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天狗,又看了看其身后的陆压。
刚才这狗称呼其为“小弟”!
这两个字狠狠烫在太一的心头。
他眼中金光骤盛,一股比方才考校陆压时更加危险,更加压抑的气息隐隐升腾。
妖族太子,大哥帝俊唯一遗留的血脉,妖族皇者的正统继承人,如何如何就成了这条死狗的小弟了?
即便这天狗是跟随那两位的麾下,但也断然没有这个资格,让妖族太子屈尊为弟。
这已不仅仅是陆压个人的选择问题,这关乎整个妖族的颜面,关乎他东皇太一的尊严。
他今日率众而来,本是要接回侄儿,顺便看看昊天那小儿如何处置家务丑闻,多少带着点审视与看戏的心态。
可眼下,这戏看着看着,怎么自家好象也要成戏台上的角儿。
妖族太子沦为犬弟,这要是传扬出去,岂非比昊天治家不严更加沦为洪荒笑柄?
白泽、鲲鹏等一众大妖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置信与荒谬之色。
太子殿下流落在外,竟认了认了一条狗当大哥。
这简直比他们听到陆压拒绝返回十万大山还要令人震惊。
几位大妖看向陆压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太一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如炬,紧紧盯住陆压,声音沉缓,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陆压,它方才所言是否为真?”
陆压心头一紧,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叔父性格何等骄傲,将妖族皇脉的尊严看得比性命还重。
若是让他得知,自己不仅在外认了老大,而且这老大还是条狗,必定会雷霆震怒,认为这是对妖族血脉的亵读与耻辱。
说不定当场就要与天狗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空中正歪着大脑袋,似乎也在等着他回答的傻大哥,又看了看叔父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以及周围大妖们复杂的表情,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直接承认,叔父必定暴怒。
若是否认,大哥方才舍身相护,霸气宣言犹在耳边,自己又如何能矢口否认,伤了这份难得的义气。
见陆压沉默尤豫,天狗不耐烦了。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瓮声瓮气地吼道:“陆压小子,你怕个鸟。老子认你做小弟,那是看得起你。有什么事,自然有老子罩着。”
“你叔父怎么了,你叔父就能不讲道理欺负我小弟了?”
这番豪言壮语,更是火上浇油。
太一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周围的大妖们脸色也愈发难看。
这死狗,不仅拐带了太子,说话还如此粗鲁无礼,简直视妖族颜面如无物。
陆压知道,再尤豫下去,局面只会更糟。
天狗已经把话说死,且方才确实救了自己,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迎着太一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回叔父,天狗大哥确实于我有庇护,指引之恩。我认他为兄。”
哗!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陆压亲口承认时,包括白泽在内的大妖们,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这简直颠复了他们的认知。
太一闻言,那双蕴藏着太阳熔流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比刚才他出手时更加恐怖。
一股源自妖族皇者的磅礴怒意,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让除天狗外的所有生灵都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我妖族太子,金乌血脉,竟沦落到认一条犬类为兄!”
“陆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沸腾。
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这代表着陆压在外流落的这些年,心性、认知或许都已发生了某种偏差。
若按照他很久之前的脾气,遇到这等事,管它对方是什么来历、什么实力。
敢如此折辱妖族皇脉,他必定直接祭出混沌钟,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当场打杀,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维护皇者尊严,不容丝毫妥协!
然而,现在的太一,终究不再是那个叱咤洪荒、无所顾忌的东皇了。
漫长的沉寂与妖族的现状,让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太一脑海中闪过这死狗背后的两位。
当初的那能直接破开周天星斗大阵的一拳,他还记忆犹新
而且,如今妖族势微,退守十万大山,需积蓄力量,不宜四处树敌。
为了妖族的延续与未来可能的复兴,他不能因一时之怒,就将整个族群拖入不可测的深渊。
种种考量,及时勒住了太一即将爆发的杀意。
但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妖族的颜面,不能就此扫地。
陆压的选择,他必须予以确认。
至少要弄清楚,这大哥究竟有何资格。
滔天的怒意与现实的权衡,在太一心中激烈碰撞。
最终,他强行压下直接灭杀天狗的冲动。
而是亲自出手,掂量掂量这条狂妄的狗,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否真的有资格。
太一冷哼一声,目光如两道金色闪电,锁定空中昂首挺胸的天狗,“既然你自称陆压之兄,要庇护于他,那便让本皇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担不担得起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太一再次出手,右手猛然向前虚按。
轰!
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太阳真火洪流,自指尖喷薄而出。
一个巨大无匹,焚尽诸天的火焰旋涡,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与东皇太一无上意志,朝着天狗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化为一片灼热的虚无。
这一次,太一动了真怒,也用了真力。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让这天狗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皇者威严不可辱。
方才还意气风发,觉得太阳真火味道不错的天狗,感受到这股远比之前恐怖无数倍,带着真正威胁的浩瀚火威,脸上嚣张的神色瞬间凝固,随即头冒冷汗。
它虽然皮糙肉厚,神通了得,但也清楚感觉到,这次的真火洪流,蕴含的力量层次与毁灭性太甚。
一个不好,别说吞噬,怕是连皮带骨都要被烧成灰烬。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怂了,喉咙里发出又惊又怒的低吼。
大喊一声:“两位兄长,快来助我!”
对于太一这招,他是没信心能接下。
但他也没说他不能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