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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东海之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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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皇朝,东海行省。

相较于帝都洛阳的恢弘与肃杀,东海行省则多了几分烟波浩渺与物阜民丰。蜿蜒的海岸线勾勒出富饶的渔盐之利,内陆丘陵起伏,蕴藏着丰富的矿产与药材。此地商贸发达,水路交通便利,催生了众多依附于此的江湖势力,其中,位于行省中部云雾山脉的“玄心宗”,便是屹立数百年而不倒的佼佼者。

云雾山,主峰凌霄峰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玄心宗便坐落于此,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尽显千年大派的底蕴与气象。

然而,近日的玄心宗,虽外表依旧宁静祥和,内里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期待。这股情绪的源头,来自于宗门深处,一座名为“观星台”的古老石殿。

石殿内,青烟袅袅,檀香静谧。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古朴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他便是玄心宗当代宗主,苏星河。一位卡在大宗师巅峰之境,已近三十载的顶尖强者。

此刻,他看似在入定,但周身气息却不如大宗师巅峰应有的圆融无暇,反而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暮与滞涩。他年岁已高,虽凭借深厚功力保持着容颜不衰,但生命的火焰已然不如壮年时旺盛。那层通往天人境界的无形壁垒,如同天堑,横亘在他面前三十年,任凭他如何冲击,耗尽心力,依旧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极其缓慢地走下坡路,若再不能突破,恐怕此生便真要止步于此,最终化作玄心宗历代祖师牌位前的一个名字,带着无尽的遗憾。

“唉”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在寂静的石殿内回荡。苏星河缓缓睁开眼,眸中深邃,却难掩那抹历经漫长岁月冲刷后的疲惫与不甘。玄心宗在他手中,虽维持着东海行省顶尖宗门的地位,但相较于那些拥有天人境老祖坐镇的真正顶级势力,始终矮了一头。宗门的发展,也因缺乏最高端武力的威慑,而处处受到无形掣肘。他毕生的心愿,便是带领玄心宗踏出那一步,跻身当世顶尖势力之列,可惜

就在这时,石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宗主,山门外有一位自称‘青云居士’的老者求见,说是慕名而来,欲与宗主论道。”

“青云居士?”苏星河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过滤着相识的强者名号,并无此印象。若是寻常人,他早已挥手拒之门外。但此刻,他心绪不宁,加之“论道”二字,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根弦。到了他这般境界,能与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者交流印证,或许能带来一丝突破的契机也未可知。

“请至‘听涛阁’奉茶,本座稍后便至。”苏星河沉声吩咐。

“是!”

片刻之后,玄心宗待客用的“听涛阁”内。

苏星河步入阁中,目光瞬间便落在了那位临窗而立的青袍老者身上。老者背对着他,身形普通,并无迫人气势散发,但苏星河瞳孔却是微微一缩。以他大宗师巅峰的灵觉,竟丝毫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深浅,仿佛那人站在那里,便与周围的天地、与窗外翻涌的云海融为了一体,和谐自然,无迹可寻。

这种感觉苏星河心中凛然。来者,绝非寻常!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到来,青袍老者缓缓转过身。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澄澈如同古井,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沧海桑田,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淡然与超脱。

“苏宗主,冒昧来访,还望海涵。”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他自然便是改换了形貌、隐藏了气息的李青云。

“青云居士客气了。”苏星河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与重视,“不知居士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道童奉上香茗。

李青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悠然道:“凌霄峰的‘云雾灵茶’,果然名不虚传,聚天地灵气,蕴山水精华。只可惜”他话语一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星河,“茶犹如此,人何以堪?苏宗主困守此境三十载,灵茶虽好,怕是也难以涤尽心中块垒,照见前路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苏星河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一顿,杯中灵茶泛起涟漪。对方竟一眼看穿了他的修为瓶颈与心境困境!此人,究竟是谁?!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凝重地看着李青云:“居士究竟是何人?此言何意?”

李青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苏星河,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其灵魂深处:“老朽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宗主可想打破这三十年的桎梏?可想领略那天人合一,寿增数百的风景?可想让玄心宗,真正名动天下,与皇室、与那些顶级宗派世家,平起平坐?”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苏星河的心坎上。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机缘,代价必然惊人。

“居士有办法助我突破天人?”苏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需要苏某付出什么?”

李青云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苏宗主以为,何为天人?”

苏星河沉吟片刻,答道:“天人者,感悟天地法则,引天地之力为己用,超脱凡俗,寿元绵长。”

“说得不错,却也不全。”李青云微微摇头,“天人,更在于‘合’。与天地合,与法则合,与己心合。苏宗主功法、积累早已足够,所欠缺者,无非是一个‘引子’,一个能助你打破那层隔膜,真正与天地创建深层联系的‘契机’。”

“契机”苏星河喃喃自语,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青云,“居士手中,有此‘契机’?”

李青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机缘就在眼前,但能否抓住,取决于苏宗主的选择。老朽代表的,是一股你无法想象的力量。加入我们,献上你绝对的忠诚,这‘契机’,便是你的。玄心宗,也将因此获得前所未有的庇护与发展。”

他的话语直白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星河沉默了。绝对的忠诚?这几乎意味着将玄心宗和自己彻底卖与对方!风险巨大,前途未卜。但突破天人的诱惑,带领宗门崛起的执念,如同魔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他困在原地太久了,久到几乎绝望!

他看着李青云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着对方那如渊如海、完全无法揣度的气息,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此人,或许真的拥有助他突破的力量!

挣扎,剧烈的挣扎,在苏星河心中上演。石殿内,檀香依旧袅袅,窗外的云海翻腾不休,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李青云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品著茶,仿佛在欣赏窗外风景,将选择的权力,完全交给了苏星河。

良久,苏星河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嘶哑而坚定:“如何献上忠诚?”

李青云笑了,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他伸出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氤氲紫气、表面有无数玄奥纹路若隐若现的丹药——天人破障丹,以及一只米粒大小、暗金色的甲虫子蛊。

“服下此丹,可助你破境。而此物,”他指著那暗金甲虫,“名为‘同心蛊’,服下它,盟约自成。从此,你之命运,便与我等紧密相连。”

看着那枚散发著无穷诱惑的丹药和那只诡异甲虫,苏星河瞳孔紧缩,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解脱与决绝的叹息。

他伸出手,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先拿起了那只暗金色的“同心蛊”

东海行省的江湖,乃至整个大奉的顶层势力格局,都将因为苏星河今日的选择,而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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