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磐石堡,张狂马不停蹄,一路向东,地势逐渐变得崎岖。锋锐营的驻地并不在固定的堡垒中,而是作为东线的机动精锐,常年在边境线附近巡弋、扎营,其主将何振武的行营,便设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内。
相较于磐石堡的固定与沉闷,锋锐营的营地显得更有生气,却也更加简陋。帐篷林立,旌旗招展,巡逻的士卒眼神锐利,身形矫健,透著一股精悍之气。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皮革和金属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得知副帅莅临,何振武早已带着几名将领在营门外等候。他看上去比岳诚年轻些,约莫五十岁,身材高大挺拔,如同一杆标枪,面容刚毅,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只是眉宇间缠绕着一股难以化开的郁气,脸色也透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末将何振武,参见张副帅!” 何振武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却似乎略有不足。
“何将军请起。” 张狂目光如电,瞬间便感受到何振武体内气息的滞涩,那并非修为不足,而是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难以圆转如意。这正是情报中提到的,因早年重伤留下的暗疾。
“副帅远来辛苦,请入帐叙话。” 何振武侧身引路,动作间,左肩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若非张狂修为高深,几乎难以察觉。
中军大帐内,陈设简单,一张巨大的北疆舆图挂在中央,上面标记着敌我态势。两人分主次坐下,亲兵奉上粗粝的茶水。
“何将军,锋锐营乃我东线尖刀,近年来屡立战功,卫帅与本将皆已知晓。” 张狂开口,先予肯定。
何振武脸上并无得色,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副帅过誉。保境安民,分内之事。只是”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动,“近来草原游骑越发猖獗,末将却唉,愧对弟兄们。”
张狂知道他指的是暗疾影响实力之事,却故作不知,问道:“哦?何将军有何难处?可是兵甲粮饷不足?”
何振武摇头:“锋锐营乃精锐,粮饷兵甲虽亦有克扣,尚可维持。是末将自身早年与狼庭一名万夫长死战,虽将其斩杀,却也中了他一记阴狠的‘玄冥掌力’,寒气侵入经脉肺腑。多年来,修为不得寸进便罢,每逢阴雨寒冷,或是运功过度,便旧伤复发,疼痛难忍,实力大打折扣。” 他语气沉重,带着英雄迟暮般的落寞。对于一个嗜武如命、以勇猛著称的将领而言,这暗疾无异于最恶毒的诅咒。
张狂若有所思,沉吟道:“玄冥掌力?可是草原‘玄冥部’的独门武学?此掌力阴毒,寒气如跗骨之蛆,确实难缠。军中医官束手无策?”
“军中医官只能缓解,无法根除。” 何振武叹道,“也曾寻访过几位关内名医,皆言需以至阳至刚的珍稀丹药或先天真气温养数年,方可驱除。末将一介武夫,哪来那般资源与人脉?” 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至阳丹药,何其难得?先天真人,又岂会为他一个边将耗费真元?
张狂心中冷笑,至阳丹药?主上系统之中,能兑换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解决这玄冥掌力,未必是难事。就算没有对症丹药,他身为大宗师,以其精纯刚猛的真气,耗费些年月,也能强行化去这寒气。但这正是他拿捏何振武的最好筹码!
“原来如此。” 张狂露出恍然与同情之色,“何将军为国负伤,实乃我辈楷模。这暗疾或许并非无解。”
何振武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狂,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副帅您有办法?”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张狂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站起身,走到何振武面前:“何将军,放松心神,让本将探查一下你体内情况。”
何振武毫不犹豫,立刻收敛自身真气,放开经脉防御。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显示了他对治愈暗疾的迫切。
张狂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背心大穴之上,一股精纯浩大、带着灼热气息的真气缓缓渡入。真气游走间,果然感受到何振武几条主要经脉,尤其是手太阴肺经和足少阴肾经之中,盘踞著一股极其阴寒顽固的异种真气,如冰锥般阻碍着气血运行,甚至还在不断侵蚀其生机。
片刻后,张狂收回手指,面色凝重:“确实麻烦。这玄冥寒气已与你的部分经脉纠缠在一起,寻常手段难以根除,强行驱赶恐伤及本源。”
何振武的心沉了下去。
却听张狂话锋一转:“不过,也并非毫无希望。本将早年游历,曾偶得一门至阳心法残篇,或可尝试以温和之法,逐步炼化这寒气。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何振武的眼睛,“此法需耗费本将不少真元与时间,且需你绝对配合,不能有丝毫抵抗。更重要的是,此法一旦开始,你之修为性命,便与本将息息相关。”
何振武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张狂的言外之意。这是要他以绝对的忠诚和臣服,来换取治愈暗疾、甚至可能更进一步的机会!他死死盯着张狂,眼神剧烈挣扎。是继续忍受暗疾折磨,修为停滞,直至被后来者取代,甚至某日战死沙场?还是交出自由,换取新生与力量?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黄油灯烛火跳跃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何振武猛地一咬牙,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何振武,愿誓死追随副帅!但凭副帅驱策,绝无二心!” 声音斩钉截铁。对力量的渴望,对恢复巅峰的执念,最终压倒了一切。他本就是悍勇决断之人,既然看到了希望,便不惜代价。
张狂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将他扶起:“何将军请起。既如此,你便是我张狂的兄弟。你之暗疾,包在我身上。不仅让你恢复如初,那困你多年的宗师壁垒,也未必不能一举冲破!”
何振武闻言,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虎目之中竟有些湿润:“副帅大恩,何振武万死难报!”
“不必如此。” 张狂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带兵,日后自有你大展拳脚之时。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末将明白!” 何振武重重点头。
离开锋锐营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血红,映照着苍茫大地。
张狂策马缓行,心中盘算。岳诚的弱点是家眷和资源,何振武的弱点是暗疾和对力量的渴望。两人都已上钩,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线。届时,北疆军将有可能落入他的掌控。
接下来,便是利用主上提供的资源,开始编织那张覆盖边军底层的大网了。他看了一眼身后亲兵扛着的一个沉重木箱,里面装满了刚刚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品质上乘的金疮药和驱寒丹药。这,只是开始。
“回铁壁城。” 张狂一抖缰绳,马队加速,融入苍茫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