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岛樱子猛地扑向栏杆,嗓音极度嘶哑粗糙,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响:
“那是三岛家的根基!那是无数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通天梯!你把它扔了?!”
林清风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铁质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鸣。
他走到栏杆边缘,狂风将那些印着绝密名单的白纸卷向高空,随后在重力作用下急速坠落,铺满了半个天空。
“三岛樱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清风转过身,视线冷冷扫过这个瘫软在地、妆容尽毁的女人。
“我打你,不是为了抢你的地盘,也不是为了当你那个什么狗屁帝国的接班人。”
“我就是单纯觉得你碍眼。”
“你所谓的百年基业,所谓的影子名单,在我眼里,全是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垃圾。”
林清风蹲下身,脸凑近三岛樱子,近得能看清她脸上卡粉的皱褶和瞳孔里震颤的恐惧。
“拿着一堆偷来的、抢来的、沾着血的脏东西,把自己包装成贵族,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伸手拍了拍三岛樱子的脸颊,动作轻慢,极尽羞辱。
“所谓豪门,不过是一群穿了西装的强盗。”
“我嫌脏。”
这三个字,重重击穿了三岛樱子的防线。
她浑身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骄傲,她的底牌,她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她以为能换回一条命的筹码,在这一秒,被林清风这句话踩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杀人诛心。
林清风不需要她的资源,甚至不屑于她的资源。
这才是最彻底的羞辱。
“我不服……”
三岛樱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把那张精致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我不服!”
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甲死死抠进栏杆的缝隙里,指尖崩裂,鲜血染红了白漆。
“林清风!单凭操盘技术,你根本赢不了我!我的模型比你完美!我的资金比你雄厚!”
“是你作弊!”
“是你找了那帮野蛮人去炸我的信号塔!是你找了那个老不死的师傅断我的后路!是港府那帮人拉偏架封我的账户!”
“如果是公平对决,在那两百亿进场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是输给了权力!不是输给你!”
林清风看着她发疯,脸上那层冷漠的面具纹丝未动。
直到她吼不动了,趴在栏杆上大口喘气,肺部发出拉锯般的嘶鸣。
林清风才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直到火星彻底消失。
“公平?”
“你断全城人的粮,停医院的电,找雇佣兵拿着枪守码头的时候,怎么不谈公平?”
“你联合华尔街五大行,用几十倍的杠杆围剿我,想要把几百万人当韭菜割的时候,怎么不谈公平?”
林清风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光线,将三岛樱子笼罩其中。
她惊恐地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的钢管,退无可退。
“这就是战争。”
“你只懂拿着钱硬砸,以为钱能买通一切,那是下下策。”
“我用大势压你,用人心压你,那是道。”
林清风指了指下面如同长龙般的车流。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你这种没人性的东西,输是注定的。别说我有师傅师姐,就算我是一个人,这天道也容不下你。”
说完,林清风转身,迈步向电梯走去。
多看一眼,他都觉得空气里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铜臭味。
“站住!”
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声,透着一种濒死的怨毒。
林清风脚步没停。
“林清风!你会后悔的!”
“没了三岛家这块挡箭牌,亚洲这块肥肉就彻底露出来了!”
“那帮华尔街的饿狼早就盯着这里了!他们比我有耐心,比我更贪婪!”
“我死了,他们下一个吃的就是你!”
“那个叫做‘所罗门’的组织……他们比我狠一万倍!他们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吃干抹净!你会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林清风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三岛樱子,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我就连华尔街一起打。”
“让他们来。”
“最好全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电梯门滑开。
林清风走了进去。
就在两扇金属门即将合拢的那一秒。
咚。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传来。
那是人体砸在硬物上碎裂的声音,没有惨叫,只有风声依旧呼啸。
林清风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眼神空洞地按下g层按钮。
跳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带着她最后的诅咒,从484米的高空,摔向了她一辈子都在蔑视、此刻却只能粉身碎骨融入其中的世界。
叮。
电梯在一楼大厅停稳。
警戒线撤了,大厅里空荡冷清,几根承重柱静静立着。
但在大门口,逆着清晨刺眼的第一缕阳光,站着四个人。
中间是一身旧唐装的李建华,那两颗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在他掌心里咔哒作响,节奏很稳。
左边是苏决,她正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口红,大红色的唇彩鲜艳无比。
右边是赵一凝,她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嘴里嚼着不知道第几颗薄荷糖,手指还在平板上划拉。
还有秦知。
她手里提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那是林清风刚才扔在套房里的。
林清风走出大门,强烈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秦知走上前,把外套披在他身上,顺手把他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动作娴熟无比。
苏决合上口红,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跳了?”
林清风点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跳了。”
“便宜她了。”苏决哼了一声,把口红扔进包里,“要是落我手里,非得让她把小时候偷的一块糖都吐出来,再送她上路。”
赵一凝嚼碎了嘴里的糖,咔嚓一声脆响:“三岛集团东京总部刚刚宣布破产清算。另外,那个佐藤在审讯室里尿了裤子,都不用上手段,把这几年三岛家行贿的名单全吐了出来,比那一摞废纸还好用。”
林清风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李建华面前。
老爷子今天气色不错,那双老眼里,平日里的严厉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藏得很深的欣慰。
“师傅。”林清风低声叫了一句,嗓音沙哑得厉害。
李建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力道很大,拍得林清风半边身子发麻,差点没站稳。
“心够狠,手够黑,路子够野。”
李建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个名单,扔得好。”
他看着林清风,眼神里不再是对后辈的敲打,而是一种对同类的认可。
“咱们这行,赚钱不寒碜。但要是为了钱把脊梁骨卖了,那就是跪着要饭的。哪怕那是金饭碗,也是要饭的。”
老爷子把核桃揣进兜里,背着手往外走,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行了,这一课,你总算毕了业。”
“走吧,回去。”
“这地方的饭吃不惯,老头子我饿了,想喝碗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