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与金鹏其实一直躲在旁边看戏。
先是昊天的家事,他们看了个大概,总觉得有些高开低走,雷声大雨点小。
现在轮到太一与陆压之间的叔侄大戏,尤其是看到昔日传说中的东皇太一出手,那煌煌太阳真火的威势,让他们心中震动不已。
洪荒之中,大能无数,他们先前自认圣人之下无敌的想法,似乎确实狂妄了。
见到这位妖族至强者出手,他们便在心中暗自考量,若自己对上,该如何应对。
如今自家的傻狗开口求救了,他们也不能再袖手旁观。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二人当即化作两道璀灿虹光,骤然撕裂虚空,降临战场。
一左一右,神通显化,与天狗一同直面那毁天灭地的太阳真火洪流。
孔宣面容冷峻,身后五色神光虚影冲天而起,映照得半边天空绚烂无比,五行道韵弥漫。
金鹏双翼舒展,阴阳神光如同两柄开天神剑,锋芒毕露,切割虚空,阴阳二气在其周身盘旋,演化生生不息之妙。
“妖族东皇,对我家傻狗未免有失身份。不若,让我兄弟二人,陪你活动活动筋骨?”
兄弟二人虽面对妖族皇者,气势却丝毫不弱。
太一眼中金芒一闪,对于孔宣金鹏的出现略显惊讶。
“那两位座下的弟子,竟有也好,便让本皇看看,你等到底继承了其几分神通。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话音未落,那咆哮的金色火焰洪流已然席卷而至。
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虚空灼烧得一片模糊。
“动手!” 孔宣清喝一声,身后五色神光猛地暴涨,如同五条法则天河,朝着那火焰洪流主动迎了上去!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乃是天地间最顶尖的神通之一。
五色轮转,相辅相成,竟硬生生在那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火焰洪流前方,刷出了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金鹏长啸一声,背后金银双翼猛地一振,浩瀚的阴阳神光如同两挂天河倾泻而出。
极致的阴阳法则真意涌现,阴阳流转,演化万物生灭。
阴阳神光直接冲入被五色神光削弱、分化的火焰洪流之中。
不断消解、中和其炽热狂暴的威能。
“还有小爷我!”天狗见状精神大振,狗胆复生。
看准那些被五色神光刷散,又被阴阳神光削弱后,相对温和一些的太阳真火残馀,再次张开那仿佛能吞天噬地的巨口,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
陆压也没闲着,他知道自己修为与叔父差距太大,正面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也催动自身的大日真火,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火焰屏障,虽然瞬间就被馀波摧毁,却也勉力抵挡着一些散逸的冲击,同时不断调整方位,避免成为己方的累赘。
就这么,几人一同出手,竟在短时间内,与东皇太一这含怒而发的一击,斗了个难解难分。
这一幕,不仅让下方观战的白泽、鲲鹏等一众上古大妖看得目定口呆,心惊肉跳,就连太一本人,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惊愕与凝重。
太一心中震动。他这一击虽未动用混沌钟,但也绝非寻常准圣能够抵挡,更遑论如此正面化解。
孔宣金鹏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洪荒果然不是当年的洪荒了。那两位座下,亦出了如此人物。”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太一心间,有惊讶,也有淡淡的唏嘘。
很快他久违的好胜心被激起。
“有些本事。但仅此而已了吗?”
太一目光转冷,既然神通被挡,那他就要动用真正的手段,快速结束这场闹剧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个古朴玄奥,蕴含着混沌开辟,时空定序之理的虚影开始出现,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铛!
钟声低沉、悠远,轻轻回荡开来。使得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空间结构趋于凝固,孔宣的五色神光、金鹏的阴阳神光、甚至天狗的吞噬之力,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紊乱。
一股凌驾于万事万物之上、定地水火风、镇压鸿蒙世界的无上伟力,即将降临。
太一打算直接以混沌钟的无上威能,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同那片空间一起,彻底镇压。
然而,就在混沌钟即将凝实、钟声力量完全爆发的刹那。
孔宣、金鹏、天狗的身上,同时各自飞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符。
玉符晶莹剔透,并无强大气息外露,但在混沌钟威能波及的瞬间,它们同时亮起了温润平和、却又无比深邃玄奥的道韵光华。
这三股道韵仿佛同根同源,瞬间交织在一起。
不仅护住了孔宣三人,更隐隐与那混沌钟的虚影产生了某种压制。
那即将彻底爆发的混沌钟伟力,在这奇异的道韵影响下,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太一猛地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深深的忌惮。
考验,需点到为止么。
太一心中念头急转。
他若不顾警告,强行催动混沌钟,自然可以冲破这层道韵屏障,但那便等同于直接挑衅那两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后果难料。
太一暗自权衡,瞬间做出了决断。他深深看了那三枚悬浮的玉符一眼,眼中金芒缓缓收敛,左手虚握,那即将凝实的混沌钟虚影无声无息地消散,那股镇压鸿蒙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
天地间骤然一清。
孔宣、金鹏、天狗都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各自收回神通与玉符,但警剔未减。
太一没有再看他们,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一直紧张观战,此刻面色复杂的陆压。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的惊怒似乎平复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
“给我一个理由!”太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对自家侄儿的关切之意。
“告诉叔父,你坚持留在外,究竟是何缘由?你需给本皇,也给妖族,一个能够信服的理由。”
陆压知道,这是叔父最后的通谍,也是自己必须坦诚的时候。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上前几步,对着太一,再次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抬起头:“叔父,侄儿流落在外,历经磨难,一度迷茫绝望。但能走到今日,修为渐复,心志渐坚,甚至结识了这些同伴,”
“这一切的背后,其实都是父亲的安排。”
“大哥的安排?”太一瞳孔微缩。
陆压郑重地点了点头:“虽非父亲亲口嘱托,但冥冥之中,自有指引。我之所以选择留在道尊身边,皆是因为,我感应到,那里或许才是父亲希望我去的方向,才是真正能为妖族窥见未来一丝转机的地方。”
“请叔父信我一次。”
听到这里,太一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
他这一生,最信任、最敬重的,便是兄长帝俊。
若说陆压的坚持,背后有兄长的因果或遗泽指引,那么即便他再不能理解,再觉得丢脸,也会选择相信。
他深深地看了陆压许久,最终,太一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既是大哥的安排。
”太一的声音有些低沉,“罢了。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再强求陆压回归。
“我们走。” 太一转身,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没入虚空。
白泽、鲲鹏等大妖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但东皇已做出决定,他们也只能跟随,纷纷化作流光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