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莫非是要搬走?”
“九叔,您真的要搬吗?在这儿住了好些年,怎地突然动了这个念头?”
陆渊听着邻里七嘴八舌的询问,心中顿生疑惑——九叔为何突然决定搬迁?
九叔一向生活安稳,毫无异状,明明已在此地扎根多年,怎会无缘无故离开?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街上,许多曾受过九叔帮助的街坊纷纷围拢过来,言语中满是关切。
面对众人的热情挽留,九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他本就看重颜面,即便真要离去,如今有这么多人相送,也算体面周全。
这些年他替人驱鬼镇邪,从不漫天要价,尤其照顾贫苦人家,积下不少人情,今日这份情义,总算没有白费。
“各位乡亲,林九在此居住多年,实不愿与大家分离。但茅山派有令,命我前往他处设立道场,身负师门职责,不得不暂别此地。”
九叔拱手作揖,神色庄重。
秋生与文才互望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哪有什么门派命令,分明是九叔自己想走。
他们身为道士,职责便是降妖除魔、驱邪安民,为民造福。
早年间,这里既无陆渊,也无一休大师,唯有九叔师傅一人主持阴阳事务。
哪家若遇邪祟,必请九叔前去处理,他也借此赚些银两,维持生计。
可如今不同了,陆渊来了,一休大师也到了,百姓有事自然优先寻他们。
更要紧的是,陆渊和一休收费极低,甚至分文不取,谁还会想起九叔?
尤其是陆渊,根本不在乎钱财,斩妖除魔只为磨砺天赋,或积累“天赋经验包”。
结果这些日子,九叔几乎接不到差事,收入断绝,思来想去,恐怕将来也难有转机,于是萌生另立道场之念。
总不能坐吃山空,坐等家底耗尽。
当断不断,反受其扰。
最终,九叔咬牙做出决定:离开此地,前往邻近城镇另谋发展。
当然,对外只说是奉茅山派之命调遣,实则原因无他——无利可图。
不仅钱财难进,连功德也难以积累,继续留下又有何意义?不如另辟蹊径,外出闯荡。
“诸位,林九就此告辞,愿大家日后平安顺遂,福寿安康。”
九叔向众人辞行后,登车而去。
临行回望任家镇,心中百感交集,不舍之情涌上心头。
然而此处已难立足,为了前途,他只能带着两名徒弟远走他乡。
陆渊望着远去的马车,眉头微皱,思索著九叔离去的缘由,是否隐藏着什么隐情。
或许,该跟上去查探一番。
他与九叔谈不上深交,却也算不得疏远,作为相识之人,理应关心一二。
万一九叔真遇上麻烦,他出手相助,事后索取些回报,也是人之常情。
陆渊贴上两张神行符,脚下生风,疾驰而出,很快便在镇外追上了那辆马车。
“九叔!”
“师傅,好像是陆道长追上来了。”
秋生回头望去,见陆渊飞奔而来,不禁心生疑惑:他为何特意追赶?
“停下马车。”
九叔出声示意,他也好奇陆渊是否另有要事。
“陆道友,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问问,九叔为何突然离开?可是遇到了难处?若有需要,大家也好一同商议。”
陆渊语气诚恳,态度热络。
其实他最关心的,是九叔是否遭遇了强大的厉鬼或僵尸。
毕竟——他最喜欢对付的,就是这类东西。
多斩几头妖邪与尸傀,便可获取更多天赋经验。
九叔神色愈发凝重,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总不能直言被陆渊压得喘不过气,生计艰难,财路断绝,阴德难积,才想远走他乡,另谋出路吧?
这话若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行,绝不能实说,必须寻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并非如此,实则是茅山派命我另设道场,以光大我茅山正统之道。”
九叔随口编了个理由,还说得义正辞严。
陆渊静静盯着他,总觉得这话水分太多。
就算要搪塞,也该编得靠谱些,这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谁人不知此地本就是茅山势力核心?方圆数百里皆奉茅山为尊,何须再去别处“弘扬”?
难不成是想去外省开宗立派?
嗯倒也不是没可能,或许真打算去外省驱邪。
毕竟本省属茅山管辖,而邻省则分属龙虎山、武当、天师道及麻衣门所控。
各大门派各据一省,互不侵扰。
九叔贸然前往,岂非自找麻烦?
万一被人打回来,岂不更丢脸面?
秋生仰头望天,差点笑出声,却又强忍住。
“九叔,那你打算搬去何处?日后若有急事,也好寻你。”
“就在邻近的村落,谭家镇旁的林家村。那是我的故里,暂且回去安顿一段时日。”
九叔本不愿透露,但转念一想,若陆渊将来遇险,自己还能出手相助。
即便如今是被迫离开任家镇,仍需与陆渊维持情谊。
“林家村?”
陆渊听说过那地方,虽是个大村,却远不及城镇热闹。
九叔说什么“弘扬茅山文化”,分明是胡扯。
想骗他,也该找个像样的由头。
“九叔,既然你不愿明说,我也就不追问了。但若遭遇凶险,记得来寻我。”
陆渊说完,转身离去。
“师傅,我们真要离开任家镇吗?”
秋生满心不舍,实在不愿告别这座繁华小镇。
这里车水马龙,还有怡红楼,多少俏丽姑娘,他曾幻想被她们温柔照料。
去了林家村,还能见到那样的美人儿吗?
“啰嗦!不走难道等饿死?在这镇上连桩生意都接不到,再待下去只能坐吃山空!”
九叔怒瞪两个徒弟。
你以为他愿意走?
他也不想,可无事可做,无鬼可除,迟早撑不下去。
两个徒弟恋恋不舍,舍不得这喧嚣市井,不愿迁往偏远之地。
“罢了,先去谭家镇看看,我在附近打听一番,兴许能找到更兴旺的集镇。”
九叔明白徒儿们贪恋热闹,他自己也不愿彻底远离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