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任家镇。
地处南方边陲,这座小镇毗邻一处港口,平日人迹稀少,却因商贸往来而异常热闹。
岁月流转,任家镇逐渐聚集起大量人口,发展成方圆数十里内首屈一指的大镇。
镇中居民逾十万,数目虽不算惊人,但在乱世频仍的民国时期,已属罕见大邑。
仅凭此地人力,便可轻易召集上千青壮男子。
任家镇有两大乡绅,其一为任发,乃本地头号豪强,权势滔天;
另一位则是黄百万,坐拥良田千顷,声望仅次于任发。
镇外另有一座义庄,庄内栖居著三位道士。年长者名为九叔,无人知晓其真实姓名。
两名弟子,一个叫秋生,一个唤作文才。
听到此处,不少人想必已然明了这三人身份,也清楚此地是何所在。
不错,这里正是融合多部僵尸题材电影的世界,九叔便是这方天地的核心人物。
这个民国与历史上的民国大体相似,唯独多出了诸多妖邪精怪,以及游走人间的僵尸。
除了魑魅魍魉之外,江湖上尚存各大门派——茅山派、赶尸门、龙虎山等皆赫然在列。
道门之中,以茅山与龙虎山最为显赫。
而在任家镇后山深处,藏着一口阴冷幽邃的洞穴,洞口湿气凝露,黑雾弥漫,
足见其中阴气之重,非同寻常。
洞内,一名少年正低头整理古籍,随后又转身翻晒药材。
他面庞尚带稚气,身形瘦弱,衣着朴素,不时微微颤抖,似难抵寒意。
此人名叫陆渊,乃一位穿越者,数月前初临此界。
穿越之前,他并无太多出众之处,唯容貌略俊,被人戏称“龙国彦祖”,此外学业优异。
高考时摘得状元桂冠,记性极佳,除此之外再无过人之能。
初来之时,他还以为只是寻常民国,心中甚至萌生投身革命、建功立业之念。晓税s 耕欣醉哙
他确曾怀有救国救民之志,可当亲眼目睹师父——一位风水先生——召出僵尸时,顿时如坠冰窟。
原本只道师父是个靠嘴皮子糊弄人的江湖术士,装神弄鬼罢了。
谁知竟是真有道法在身,竟能役使尸傀!
继而打听得知,镇上有位九叔,乃修行道士,常替百姓驱邪捉鬼。
一听“任家镇”三字与“九叔”之名,陆渊瞬间了然。
他曾动念拜入九叔门下,奈何已有师承,拜了一位风水先生为师,学了些粗浅法门。
得知自己师父竟是风水行家后,陆渊内心几乎破口大骂。
因为他怀疑,这位师父正是原剧情中未曾露面的那位神秘风水师。
每逢提及任发,师父必神色愤恨,怒不可遏。
尽管老者白发苍苍、形销骨立,可一旦动怒,气势慑人,令陆渊胆寒。
他始终觉得,师父并未真心传艺,不过随意指点一二。
这些日子——准确说是穿越以来的几个月——他几乎一无所获,唯懂些许风水堪舆之术。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间,单凭这点本事,如何自保?
况且那风水先生性情暴躁,动辄呵斥,盛气凌人,哪像是对待徒弟的模样?
陆渊初到之时,只能隐忍,不敢有半分违逆。
只因他毫无反抗之力,稍有不从,恐怕立刻会被炼成行尸走肉。
莫看师父年逾九十,步履蹒跚,看似风烛残年,却能徒手折断碗口粗的树干。
一位耄耋老人,竟有如此神力,实属骇人。
陆渊曾试过全力拍树,一掌落下,树身晃动,自己手掌却红肿剧痛——那还是未尽全力所致。
他几乎可以断定,一旦自己稍有反抗,陆渊恐怕会直接废掉他的手臂。
自那时起,陆渊心里便开始盘算:要么熬到风水先生自然死亡,毕竟自己还年轻,耗得起;
要么拨乱反正,转投九叔门下,请九叔主持公道,铲除这个作恶多端的师傅。
恐怕连风水先生本人都未曾察觉,这个平日里低头顺耳、恭敬有加的徒弟,内心早已生出杀意。
所幸天意弄人,一件大事改变了局势——陆渊原打算主动投靠九叔。
谁料风水先生下山作乱,竟撞上九叔,被九叔重创,如今伤势沉重,怕是命不久矣。
前几日回来时,他气息紊乱,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看上去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陆渊心知肚明,这位师傅撑不了几天了,那自己也无需再低声下气去投奔九叔。
他只需静静等待,等风水先生咽下最后一口气,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其全部遗物,将来寻机为师“报仇”。
毕竟风水先生手中握有一套修炼功法,据说是正统传承,威力不逊于茅山一脉。
至于是否真的正宗,能否比肩茅山,陆渊并不清楚。
但他打定主意——这套攻法,他必须拿到手。
只因他太过倒霉,穿越而来,竟未绑定任何系统。
没错,身为一名穿越者,陆渊堪称倒了血霉,连个最基础的系统都没有。
天下哪有这样的穿越者?
他觉得自己简直给前辈们丢尽了脸面。
估计死后都没资格进穿越者协会的大门。
当初得知此事时,他差点没当场哭出来——身处险境,随时可能被师傅灭口,偏偏没有金手指护体。
他也没奢望系统多逆天,只要送个“深蓝系统”就行,每日能加点提升属性便足矣。
可就连这点微弱的愿望,上天都未曾满足,让他孤零零地降临在这危险世界。
正因毫无依仗,陆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风水先生身上。
身为唯一的弟子,一旦师父离世,所有东西都将归他所有。
嗯,虽然目前风水先生还没断气,但问题不大——被九叔打得吐血数升,重伤难愈,估计撑不过几日。
九叔啊九叔,你废了我的师傅,我得给你祖宗磕八个响头。
请放心,我陆渊绝不会报仇,只会含泪接过师傅的遗产,顺便收下那几块金灿灿的小黄鱼。
行走江湖,怎能没有盘缠?
陆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选好药材,开始为风水先生煎药。
作为徒弟,师傅受伤,他理应尽心服侍,态度恭谨。
毕竟风水先生将他养大,若不尽孝送终,还算什么人?
当然,“养老”二字可有可无,关键在于“送终”。
他要亲手把风水先生送走。
汤药煮好后,陆渊端著碗走向床边。
风水先生自受伤后一直卧床不起,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陆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对方,只能细心照料。
反正确实不用等太久,说不定明日就能入土。
不过,若风水先生真对他起杀心,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怀中始终藏着一把匕首。
或许因穿越之故,陆渊精神感知极强,能清晰捕捉他人情绪波动。
过去风水先生对他极为厌恶,但近日却莫名没了敌意。
正因如此,他才敢安心等待结局。只要对方仍有杀意,他必拼死反击。
“师傅,药熬好了。”
“咳咳咳”
风水先生轻轻咳嗽,声音沙哑,面色比数月前更加枯藁。
这副模样,分明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否则,陆渊早就不告而别了。
“师傅,我扶您起来喝药。”
陆渊伸手搀扶,触手之处皮包骨头,宛如枯枝一般。
只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风水先生。
“徒儿,有劳你了。”
风水先生语气十分谦和,心中甚至涌起一阵愧疚。
他终于真正把陆渊放在心上,未曾料到陆渊竟以德报怨,如此周到地照料自己。
好徒弟啊,此生能得陆渊这般弟子,实乃三世修来的福分。
从前只想着利用他,将他视作仆役使唤,哪知陆渊竟如此情深义重。
当初受伤时,他还一度担心陆渊会趁机反扑,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却不知,陆渊心底早盘算著为他送终,继而独占其所有家当。
可惜的是,风水先生既无妻室也无女儿,否则以陆渊的身份,理应代为奉养师母与师姐。
嗯,即便真有妻子,陆渊也绝不会照顾,顶多照看女儿与孙女罢了。
“噗”
风水先生刚饮下几口汤药,猛然喷出,鲜血瞬间染红前襟。
“师傅,您撑住啊!您一定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康复那天的!”
陆无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这一天终于来了。熬过了数月提心吊胆的日子,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唯恐随时丧命。
如今总算盼到风水先生命不久矣。
好师傅啊,您还是早点归西吧,徒儿早已等候多时,连风水宝地都已挑妥。
只要您一咽气,徒儿定将您安葬于吉穴之中——至于棺木嘛,徒儿手头拮据,怕是负担不起。
不过凉席已经备好,到时候裹上一卷,直接扔进坑里便是。填土之后,墓碑也就免了,勉强立根木桩应付一下吧。
风水先生全然不知陆渊这番“孝顺”心思,甚至连坟茔的位置都被徒弟暗中规划好了。
他反倒以为陆渊真心关切,内心感动得难以自已。
如此忠厚的徒弟,必须留下点什么作为回报,才不辜负这份赤诚孝心。
“好徒儿,为师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待我走后,世间只剩你一人,万事须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