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城——
洛克城,一座卫浴星罗帝国边境的小城,要说起来和诺丁城差不多。
戴沐白披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半边身子都被血污浸透,脚步虚浮地踉跄着踏入城门。
他脸上布满了刀伤,鲜血混着泥土凝固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视线早已模糊,直到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块褪色的木牌。
上面“妙手回春堂”五个字歪歪扭扭,却像是一道救命符。
戴沐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药堂里浓重的草药味钻入鼻腔,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医师!医师!”
他扶着柜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快来救我救救我”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柜台缓缓滑落在地。
那块破布从肩头滑落,露出脸上狰狞的伤口。
药堂深处传来一阵响动,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医师闻声快步走出。
老医师瞥见倒在地上的戴沐白,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连忙快步上前。
他先是扫了眼对方满身都是伤口,尤其是脸上的刀痕,鲜血混着泥土凝成紫黑的痂,触目惊心。
随即伸手搭在戴沐白腕上,指尖刚触及皮肤,便觉一片滚烫——是伤口发炎引发的高热。
“快!搭把手!”
老医师朝里间喊了一声,一个穿青布褂子的学徒闻声跑出来。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戴沐白抬进了后堂的病榻。
一日后,药香弥漫的房间里,戴沐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想撑着坐起,刚一动弹,便被身旁一道苍老的声音喝止。
“别动。”
老医师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的肌肉滚烫而僵硬。
“你腿上的伤深及筋骨,再乱动怕是要落下病根。”
戴沐白愣了愣,喉咙干得像冒着火,他顺从地躺回枕上,声音微弱却带着郑重:
“多谢老神医相救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眼下先顾好身子。”老医师收回手,拿起一旁的药碗。
“你体内魂力紊乱,气血亏空得厉害,这些天都别想着动用魂力,否则神仙难救。”
戴沐白猛地抬眼:“老神医怎知我是魂师?”
老医师舀药的手顿了顿,瞥了眼他胸前未褪尽的淤青——那分明是魂力碰撞留下的痕迹。
“寻常人受你这般伤,早就断气了。”他将药碗递过去,“安分些,喝药。”
戴沐白没接,只是定定地望着老医师,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医师被他看得无奈,放下药碗叹了口气:
“你是想问脸吧?”
他指了指戴沐白缠着纱布的脸颊,“伤口发炎化脓,我已尽力清理腐肉,敷了生肌的药膏。”
“但这疤怕是免不了了。”
纱布下的皮肤似乎猛地一跳,戴沐白的指尖蜷缩起来,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老医师看着戴沐白的眼神,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
“你脸上的伤口太深,又沾染了尘土污物,发炎得厉害。”
“我用了上好的消炎草药,也稳住了你的烧,但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皮肉外翻得厉害”
他顿了顿,看着戴沐白瞬间绷紧的脸,继续道:
“我已经尽力清理腐肉,敷上生肌的药膏,保你性命无忧,也能让伤口愈合。”
“尤其是从眉骨到下颌这一道,牵连了太多皮肉,就算用最好的药材,也会留下一道明显的印记。”
戴沐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脸,却被老医师按住。
“别碰!刚换的药。”老医师沉声道。
“你一个魂师,身上带伤本是常事,一道疤痕而已,有什么要紧?比起性命,这点痕迹算得了什么?”
戴沐白沉默了。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有家族的严苛,有对手的嘲讽,还有偶尔照镜子时,那张还算俊朗的脸。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老医师见他不语,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药箱:
“安心养着吧,药钱我先记着,等你好了再说。”
“这几天我会让学徒给你送药和流食,别胡思乱想,养伤最要紧。”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内堂,留下戴沐白一个人躺在椅子上,望着药堂屋顶漏下的一缕微光,眼神复杂难明。
伤口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比起脸上可能留下的疤痕,还是脸上的疤痕更让他难受。
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
戴沐白将身上所有的钱币都交给了老医师,对方又从邻近城池采买了不少名贵药材,悉心调配敷用。
如今他身上的伤口已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嫩肉,腿上的伤势也大好,已能正常行走。
只是脸上那道疤痕终究没能消去,如同一条淡粉色的印记,从眉骨延伸至下颌,虽不再狰狞,却也清晰可见。
戴沐白抬手抚过脸上的疤痕,指尖传来凹凸的触感。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这一切,都归咎于天斗帝国!
若有朝一日他能登上星罗帝国的皇位,第一件事便是挥师踏平天斗!
正思忖间,老医师从院外走进来,看到站在院中活动筋骨的戴沐白,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走上前,打量着戴沐白的气色,啧啧称奇:
“老朽行医多年,很少接诊魂师,今日才算见识到。”
“寻常人要躺一个多月才能好转的伤势,你三天就好得七七八八!”
“魂师果真不凡,就单论这身体素质,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戴沐白放下手,朝着老医师微微颔首:
“多亏老神医的药材与医术,否则我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你自身底子硬才是根本。”
老医师摆了摆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特别调配的淡疤膏,你带在身上,每日涂抹,或许能让疤痕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