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他握紧瓶子,沉声道:
“多谢。
老医师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叹了口气:
“疤痕虽在,却也添了几分硬朗气,年轻人,别太在意皮囊,实力才是根本。”
戴沐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将瓷瓶收好,朝着老医师深深一揖:
“老神医,大恩不言谢,小子现在身前钱财用尽,这诊费一个月内,我定送回来!”
老医师摆了摆手,“你给的那些钱财还没有用完,我知道你家里一定是富贵之家!”
“我们这里地处偏僻,即使是给你用了附近几个城池里面最好的药材,那笔钱还剩余了不少!”
“这诊费,你也不必再特意送来,祝你前路光明。”
戴沐白闻言一怔,看向老医师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老神医这份情,小子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加倍奉还。”
老医师笑着摆了摆手,阳光透过药堂的窗棂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魂力修为,将来定非池中之物,不必挂怀这点小事。”
“只是你脸上的伤虽好,魂力尚未完全稳固,前路多保重,这乱世之中,实力与心性同样重要。
戴沐白深深看了老医师一眼,没再多言他转身走出药堂。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道疤痕在光影下格外显眼。
不过这疤痕的存在也让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沉凝与狠厉。
三天后、星罗城——
戴沐白坐在租来的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脸上的疤痕。
为了凑够回程的路费,他已将身上最后一件镶嵌着宝石的配饰变卖。
马车刚停在城门外,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望着眼前熟悉的青灰色城墙,城楼上飘扬的星罗军旗,还有城门处士兵盔甲的冷光。
戴沐白心中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一时间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腿朝着城内走去。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繁华都市特有的喧嚣,这一切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这里是星罗,是他的根。
但这份松弛转瞬即逝,他猛地加快脚步。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赶回自己的皇子府,换上得体的衣物,然后马不停蹄地进宫面见父皇。
他杀了天斗的皇子,这绝非小事。
而在这星罗帝国,能保下他性命,甚至将此事压下去的,只有他的父皇。
越是靠近皇子府,戴沐白的心跳越是急促。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活下去。
戴沐白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锁在路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衣,墨色长发束在脑后,不是他的未婚妻朱竹清,又能是谁?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连日奔波产生的错觉。
朱竹清怎么会在这里?按他的推算,她此刻应该还在天斗城的史莱克学院才对。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其中的关节,就见朱竹清朝着不远处一个背对着他的男子走去。
下一秒,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画面出现了——朱竹清竟毫无征兆地扑进了那男子怀里。
甚至她的脸颊还在对方胸前轻轻蹭了蹭,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那柔软依赖的模样,与在他面前时那副冷硬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像是冰雪骤然消融,露出了从未对他展现过的温软。
戴沐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有无数只羊在耳边“咩咩”乱叫,头顶像是凭空长出了一片茂密的草原。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咯吱”作响,脸上的疤痕在怒意的牵扯下,显得愈发狰狞。
一种混杂着愤怒、屈辱和不解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戴沐白胸中怒火翻腾,再也按捺不住,大步冲上前去,伸手就想将朱竹清从那男子怀里拽出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半路,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捏碎,戴沐白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松手!你给我松手!”
他挣扎着,看清对方面容后更是怒不可遏。
“苏宇!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
朱竹清闻声从苏宇怀里转过头,看到身后的戴沐白,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冷意:
“戴沐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宇缓缓松开手,眼神淡漠地看着戴沐白。
戴沐白猛地抽回手腕,上面已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他怒火中烧,指着朱竹清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贱女人!难怪你在天斗城对我始终冷冰冰的,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你别忘了,朱竹清,你现在还是我戴沐白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个贱人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未婚夫的存在?!”
朱竹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意更甚,她从苏宇身边走出一步,冷冷地看着戴沐白:
“戴沐白,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与你之间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往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从现在起,我只是朱家的二小姐,与你戴沐白没有半分关系,别再用‘未婚妻’这三个字来玷污我。”
“至于我和谁在一起,和谁亲近,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朱竹清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狰狞的疤痕,最终落在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你自己是一个烂人,便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肮脏。”
“你要是再敢用那些龌龊的字眼骂我,休怪我让你脸上再多几道疤。”
她说着,身后隐隐浮现出幽冥灵猫的虚影,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戴沐白被朱竹清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