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安心上路便是。
陆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表现得悲痛欲绝,热泪纵横,泪水不断滑落。
他自己都惊讶为何哭得如此自然,莫非天生就是演戏奇才,堪比奥斯卡影帝?
“师傅!您一定要挺住!我相信您,您绝不会就这么离去的!”
风水先生望着陆渊泣不成声的模样,心中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就该好好待他,悉心栽培。
若真那样,对付九叔时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
其实他并非败在九叔之手,而是被九叔的徒弟秋生凭一身蛮力打得重伤倒地。
他这副老骨头虽有些本事,终究敌不过年轻力壮之人,更何况还有九叔在一旁压阵。
就因那一顿毒打,他身受重创,好不容易才逃回山洞苟延残喘。
如今大限将至,死期将近,风水先生悔不当初未曾善待陆渊。
或许过去疏于教导,但在临终之前,该为这孩子留下些东西。
“好徒儿,去把那边那块石头搬开,下面有个盒子。”
“是,师傅。”
陆渊察觉不到任何危险,毫不犹豫走上前,用力推开石块。
石下果然藏着一只铁盒,锈迹斑斑,布满尘灰。
加之山洞湿气弥漫,盒子表面湿漉漉的,不知封存了多少年。
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尚不得而知。
陆渊拾起铁盒,快步走到风水先生身旁。
“师傅,您要的东西拿来了。”
风水先生并未接取,而是轻轻推回陆渊怀中。
“好徒儿,没想到你如此孝顺。这一生我未能传授你道法,这里面是我毕生收藏。”
修炼攻法。
陆渊激动得几乎落泪,没料到这老家伙临死前竟肯慷慨相赠,将修行秘籍交予自己。
这几日的殷勤侍奉,终究没有白费。
也幸亏没有贸然动手,否则恐怕会被那风水先生反制,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师傅,您千万不能走,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若您有个三长两短,徒儿可怎么办啊。”
陆渊推开木匣,扑倒在床边放声痛哭,用被褥蒙住头,压抑着心底的欣喜。
这老头还没咽气,他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更不能让那风水先生察觉到自己情绪有异。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即便心中狂喜,也得等师傅真正断气之后——呸,是等那风水先生彻底没了气息才行。
在他心里,真正的师父应当如九叔那般威严又可靠,将来未必非要正式拜师,但一定要像九叔一样值得敬重。
平日里至少要悉心指点后辈,哪怕偶尔坑上一回也无妨,毕竟九叔也不是省油的灯。
呜呜呜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情真意切?
莫非是良知觉醒,竟让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波动?
不行!绝不能被这老东西骗了,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类。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陪他走到最后,送他入土为安。
欺辱了他这么些年——准确说是好几个月,也该到头了。
“师傅,您一定要撑住,等我日后修为大成,定将九叔的脑袋拧下,给您当蹴鞠踢!”
陆渊抱着床沿失声痛哭,这一幕深深触动了风水先生的心弦。
为何从前从未好好待他?为何总是视他如草芥,不把他当人看?
谁能想到,他如此刻薄对待陆渊,陆渊却仍对他满怀深情,实在愧对这份孝心。
九叔:这说得过去吗?
居然想把我的头割下来当球玩?
风水先生欲哭无泪,此刻他已卧病在床,命悬一线,要九叔的头颅又有何用?
不过若真能得来九叔的首级,
虽说踢不了球,倒也能当作祭品,日后每逢忌日,摆上坟前供奉一番。
“好徒儿,若你真能杀了九叔,记得把他的头颅取来,放在我的墓前。”
风水先生忽然精神一振,面色泛红,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陆渊的手臂。
陆渊吓得浑身一颤。
不是吧?
这老头都快进棺材了,竟然还能诈尸?
莫非一直在装死,试探他的真心?
靠!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基本的信任了?
幸好刚才没轻举妄动,否则以这老家伙的手段,必遭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师傅,您尽管安心,除了九叔,他的弟子、妻子、儿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渊立刻表明忠心耿耿。
(虽然事实上九叔并无妻儿。)
“好!说得好!”
风水先生脸色骤然惨白,气息微弱,缓缓倒回床上,形同枯藁。
陆渊顿时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演哪出?刚刚明明快断气了,转眼又生龙活虎,现在又一副即将归西的模样?
拜托给个准信儿行不行?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咽气?
总得让他心里有个数吧!
“师傅,您终于好转了,徒儿相信您一定能康复如初!”
陆渊几乎想抄起刀子捅他几下。
到现在还不死,究竟打算拖到何时?
他的风水宝地早已勘定,坟坑都挖了一半,
只等风水先生一命呜呼,立马就能塞进去埋了。
“徒儿若是能报仇,便替为师报了;若实在难成,也就罢了”
风水先生呼吸如游丝,声音渐不可闻。
要死了,这次真的要断气了。
陆渊内心激动万分,但仍强自镇定。
说不定又是装的,万一是假死呢?
不行,必须再表一次忠心!
“师傅,您放心!就算我身死道消,我的儿子、孙子,也会继承我的遗愿,誓将九叔诛灭殆尽!”
风水先生缓缓闭上双眼,手指微微抽搐,最终彻底静止。
这一次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陆渊心头一紧,他无法确定那位风水先生是否真的断了气息,但此刻绝不能贸然行动。
“师傅,您还好吗?”
风水先生毫无回应。
莫非他真的咽气了?
陆渊心潮翻涌,情绪复杂得几乎要落泪,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可惜他囊中羞涩,连买串鞭炮的钱都没有,否则定要点上一挂,痛痛快快地庆贺一番。
“对了。”
话音未落,风水先生竟猛地坐起身来。
陆渊吓得魂飞魄散。
你这老东西,到底死不死?
等了这么久,偏偏总在这种时候诈尸一般弹起来!
“师傅!太好了!您还活着!我就知道您福大命大,绝不会轻易离去!”
“好徒儿我撑不住了那两口棺材,万万不可轻动,你镇不住其中之物。若实在无法掌控,就一把火烧了它。往后,你自己炼制僵尸便是。”
风水先生仅剩最后一口气,拼尽全力也要叮嘱陆渊,切莫自寻死路。
陆渊差点被这话吓得背过气去。
没想到这老头临终前竟如此为他着想。至于棺中之物,他自然不敢轻易触碰。
“还有床底下那个匣子藏了些银元,是我多年私攒的积蓄,你务必”
话未说完,风水先生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陆渊仍存疑虑:这人究竟死透没有?
实在是这位师父太过顽强,他曾数次认定其必死无疑,可对方偏是死不了。
如今虽躺平不动,但双眼睁得极大,谁又能分清他是睡着了,还是装死?
“师傅啊,您走得真是凄惨!弟子发誓,一定要为您报仇雪恨!”
陆渊放声痛哭,不管风水先生到底有没有断气,先嚎一场再说。
哭了约莫几分钟,自己也觉得累了,估摸着人应该真走了,这才将风水先生背起。
先埋了再说。
幸而风水先生早备了一口空棺。
陆渊大方地将尸体放入其中,随即挥锄挖坑,把棺材稳稳当当地埋进土里。
原本他还想省事些,用草席一卷就扔下去,可转念一想——这老头命硬得很,搞不好又诈尸醒来,还是稳妥为妙。
直到坟土堆成,立了一块朴素墓碑,风水先生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陆渊终于按捺不住,跪在碑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别误会,他并非悲伤哭泣,而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整整两个多月,他日日与这位性情暴戾的师父共处一室,身边还有阴森僵尸作伴。
他只能低头隐忍,处处小心,勉强偷生。
但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熬出来了,风水先生终于彻底死去。
陆渊走远了些,在一棵大树下躺倒,双手捂住脸。
“师傅,您总算归西了。不,该叫老东西!没想到您也有今日,这回是真的凉透了吧。”
风水先生确实已死,而陆渊内心的狂喜,无人知晓。
兴奋良久,他才返回山洞,撬开木箱,取出风水先生留下的修行秘法。
一共四册。
第一本名为《太阴炼魂诀》。
第二本是《太阴炼尸秘术》。
第三本唤作《幽冥鬼爪》。
最后一本,则是风水先生亲笔所记的笔记。
光听名字,便知是反派专属攻法。
陆渊哪敢挑剔?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修炼之法,不然当初何必留在风水先生身边?
虽说他也曾想逃,却终究胆怯未行。
翻开第一本《太阴炼魂诀》,竟是完整版本,并非坊间流传那种残篇断简。
只是内容高深晦涩,字句玄奥,陆渊根本难以理解。
好在有那本笔记留存,他逐页翻阅,尽管满纸繁体,字体潦草,但细细研读之下,尚能辨识。
转眼之间,已是三日过去。
这三天里,陆渊终于确信——他的师父,那位风水先生,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没有从墓穴中爬出。
压在陆渊身上的沉重石块已然消失,使他得以腾出心力钻研修行之法。
依照风水先生留下的手札记载,《太阴炼魂诀》乃顶尖攻法,可与茅山派的《上清大洞真经》并列而论。
而且此法完整无缺,毫无残损。
修炼所成的灵力,品质堪称一流,极难匹敌。
欲修此诀,需生于阴年、阴月、阴时者方可入门。
三阴之中但凡占其一,便可尝试修炼;若三阴俱全,则天赋卓绝,事半功倍。
那风水先生仅是阴年出生,资质平平,远不如九叔这般天纵奇才。
传闻中,他连九叔都打不过,只能勉强胜过其师弟麻麻地。
而麻麻地何许人也?
看过影片之人皆知,此人本事低微,不堪一击。
陆渊翻阅笔记后方知,自己竟是三阴同生,天生契合修炼之道。
正所谓“修真奇才”,说的便是如他这般人物。
《太阴炼魂诀》,仿佛专为陆渊量身定制。
可惜风水先生忌惮其潜力,只肯利用,并不愿倾囊相授。
直至被九叔三人打得奄奄一息,又受陆渊真情触动,才最终将攻法托付。
陆渊本以为凭自身天赋,修炼应是水到渠成。
岂料三日过去,磕磕绊绊,竟未凝聚丝毫灵力。
恐怕是因如今身处末法之世,天地灵气稀薄,加之无人指点,故而进展缓慢。
无奈之下,陆渊只得翻开第二册——《太阴炼尸秘术》。
至于《幽冥鬼爪》,还是作罢。
连基本灵力都未曾拥有,谈何修习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