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开!”
解说员标志性的嘶吼穿透了包厢厚重的隔音玻璃。
十二道蓄满力量的矫健身影,从闸门里弹射而出,肌肉贲张,马蹄卷起湿润的草屑,在跑道上踏出沉闷的轰鸣声。
整个沙田马场瞬间沸腾起来。
v包厢里,那群平日里端着架子,连笑都只动半边脸的豪门显贵们,此刻全无仪态地挤在落地窗前。
他们抓着镀金的望远镜,脖子上青筋凸起,用各种口音嘶吼着自己押注的马匹编号。
“上!香江之星!给我守住内道!”
“超过去!超过去啊!”
霍景良夹着一支快燃到尽头的古巴雪茄,满脸横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抖动。
他看着自己的3号爱驹“香江之星”从起步就占据绝对优势,领先第二名整整一个马身,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哈!我说什么来着?”
霍景良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用眼角余光扫向还安稳坐在沙发上的林清风,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林生,看来你今天这笔学费,是交定了。”
“你那匹‘风暴’,现在还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呢!”
的确如此。
林清风押注的12号“风暴”,起步就慢了半拍,被死死压在马群末尾,毫不起眼,连镜头都懒得给它。
苏小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识地揪住林清风的衣角,声音微颤:
“师兄……一千万呢,真的没问题吗?”
“别盯着马看。”
林清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的视线根本不在赛道上,而是锁定在平板电脑角落一串飞速刷新的实时数据流。
“看它的节奏。”
“今天湿度大,草地偏软,起步太凶,等于提前透支体力。”
“3号马负重太大,等会儿过那个急弯,骑师为了保持平衡,一定会下意识收缰绳减速。”
林清风的声音不大,却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数据,精准得可怕。
“至于12号那个骑师……”
林清风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看穿一切的专注,
“他在控制马的心率,压着一股劲儿。”
“他在等,等前面那群蠢货把力气耗光。”
话音刚落。
赛程过半,马群冲入最后的夺命弯道!
一马当先的“香江之星”,果然在入弯的瞬间蹄铁微滑,速度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迟滞。
霍景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搞什么?李克!给老子抽鞭子啊!废物!”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被遗忘在马群末尾的12号“风暴”,动了。
那匹黑马猛地从最外侧、几乎没人选择的大外档发起冲锋!
步频快得惊人,每一蹄都精准地踩在相对干燥的草皮上。
骑师的身体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没有多余的动作。
“超了!第九!第五!第三!”
解说员的嗓音都喊劈了,尖利得刺耳:
“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12号风暴速度快得惊人!它在赛道上疯狂前进!”
最后两百米直道冲刺!
“香江之星”的体力显然已经耗尽,步子越来越沉重。
而“风暴”,体力却异常充沛,越跑越疯狂,势不可挡!
霍景良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他却浑然不觉,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砰!
伴随着全场数万人震耳欲聋的惊叫,12号“风暴”,以一个马头的微弱优势,在终点线上演了史诗级的绝地反杀!
巨幕上,高速摄像机拍下的照片定格。
黑马高昂着头,姿态充满了胜利者的气势。
包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嘲笑林清风是外行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张着嘴,神情呆滞。
1赔50的赔率。
一千万的本金。
这一把,林清风净赚五个亿。
他用霍景良最瞧不起的“算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血统论地盘,当着全港岛老钱的面,用事实让他颜面无存。
林清风站起身,理了理那件有些别扭的西装下摆。
他拿起桌上那张刚刚打印出来,价值五个亿的马票,看都没看一眼,随手递给了旁边还在发懵的苏小琳。
“赢了。”
林清风的语气平静,好像只是递过去一张普通的纸。
“拿着,去买点你喜欢的包,或者首饰,随便刷。”
这笔巨额的财富,他说给就给。
那张纸明明很轻,苏小琳却觉得分量极重,指尖都在颤抖。
五个亿……就这么给她买包了?
林清风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霍景良。
“霍先生。”
林清风嘴角那抹嘲讽毫不掩饰,
“看来,赌马也不是全靠感觉。”
“有时候,信科学,比信血统管用。”
霍景良的脸皮疯狂抽动,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生……好眼光,佩服,佩服。”
“霍先生眼光不差,只是该换副眼镜了。”
林清风意有所指地敲打了一句,懒得再看这群失魂落魄的老钱。
他快步走到门口,给正在狂炫茶点的张小北发了条信息:
【查!沙田马场v区,戴金丝眼镜的张伟,李牧云的前律师!把他身边那个老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信息发出的瞬间。
林清风抬起头。
隔壁包厢阳台上的那个金发外国人,竟也缓缓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恰好与林清风在空中撞上。
那眼神阴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老外举起酒杯,冲林清风遥遥一敬,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而他身旁的张伟,在看到林清风的瞬间,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像见了鬼,低头就想往阴影里躲。
林清风没躲。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隔空慢悠悠地搓了搓,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数钱”手势。
然后,五指猛地攥紧成拳。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宣战。
管你什么所罗门还是地狱门,进了我的猎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走了,小琳。”
林清风揽过苏小琳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暖场结束,真正的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