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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盐商,示警(1 / 1)

登莱联合商行出品的“雪盐”,流入淮安府市面上已有月余。

此盐色白如雪,细如沙粉,入水即化,咸味纯正无苦涩。无论是淮盐、浙盐、闽盐,还是价格昂贵的青盐,品质都难及其一二。更令人咋舌的是,这般上等细盐的价钱,竟与市面行价齐平——每斤五十文,与寻常粗盐相差无几。

这背后的利润空间,外人无从知晓。

“雪盐”其实是潘浒从三百多年后带来的食盐,大批量采购价摊到每斤一块二到一块五。天启七年,细盐的零售价为每斤五十文,约合银一钱八分。按后世银价换算,约合九块钱。粗略算来,每斤毛利七块五到七块八,减去运输、人工等开销后,平均每斤的净利至少有六块钱。

潘浒手握的,是数百吨“雪盐”——按明制算,近百万斤。一旦以低于当前行价的价格大量抛售,虽对全国食盐格局影响有限,却足以对高端细盐市场形成毁灭性冲击。淮扬盐商靠卖上等细盐给富户官绅,利润最厚。若“雪盐”铺开,不知有多少盐商要少赚成千上万的雪花银。

也正是这个原因,盐商们——尤其是扬州的盐商商帮坐不住了。

这日上午,登莱商会淮安办事处门前,来了一队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共三辆,无甚装饰,车夫和随从衣着普通。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拉车的马匹皆是河西良驹,车辕用的是上等硬木,车帷虽素,料子却是杭绸——真正的低调奢华。

为首的马车停下,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下车。

他头戴方巾,身穿靛蓝直裰,外罩青色比甲,打扮像个寻常掌柜。但他面容白净,手指细长,眼神温和中透着精明,举止从容、气度不凡。

“劳烦通禀——”他对门房拱手,“扬州汪铭德,求见登莱潘老爷。”

声音平和,姿态极低。

门房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管事贾超义亲自迎出,拱手笑道:“在下登莱联合商行淮扬分行管事贾超义。汪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贾管事客气。”汪铭德还礼,笑容可掬,“汪某冒昧来访,还望潘老爷拨冗一见。”

“我家老爷正在前厅,汪先生请!”

一行人进了院子。

前厅已布置妥当。潘浒坐在主位,见客人进来,起身相迎。

“汪先生,久仰。”

“潘老爷折煞在下了。”汪铭德连忙躬身,“早闻潘老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双方落座,丫鬟奉茶。

寒暄几句后,汪铭德示意随从将礼物抬进来。

四个壮汉抬进两只红木箱子。箱子打开,金光耀眼——满箱的金锭,成色十足,每锭十两,粗略一数,不下百锭。另一箱则是卷轴、册页,一看便知是名家字画。最后,两名少女被引了进来。

这对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生得一般模样,皆是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肌肤白皙,唇若点朱。她们身材高挑,约五尺三寸多(按明制,约合一米七),在女子中已算出众。最引人注目的是身段——并非扬州瘦马那种纤细柔弱,而是丰盈饱满,胸前曲线傲人,腰肢却纤细,臀部圆翘,双腿修长。

二女穿着浅粉色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薄施脂粉,低眉顺眼,站在那里,如同一对精心雕琢的玉人。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汪铭德微笑,“这对姐妹姓林,是姑苏人氏,自幼习琴棋书画,也懂些女红厨艺。潘老爷远来淮安,身边缺人侍候,便让她们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算有个照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送的是活人,却说成“端茶倒水”,既给了面子,又不落人口实。

潘浒目光扫过那对姐妹花。

确实美貌,身段也诱人。而且盐商显然做了功课——知道他喜欢的女子类型,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瘦马,而是高挑丰腴的。这对姐妹,身高体态,竟与虞娇娥有几分相似。

但潘浒心中冷笑。

盐商送来的女人,哪怕再美,也少碰为妙。谁知道她们身上藏着什么?是毒药,是匕首,还是别的什么?睡着了就再也睁不开眼的事,古往今来还少么?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汪先生费心了。”

汪铭德见潘浒反应平静,心中暗赞——此人果然不是寻常暴发户,见美色而不动心,见黄金而不改色,城府极深。

“潘老爷客气。”他笑道,“实不相瞒,汪某今日前来,一是久仰潘老爷大名,特来拜会;二来,也是受扬州商帮所托,有些生意上的事,想与潘老爷商议。”

“哦?”潘浒端起茶盏,“汪先生请讲。”

他没有立即谈正事,先让丫鬟将姐妹花带下去安置,又命人收起黄金字画。这番举动,既接受了礼物,又保持了距离。

汪铭德看在眼里,心中更添几分谨慎。

“潘老爷——”他斟酌词句,“登莱商行出品的‘雪盐’,汪某有幸尝过。色白如雪,味纯无涩,实乃盐中极品。更难得的是,价格公道,与市价齐平。这般品质,这般价钱,若铺开售卖,淮扬百姓有福了。”

这话说得漂亮,先捧后探。

潘浒微微一笑:“汪先生过誉。雪盐不过是阿美利肯寻常食盐,品质尚可,价格也还公道。潘某南下,带了些来试试水,看看淮扬百姓是否喜欢。”

“喜欢,自然喜欢。”汪铭德连连点头,“只是……”

他顿了顿,观察潘浒神色,才继续道:“只是淮扬盐市,自有规矩。各盐场、盐商、盐店,多年来形成一套章程,维持市场平稳。潘老爷的雪盐品质太好,价钱又低,一旦大量上市,恐怕会……搅乱市场。”

终于说到正题了。

潘浒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汪先生的意思是?”

“不敢不敢。”汪铭德忙摆手,“汪某只是提醒。盐业关系民生,也关系朝廷盐税。市场一乱,盐税收不上来,朝廷怪罪,地方官为难,盐商受损,百姓……也未必真能得利。”

他说话极有技巧,不提自己利益,却搬出朝廷、地方官、百姓,将一己之私包装成大局考量。

潘浒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汪先生言之有理。那依您之见,该如何是好?”

厅内静了片刻。

汪铭德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借机整理思绪。他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更温和几分:“潘老爷,生意场上,有句话叫‘和气生财’。相争伤财,合则聚利。”

“愿闻其详。”潘浒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感兴趣。

“雪盐品质上乘,若与淮扬现有盐市硬碰硬,双方难免损耗。”汪铭德缓缓道,“不如……合作。”

“如何合作?”

“淮扬各家盐商的店铺遍布南直隶,分销网络覆盖南北。”汪铭德声音平稳,却透着自信,“潘老爷的雪盐,可由盐商商帮代为销售。价格嘛……可按品质适当上浮,利润双方分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潘老爷无需费心于售卖和运输,省时省力;商帮也能借雪盐品质,提升利润;市场平稳,朝廷盐税无虞,百姓也能买到好盐。可谓三赢。”

话说得漂亮,算盘也打得精。

潘浒心中冷笑。盐商这是想将他纳入麾下,用他们的渠道销售雪盐,利润分成。看似合作,实则是收编——雪盐成了他们手中的又一种商品,定价权、销售权都在他们手里。而他潘浒,只能坐等分成,想要扩大产量、降低价格、冲击市场?不可能。

但他面上却露出满意之色:“汪先生这个提议,倒是周全。”

汪铭德心中一喜。

他事先做过详细调查,知道这位潘老爷的脾性——

其一,吃软不吃硬。金陵城的魏国公府,起初想强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后来放低姿态,双方反倒缓和了关系。

其二,此人武力强横。淮北贼张二,聚啸黄淮多年,凶名赫赫。潘浒率数百团练兵北上,一战灭其主力,张二被穿在杆子上,嚎了三天才断气。这般狠辣手段,淮扬地界上没人不怕。

再者,他喜欢黄金、字画瓷器,尚未娶妻(家中仅一位姨太太),而且与宋家那位寡居的长媳来往颇密。故而,商帮特意寻了那对姿容柔美、高挑丰腴的姐妹花,投其所好。

如今看来,这番功课没白做。潘浒对低姿态很受用,对合作提议也有兴趣。

“潘老爷觉得可行?”汪铭德趁热打铁。

潘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作深思状。

他在想什么?

汪铭德自然不知。

潘浒抛出“雪盐”,本意根本不是要争夺高端食盐市场。老百姓吃的是粗盐,一斤十几文钱,谁舍得买五十文一斤的细盐?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盐。

雪盐是饵。

他要钓的,是淮扬盐商这条大鱼。

如今,鱼已上钩。

潘浒的真实目标,是彭城(徐州)的铁矿。

胶东缺铁,尤其是优质铁矿。而彭城利国矿,自汉代开采,宋代鼎盛,如今虽衰落,但矿脉仍在。更重要的是,淮扬盐商不仅贩盐,还涉足矿业——不少私营铁矿山,就在盐商直接或间接控制之下。

他要以雪盐为筹码,换取盐商手中的铁矿资源。甚至更进一步——借盐商之势,将彭城其他中小铁矿主一一吞并,掌控这一带的铁矿。

“汪先生的提议,确实周全。”潘浒终于开口,语气平和,“不过,潘某南下,所图非止于盐。”

汪铭德心中一动:“潘老爷的意思是?”

“雪盐可以合作。”潘浒缓缓道,“但合作方式,可以更……深入一些。”

“愿闻其详。”

“潘某听说,淮扬盐商不仅经营盐业,还涉足矿产、漕运、钱庄等诸多行当。”潘浒目光深邃,“尤其是彭城一带的铁矿,不少都在诸位豪商手中。”

汪铭德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潘浒会突然提到铁矿。盐商控制铁矿,这不算秘密,但也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潘浒突然提起,意欲何为?

“潘老爷对铁矿……有兴趣?”汪铭德试探道。

“胶东缺铁。”潘浒直言不讳,“潘某在登莱有些产业,需要大量铁料。若能从彭城稳定采购,那是再好不过。”

原来如此。

汪铭德心中恍然。潘浒要的不是盐利,而是铁矿供应。雪盐只是敲门砖,真正的目的是打通铁矿渠道。

他迅速权衡利弊。

盐商控制铁矿,利润不菲,但毕竟不是主业。若能用部分铁矿的权益,换取雪盐的合作,甚至更深层次的联盟……未尝不可。

淮扬盐商虽富,但缺乏武力支撑。潘浒手握强兵,若能结盟,对盐商也是一大助力。更何况,此人还有阿美利肯商货这条财路,未来合作空间极大。

“潘老爷快人快语。”汪铭德笑了,“既然潘老爷坦诚,汪某也不绕弯子。彭城铁矿,公会确实有些份额。若潘老爷需要,合作……不是不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潘浒心中满意。

第一步成了。

“具体如何合作,还需细谈。”潘浒道,“不过汪先生既有此意,潘某便放心了。雪盐的事,可以暂缓铺开,等我们谈妥合作细则再说。”

这是让步,也是诚意。

汪铭德大喜:“潘老爷爽快!既如此,汪某回去便与诸公商议,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双方又聊了些闲话,汪铭德起身告辞。

潘浒亲自送到门口,礼数周到。

看着汪铭德的马车远去,潘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盐换铁,这买卖,他稳赚不赔。

潘浒回到后院书房,刚坐下,门外便传来轻微叩击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进。”

门无声推开,一个身影闪入,又迅速关上门。

一看到这张脸,潘浒不禁有些恍惚,如在电影的蒙太奇中。

近卫营参谋二处总司、军情司总管,沈炼。年轻了许多,气息也更为冷硬,但那张脸却熟悉——陌生。

“老爷。”沈炼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坐。”潘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盐商刚走,你就来了。看来事不小?”

“是。”沈炼坐下,腰背挺直,“军情司淮扬站刚收到消息,有些人或势力集团,正在密谋对老爷不利。”

潘浒挑眉:“哦?具体说说。”

“情报还不完整。”沈炼语速平稳,“但可以确定,对方在策划行动——可能是挟持,也可能是刺杀。时间、地点、方式,尚未查明。”

“知道是谁主使么?”

“线索指向本地卫所军官。”沈炼顿了顿,“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还在查。”

卫所军官?

潘浒非但无惧,反而笑了:“好,很好。”

沈炼微微一愣:“老爷?”

“有人想动我,这是好事。”潘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正愁没机会立威。若真有人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口,让淮安上下都看看,动我潘浒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沈炼,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意:“杀猴吓鸡,这个道理,沈炼你懂吧?”

沈炼点头:“属下明白。”

“军情司这边,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潘浒吩咐,“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计划,何时动手,在哪里动手,有多少人,用什么武器。越详细越好。”

“是。”

潘浒话锋一转:“你动作够麻利的,都已经在淮扬这边建立网点了。”

沈炼神色一正,开始汇报:“军情司成立四月余,已在登莱、泉城、兖州、青州诸府州建立站点,发展眼线三百余人。往北,正向京畿、冀省渗透;往南,围绕金陵、淮扬铺开网络。”

他顿了顿,继续道:“淮扬站目前有专职人员十二人,发展外围眼线四十七人,渗透目标包括府县衙门、盐运司、漕运衙门、各大商行、码头、客栈,甚至……青楼。”

青楼是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混杂,最易获取情报。

潘浒满意点头:“做得不错。经费够么?”

“够。”沈炼道,“军情司有专项经费,目前尚有结余。”

“该花的钱要花,不要省。”潘浒道,“情报是眼睛,是耳朵。没有情报,就是瞎子聋子,任人宰割。”

“属下明白。”

潘浒忽而想到一件事,开口道:“盐商商帮刚刚送来一对双胞姐妹,你安排人查清楚她们的底细,尽快报我。”

“是,属下立刻安排。”

“去吧。”潘浒摆手。

沈炼起身,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书房内恢复安静。

潘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阳光照进来,落在书案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窗外是淮安城的街景,屋舍连绵,行人如织,看似平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潘浒喃喃自语,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锐光。他正好借这机会,在淮安立威,拿下彭城铁矿。

是日,深夜。山阳县以北二十里,一处废弃的旧砖窑。

这里远离官道,四周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窑洞内漆黑一片,只有几点微弱的火光,映出几张凶悍的面孔。

胡三车坐在一块断砖上,擦拭手中的斑鸠铳。

这把铳长约四尺,铳管粗大,是佛郎机人传来的火器,威力比寻常鸟铳大得多,三十步内能破重甲。整个淮安府,也没几把。韩昉为了这次行动,特意从卫所武库里调出来的。

胡三车原是韩昉麾下火器百户,正经的卫所军官。五年前,他在卫所里欺压军户,强占田地,闹出三条人命。按律当斩,是韩昉暗中运作,将他保了下来,让他带着一百多个心腹弟兄,“逃”到铜山,化身山匪。

这些年,胡三车明里是匪,暗里是韩昉的黑手套。韩昉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来做——铲除商业对手,抢夺田产商铺,绑架勒索,甚至……杀人灭口。

如今胡三车手下已扩大到三百余人,盘踞铜山一带,成为淮北令人闻风丧胆的悍匪。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谁也不知道,这伙土匪的头子,竟是卫所百户,而背后站着大河卫指挥使。

“大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一个疤脸汉子走过来,低声道。他是胡三车的副手,叫王癞子,原是卫所小旗,跟着胡三车落草。

胡三车“嗯”了一声,继续擦铳。

“四十三个弟兄,都是跟咱们多年的老手。”王癞子继续汇报,“家伙都带齐了——斑鸠铳四把,鸟铳十二把,弓箭十副,腰刀人人都有。马也喂饱了,就在外面林子里。”

“嗯。”胡三车终于擦完火铳,抬起头。

火光映着他的脸——方脸,浓眉,眼窝深陷,左脸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韩老爷那边,有信儿么?”他问。

“还没有。”王癞子摇头,“只说让咱们在这儿等着,等他命令。”

胡三车皱眉。

他不喜欢等。干他们这行的,讲究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但韩昉是金主,是后台,他只能等。

“大哥,那姓潘的……真那么难对付?”王癞子试探问道,“听说他手下有几十号硬手,都是见过血的。”

胡三车冷笑:“再硬,能硬过咱们?咱们这些弟兄,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他一个商人,养的家丁再能打,也是花架子。”

话虽如此,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忌惮。

韩昉给他的情报里说,那潘浒是登莱团练使,曾率兵剿灭淮北贼张二部,斩首上千。

张二那伙人,胡三车打过交道,确实凶悍。能灭掉张二,这潘浒手下绝不是普通家丁。

但韩昉开出的价码,让他无法拒绝。

事成之后,那辆四轮马车归他,外加五千两银子。四轮马车他见过,淮安城独一份,据说值一万五千两。加上五千两现银,就是两万两。

两万两啊。

够他这三百弟兄吃喝三年了。

“等吧。”胡三车站起身,将斑鸠铳背在肩上,“告诉弟兄们,养足精神。韩老爷命令一到,咱们就动手。干完这一票,每人分一百两,回家娶媳妇生娃都够了。”

王癞子咧嘴笑了:“好嘞!”

他转身去传话。

窑洞里,匪众们低声议论起来。

“一百两……够在乡下买二十亩好地了。”

“我要娶个媳妇,生一堆娃。”

“听说那姓潘的富得流油,车上装的都是宝贝。”

“再富也得有命花。遇上咱们,算他倒霉。”

胡三车听着这些议论,走到窑洞口,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淮安城的灯火隐约可见。那座繁华的城市里,那个叫潘浒的富商,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群恶狼盯上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两万两。

够赌够嫖够挥霍好久了。

至于杀人?他杀的人还少么?多一个富商,少一个富商,有什么区别?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

旧砖窑里,四十余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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