寨侧翼薄弱处突入，瞬间撕裂防线。
苏烈一槊挑飞营门守卫，策马直冲粮草囤积区。
那里堆积著如山般的草料、干肉、粟米。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
“烧！”苏烈厉喝。
亲兵点燃火把，扔向粮车。
火焰瞬间升腾。
浸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刻钟，整个粮草区已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将方圆百丈的积雪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
“将军！”尉迟宏策马冲来，脸上溅满血污，“囚车找到了！在营地西北角，二十七辆，还有活口！”
苏烈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二百，都是大靖的边民，男女老少都有。”尉迟宏声音嘶哑，“守卫已被杀散，但有些俘虏已经不行了。”
二十七辆囚车排成一列。每辆囚车都蒙着黑布，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囚车中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有伤口，伤口流出暗紫色的血液，是邪气侵蚀的痕迹。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眼中只有空洞的恐惧。
苏烈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囚车前。
车里关着十几人，其中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老泪纵横。少女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几乎已被抽干。
“畜生”苏烈握紧槊杆，指节发白。
“将军，”尉迟宏低声道，“这些俘虏救回去也是等死。而且邪气已侵入心脉，药石无用。”
苏烈沉默。
他环视四周。玄甲轻骑正在肃清残敌，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粮草区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苏烈转身，“尉迟将军，你率定襄军三千，护送还能走的俘虏回关。我带玄甲军断后。”
“可是将军，按计划我们该撤退了”
“计划变了。”苏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正面战场还在打，我们要拖住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拖一刻，是一刻。看书君 冕废跃渎”
尉迟宏抱拳：“末将领命！”
三千定襄骑兵迅速集结，将还能行动的俘虏扶上马背，朝关城方向疾驰。
苏烈翻身上马，面对剩下的两千玄甲轻骑。
“弟兄们，”他声音不高，“正面战场，苏将军正在血战。我们要拖住从这里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怕吗？”两千骑无声。
马蹄踏雪，寒风呼啸。一个老兵嘶声喊道：“将军，咱玄甲军，什么时候怕过？”
“对！”有人附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呼声渐渐汇聚，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杀——！”
苏烈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
“好。”他调转马头，面向营门方向，“结阵，准备迎敌。”
几乎同时，营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赤色潮水汹涌而来。贺兰叱果然派兵回救了。
他举起长槊，“冲锋。”
---
青岚关西墙外，雪沟。
吴桓趴在雪堆后，手中麒麟圣令散发出的玉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足以照亮他周围三丈范围，这个范围内，邪气无法侵入。
青岚营三千士兵匍匐在雪地中。
三个月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军校尉。如今却要带着三千人阻击血狼卫回援骑兵。
“吴统领，”身旁的李茂低声道，“来了。”
吴桓抬头。
东南方向，雪原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约一千五百骑，打着血狼旗——是野马坡大营的守军，见粮草被焚，试图回援。
按照计划，青岚营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住他们。
“听我号令。”吴桓声音低沉，“弓箭手准备，长矛手结阵，死守雪沟。拖住他们。”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骑兵越来越近。
吴桓能看清最前方骑士的脸——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羯人百夫长，挥舞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雪沟中，一千弓弩手同时起身，箭雨倾泻而出。
雪原之上，苏莒身后，玄甲重骑兵已结成钢铁般的方阵，长槊如林，寒光映雪。三千铁骑，这是她手中最后的精锐，也是今夜正面战场最后的砝码。
前方三百步，贺兰叱的血狼卫已冲至。
那柄车轮巨斧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响起贺兰叱的怒吼：“苏莒——！纳命来！”
苏莒缓缓举起“秋水”剑。
“玄甲军——”
三千重骑同时一肃。
“锋矢阵——”苏莒的声音清晰，“凿穿他们。”
“踏雪”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四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苏莒剑锋前指：“杀！”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速度逐渐加快，马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笔直撞向血狼卫的赤色狂潮。
贺兰叱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高举：“血狼卫——杀！”
两支当世精锐的骑兵，在青岚关以西五里的雪原上，轰然相撞。
---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最前面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挥动武器，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力掀飞。战马嘶鸣著翻倒，骑士被甩出数丈，落地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长槊折断，弯刀崩飞，铁甲扭曲变形。
黑色与赤色混杂在一起，血肉与铁甲交融成一幅修罗画卷。
苏莒一马当先，“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或刺入铁甲缝隙，或刺入面甲眼孔，或刺入颈甲接缝，一剑一人，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贺兰叱巨斧横扫，两名玄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溅。他狞笑着冲向苏莒：“来！让我看看苏慕皋的斤两！”
巨斧带着凄厉尖啸劈下。
苏莒侧身避过，剑锋贴著斧刃滑过，直刺贺兰叱咽喉。贺兰叱后仰，剑尖擦著面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
两人错马而过，调头再战。
周围，玄甲重骑与血狼卫已杀成一团。重骑兵的优势在于冲锋时的碾压，但一旦陷入混战，沉重的甲胄反而成了累赘。血狼卫则轻甲快马，擅长游斗，不断从侧翼袭扰，用弯刀砍马腿，用短弓射面甲缝隙。
不断有玄甲骑兵落马。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铁甲破裂，鲜血喷涌。他怒吼著刺出最后一槊，将一名血狼卫钉死在地上，然后轰然倒下。
一名百夫长战马被砍倒，他落地后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连斩三人，最后被一箭射穿咽喉。
苏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千重骑，已折损近三成，血狼卫伤亡也不小。
贺兰叱不在乎血狼卫的损失，他的眼中只有苏莒。
巨斧一次次劈下，苏莒一次次闪避、格挡、反击。两人在乱军中缠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
“苏莒！”贺兰叱狂笑，“你的玄甲军要死光了！”
苏莒一剑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血狼卫咽喉，拔剑时带出一蓬血花。
“贺兰叱，”她声音冰冷，“你的大营，也快烧光了。”
贺兰叱一怔，下意识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野马坡的天空，已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
野马坡大营。
苏烈手中“破军”槊已染成暗红。槊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五千玄甲轻骑已杀穿大营。
战事比预想的顺利。
贺兰叱带走了三千血狼卫，营中只剩两千守军，其中半数还是辅兵。玄甲轻骑如狼入羊群，从营寨侧翼薄弱处突入，瞬间撕裂防线。
苏烈一槊挑飞营门守卫，策马直冲粮草囤积区。
那里堆积著如山般的草料、干肉、粟米。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
“烧！”苏烈厉喝。
亲兵点燃火把，扔向粮车。
火焰瞬间升腾。
浸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刻钟，整个粮草区已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将方圆百丈的积雪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
“将军！”尉迟宏策马冲来，脸上溅满血污，“囚车找到了！在营地西北角，二十七辆，还有活口！”
苏烈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二百，都是大靖的边民，男女老少都有。”尉迟宏声音嘶哑，“守卫已被杀散，但有些俘虏已经不行了。”
二十七辆囚车排成一列。每辆囚车都蒙着黑布，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囚车中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有伤口，伤口流出暗紫色的血液，是邪气侵蚀的痕迹。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眼中只有空洞的恐惧。
苏烈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囚车前。
车里关着十几人，其中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老泪纵横。少女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几乎已被抽干。
“畜生”苏烈握紧槊杆，指节发白。
“将军，”尉迟宏低声道，“这些俘虏救回去也是等死。而且邪气已侵入心脉，药石无用。”
苏烈沉默。
他环视四周。玄甲轻骑正在肃清残敌，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粮草区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苏烈转身，“尉迟将军，你率定襄军三千，护送还能走的俘虏回关。我带玄甲军断后。”
“可是将军，按计划我们该撤退了”
“计划变了。”苏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正面战场还在打，我们要拖住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拖一刻，是一刻。”
尉迟宏抱拳：“末将领命！”
三千定襄骑兵迅速集结，将还能行动的俘虏扶上马背，朝关城方向疾驰。
苏烈翻身上马，面对剩下的两千玄甲轻骑。
“弟兄们，”他声音不高，“正面战场，苏将军正在血战。我们要拖住从这里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怕吗？”两千骑无声。
马蹄踏雪，寒风呼啸。一个老兵嘶声喊道：“将军，咱玄甲军，什么时候怕过？”
“对！”有人附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呼声渐渐汇聚，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杀——！”
苏烈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笑。
“好。”他调转马头，面向营门方向，“结阵，准备迎敌。”
几乎同时，营外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赤色潮水汹涌而来。贺兰叱果然派兵回救了。
他举起长槊，“冲锋。”
---
青岚关西墙外，雪沟。
吴桓趴在雪堆后，手中麒麟圣令散发出的玉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却足以照亮他周围三丈范围，这个范围内，邪气无法侵入。
青岚营三千士兵匍匐在雪地中。
三个月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军校尉。如今却要带着三千人阻击血狼卫回援骑兵。
“吴统领，”身旁的李茂低声道，“来了。”
吴桓抬头。
东南方向，雪原上，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约一千五百骑，打着血狼旗——是野马坡大营的守军，见粮草被焚，试图回援。
按照计划，青岚营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住他们。
“听我号令。”吴桓声音低沉，“弓箭手准备，长矛手结阵，死守雪沟。拖住他们。”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骑兵越来越近。
吴桓能看清最前方骑士的脸——那是个满脸横肉的羯人百夫长，挥舞弯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放箭！”
雪沟中，一千弓弩手同时起身，箭雨倾泻而出。
雪原之上，苏莒身后，玄甲重骑兵已结成钢铁般的方阵，长槊如林，寒光映雪。三千铁骑，这是她手中最后的精锐，也是今夜正面战场最后的砝码。
前方三百步，贺兰叱的血狼卫已冲至。
那柄车轮巨斧在火把映照下泛著血光，响起贺兰叱的怒吼：“苏莒——！纳命来！”
苏莒缓缓举起“秋水”剑。
“玄甲军——”
三千重骑同时一肃。
“锋矢阵——”苏莒的声音清晰，“凿穿他们。”
“踏雪”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仰天长嘶，四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
苏莒剑锋前指：“杀！”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速度逐渐加快，马蹄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震颤，笔直撞向血狼卫的赤色狂潮。
贺兰叱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巨斧高举：“血狼卫——杀！”
两支当世精锐的骑兵，在青岚关以西五里的雪原上，轰然相撞。
---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最前面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挥动武器，就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冲力掀飞。战马嘶鸣著翻倒，骑士被甩出数丈，落地时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长槊折断，弯刀崩飞，铁甲扭曲变形。
黑色与赤色混杂在一起，血肉与铁甲交融成一幅修罗画卷。
苏莒一马当先，“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击。或刺入铁甲缝隙，或刺入面甲眼孔，或刺入颈甲接缝，一剑一人，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贺兰叱巨斧横扫，两名玄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鲜血喷溅。他狞笑着冲向苏莒：“来！让我看看苏慕皋的斤两！”
巨斧带着凄厉尖啸劈下。
苏莒侧身避过，剑锋贴著斧刃滑过，直刺贺兰叱咽喉。贺兰叱后仰，剑尖擦著面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
两人错马而过，调头再战。
周围，玄甲重骑与血狼卫已杀成一团。重骑兵的优势在于冲锋时的碾压，但一旦陷入混战，沉重的甲胄反而成了累赘。血狼卫则轻甲快马，擅长游斗，不断从侧翼袭扰，用弯刀砍马腿，用短弓射面甲缝隙。
不断有玄甲骑兵落马。
一个年轻的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铁甲破裂，鲜血喷涌。他怒吼著刺出最后一槊，将一名血狼卫钉死在地上，然后轰然倒下。
一名百夫长战马被砍倒，他落地后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横刀，连斩三人，最后被一箭射穿咽喉。
苏莒眼角余光扫过战场。
三千重骑，已折损近三成，血狼卫伤亡也不小。
贺兰叱不在乎血狼卫的损失，他的眼中只有苏莒。
巨斧一次次劈下，苏莒一次次闪避、格挡、反击。两人在乱军中缠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敢近。
“苏莒！”贺兰叱狂笑，“你的玄甲军要死光了！”
苏莒一剑刺穿一名试图偷袭的血狼卫咽喉，拔剑时带出一蓬血花。
“贺兰叱，”她声音冰冷，“你的大营，也快烧光了。”
贺兰叱一怔，下意识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野马坡的天空，已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
野马坡大营。
苏烈手中“破军”槊已染成暗红。槊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五千玄甲轻骑已杀穿大营。
战事比预想的顺利。
贺兰叱带走了三千血狼卫，营中只剩两千守军，其中半数还是辅兵。玄甲轻骑如狼入羊群，从营寨侧翼薄弱处突入，瞬间撕裂防线。
苏烈一槊挑飞营门守卫，策马直冲粮草囤积区。
那里堆积著如山般的草料、干肉、粟米。数十辆大车整齐排列，车上盖著厚厚的油布。
“烧！”苏烈厉喝。
亲兵点燃火把，扔向粮车。
火焰瞬间升腾。
浸了火油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刻钟，整个粮草区已成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将方圆百丈的积雪融化，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
“将军！”尉迟宏策马冲来，脸上溅满血污，“囚车找到了！在营地西北角，二十七辆，还有活口！”
苏烈精神一振：“多少人？”
“约二百，都是大靖的边民，男女老少都有。”尉迟宏声音嘶哑，“守卫已被杀散，但有些俘虏已经不行了。”
二十七辆囚车排成一列。每辆囚车都蒙着黑布，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囚车中人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许多人身上有伤口，伤口流出暗紫色的血液，是邪气侵蚀的痕迹。有些人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眼中只有空洞的恐惧。
苏烈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囚车前。
车里关着十几人，其中一个老者抱着一具少女的尸体，老泪纵横。少女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血洞，全身血液几乎已被抽干。
“畜生”苏烈握紧槊杆，指节发白。
“将军，”尉迟宏低声道，“这些俘虏救回去也是等死。而且邪气已侵入心脉，药石无用。”
苏烈沉默。
他环视四周。玄甲轻骑正在肃清残敌，马蹄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粮草区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染红了。
苏烈转身，“尉迟将军，你率定襄军三千，护送还能走的俘虏回关。我带玄甲军断后。”
“可是将军，按计划我们该撤退了”
“计划变了。”苏烈望向祭坛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厮杀声，“正面战场还在打，我们要拖住回援的敌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拖一刻，是一刻。”
尉迟宏抱拳：“末将领命！”
三千定襄骑兵迅速集结，将还能行动的俘虏扶上马背，朝关城方向疾驰。
苏烈翻身上马，面对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