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想到,吴道乾居然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魏家。
因此黄福甚至还来不及吞下逆脉丹,就在错愕中被吴道乾一刀了结了性命。
与此同时磅礴的筑基灵压骤然爆发。
压得黄义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只伸向储物袋的手也被斩落。
“贤侄,世叔既然已经吃过一次符宝的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注意不到你的小动作呢?”
双鬢霜白的中年儒士从阴影中走出,冷笑著说道。
“啊!”黄义恭发出一声痛呼,五官也因为痛苦扭成一团。
他自幼养尊处优,又何尝经歷过这样的折磨。
只是在生死危机面前,他已经顾不得疼痛了,绞尽脑汁只为谋求一线生机。
“放过我,吴叔!”黄义恭如同病急乱投医的赌徒,一把抓住吴道乾鸦青色长袍下摆,苦苦地哀求道,“我爷爷是三阶炼丹师,只要你放过我,我求他出手,为你炼一枚突破筑基后期的丹药!”
“你要是有亲人尚未筑基,筑基丹也行,两枚,不,三枚,爷爷最疼我了,只要”
然而还没等黄义恭把话说完,似乎是厌倦了他的吵闹,中年儒士隨手一指点出,正中这位黄家大少的丹田气海。
一股阴寒內力透体而入,如冰针般刺破多年苦修的关窍。
黄义恭浑身剧颤,面色霎时灰败,多年修为似退潮般溃散殆尽,只余空荡荡的躯壳摔倒在地。
“对不起,贤侄,世叔也是奉命行事。”
“要怪就怪你的父亲,谁叫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吴道乾摇了摇头。
旋即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向阴影另一边,“就是你派人给老夫递的消息,胆子不小啊,就这么点猜测你也敢赌?”
“莫非觉得老夫是个好脾气,不会杀了你?”
林玉郎不卑不亢地从堂下走出来,朝吴道乾伸手一揖:“晚辈绝无戏弄前辈的意思,晚辈这么做也是为前辈著想,生怕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坏了前辈的大事。”
“若真是那样,林某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给吴前辈。”
原来吴道乾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正是收到了林玉郎递出的消息。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
吴道乾向灵溪县四大仙族刚下完悬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门外手下通稟,说是有人手里掌握关於黄氏主僕的线索。
吴道乾虽然疑惑,但还是让手下把人带了上来。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林知礼。
林玉郎与魏源同来同往,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定然会引起魏源的怀疑。
因此思来想去,只能派自己子女中,修为最高的林知礼前往。
没错!
让林仰感到无语的是,哪怕已经是第三次模擬,自己的祖父和父亲还是没能成为修仙者。
只能说这两人是沾点霉运的!
而林知礼面对一位筑基真修自然不敢拿乔,甫一见面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林玉郎交代给他的消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前辈容稟,家父方才在坊间听前辈与那贼人斗法时,喊过那贼子一声黄福,由是想到了一件积年的往事。兴许会对前辈有帮助,便令晚辈速速前往通稟。”
“说来听听。”吴道乾不置可否。
“家父有一结拜兄弟,姓魏讳源,乃是这龙源乡魏氏仙族的家主。” 林知礼闻言立刻开口。
“只是这龙源乡在四十年前还不姓魏,占据此地的乃是朝廷册封的黄氏仙族,魏源此人本事黄氏赘婿,却在黄氏一族遭厄之际,鳩占鹊巢,得了这偌大的家业。”
“家父与此人閒聊时,无意间听他提起过,黄氏一族似乎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是一支从別处迁徙来的氏族。”
听到这里,中年儒士眼中有精光闪过。
隨即又听林知礼继续说道:“家父事后想想总觉得黄氏一族覆灭的有些蹊蹺,似乎是想藉此逃避什么,再加上这庚蓝真煞出现的蹊蹺,想来二者间应该是有什么联繫。”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道乾要是还听不明白,乾脆自裁算了。
於是,在得知林玉郎的计划后。
吴道乾果断遮掩气息,乔装打扮成林知礼的模样,混入了魏府中,如此才有了今晚的这一幕。
弄明白吴道乾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黄义恭看向林玉郎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林玉郎这会儿都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哈哈哈,好一个巧舌如簧,是非黑白都被你顛倒过来了,”中年儒士笑著摇了摇头,隨即一指地上的储物袋,“不过老夫素来信守承诺。”
“既然是你提供的线索,那么他们二人的储物袋连同那份庚蓝真煞,就都是小友的了!”
“小友若是不放心,老夫可以亲自为你护法,帮助你筑基。”
吴道乾的態度十分友善。
梦寐以求的筑基机缘就摆在眼前,饶是以林玉郎的心性此刻都不免有些口乾舌燥。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黄义恭看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林玉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能够以真煞之气筑基,还有一位筑基真修为仆,黄义恭此人的家世必定非同小可。
自己就算筑基成功,真的有把握逃过一个大家族的追杀吗?
况且,就算黄家拿自己一个筑基修士没办法,可自己的妻儿呢,自己的兄弟亲族呢?
想到这里,林玉郎深吸一口气。
原本被欲望蒙蔽的眼神,也復归清明。
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林玉郎恭恭敬敬將它交到吴道乾的手中。
“能够擒拿这两名贼子都是吴前辈的功劳,晚辈微末之功不敢奢求更多,前辈若是怜惜,给晚辈一枚筑基丹便已是恩典。”
吴道乾从储物袋中取出装有庚蓝真煞的玉瓶,放在手中把玩。
不无诱惑道:“老夫要是没看错,你应该是下品灵根对吧,便是给你一粒筑基丹,筑基成功的概率也绝不会超过三成半。”
“可你若是以真煞之气筑基,概率足足有五成不说,一筑基便是和老夫一样的中品道基,真的不心动吗?”
“心动又如何,晚辈便是筑得中品道基,在黄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又和螻蚁有什么区別。”
“倒不如以这份庚蓝真煞,换取前辈的庇护。”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未来。”
林玉郎十分坦诚。
他知道在一位筑基真修眼里,什么算计都是虚的,只有真诚才能打动人心。
闻言吴道乾收敛起笑容,第一次用正眼看向此人。
良久,冷冷道:“你可知道,若是以这份真煞之气筑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