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北疆的风沙愈发凛冽。铁壁城内的权力博弈,在规则的刀光剑影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卫东和收回了明面的权柄,却无奈地发现,张狂的影响力已如藤蔓般,通过那些他亲自批准的章程缝隙,更深地渗透进了北疆军的肌体。
张狂依旧每日点卯、议事,姿态恭顺,但那双锐利的眼睛背后,藏着的却是冷静的审视与耐心的等待。他不再主动提出任何可能引起警惕的策略,反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对已掌控力量的“精耕细作”上。
烈风骑的校场上,杀声震天。张狂并未因之前的胜利和物资充足而有丝毫松懈,反而加大了训练强度。他将系统兑换出的一些简化版合击战阵、以及更适合小股骑兵突袭的狠辣招式,悄无声息地融入日常操练。这支千余人的骑兵,在他的亲手调教和充足资源喂养下,战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隐隐已成为北疆骑兵中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锋芒暗藏,只待出鞘饮血。
锋锐营驻地,何振武的“伤势”似乎恢复得极慢。他深居简出,营中事务多由副将处理。但只有张狂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这位新晋的大宗师,正在抓紧一切时间稳固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张狂偶尔会秘密前往,与他切磋,一方面助其掌握大宗师的力量运用,另一方面,也是在亲自检验这张底牌的成色。何振武的“破浪枪”在大宗师真气的催动下,威力何止倍增,枪意凛冽,已非吴下阿蒙。
磐石堡在岳诚的经营下,几乎成了东线的一个小小独立王国。凭借张狂持续不断输送的优质资源和远超常规的自主权,岳诚不仅将堡垒修葺得固若金汤,麾下那支秘密武装起来的精锐,也已训练成型,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他利用磐石堡作为物资中转节点的便利,与东线其他堡垒的联系更为紧密,一张以他为中心,辐射小半个东线的次级关系网已然成型,而这张网的最终线头,都牢牢握在张狂手中。
更重要的是那些中下层军官。通过之前精准的资源投放和“按章程办事”的优先补给,张狂成功地将一大批不得志或有潜力的军官绑上了自己的战车。这些人或许职位不高,但遍布各营、各堡、各卫,掌握着实际的带兵权。张狂通过何振武、岳诚以及系统安插的先天将领,与这些人保持着单线联系,给予他们额外的修炼资源、指点他们武道疑难、甚至帮助他们解决一些私人麻烦。这种超越上下级、近乎“恩主”与“门客”的关系,比单纯的官职隶属更为牢固。
张狂的书房里,那份标记着北疆军各级军官信息的舆图,如今已是密密麻麻布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红色的点代表已完全掌控,蓝色的点代表关系密切可争取,黄色的点代表中立观望,至于那些属于卫东和铁杆的,则用醒目的黑色标记。可以清晰地看到,东线区域,红色与蓝色的点已连成一片,如同蔓延的火焰。而在其他防区,也星星点点地散布著不少蓝点,那是在规则博弈中暗中投靠,或被他用其他方式(如帮助其部下、解决其辖区困难等)拉拢过来的人。
“主上,北疆之根基,已初步筑牢。” 夜深人静时,张狂通过消息光环,向远在洛阳的孙皓阳汇报著进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卫东和虽掌帅印,然东线实则已入我彀中。何振武破境,岳诚稳固,基层军官网路已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
“稳。” 孙皓阳的意念传来,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边军…乃…重器…不可…轻动。继续…积蓄…渗透…以待…天时。”
“末将明白!” 张狂心中一凛,知道主上这是提醒他不可因眼前顺利而冒进。北疆军毕竟是大奉屏障,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等待一个万全的,或者说,一个能让所有行动都显得“名正言顺”的契机。
“物资…钱财…若有需…随时…支取。”
“谢主上!目前尚可支撑。”
结束沟通,张狂走到窗前,望着铁壁城稀疏的灯火。他知道,卫东和绝不会坐视自己这般“潜龙在渊”。老帅的沉默,或许正是在酝酿着下一次,更为凌厉的反击。
果然,数日后,卫东和以“加强全军协同,交流练兵经验”为由,下发了一道新的帅令:命各军轮流抽调精锐,至铁壁城外的统一校场,进行为期十日的联合演武。由帅府直接指派将领负责操演、考评。
明面上,这是为了提高北疆军整体战斗力,打破各军壁垒。但张狂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深意。这是卫东和想要借演武之名,亲自检阅、甚至一定程度上“敲打”或“拉拢”各军,尤其是东线各部的中下层军官!他想亲眼看看,张狂到底将东线经营到了何种地步,也想趁机展示帅府权威,削弱张狂在基层的影响力。
“终于坐不住了吗?” 张狂捏著帅令,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这既是一次挑战,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向卫东和,向北疆全军,展示他张狂麾下真正实力的机会!
他立刻下令,命烈风骑、锋锐营(由副将带队)、磐石堡等部,严格按照帅令要求,抽调最“符合标准”的士卒参与演武。同时,他暗中指示何振武(依旧“养伤”状态)和岳诚,让他们通知那些已投靠的基层军官,此次演武,只许表现出“正常”水平,甚至在某些非关键项目上,可以稍显“平庸”,务必藏锋敛锐,不得引起卫东和的过度关注。
“告诉他们,真正的锋芒,不是用来在这种场合炫耀的。” 张狂对前来密报的岳诚淡淡道,“我们要让卫帅看到一支‘听话’、‘守规矩’的东线部队。至于獠牙,该露的时候,自然会露。”
岳诚心领神会:“副帅放心,末将晓得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