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元始稳天(1 / 1)

杨戬自兜率宫炼真殿告退,心神犹自沉浸在方才窥见的那微观而凶险的“天地手术”之中。太上老君以无上道法炼化魔神遗毒,其艰难隐忍,令人肃然,更让他深切体会到玉帝之乱遗祸之深远,绝非一朝一夕可靖。

他架起遁光,正欲返回凌霄殿废墟附近的临时治所,处理积压的军务与来自各方的求援讯息。然而,身形刚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远比先前感知到的兜率宫能量余波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悸动,猛地席卷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能量的爆炸,也不是空间的震荡,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在呻吟、在摇晃、在濒临某种崩溃的临界点!

杨戬猛地停在半空,额间天眼不受控制地怒睁而开,璀璨金光不再聚焦于一点,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乃至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法则层面”蔓延开去!

天眼所见,天地失色!

原本在三昧真火净化、龙族水界隔离、人间大阵支撑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表象”平静的三界,其内在的“骨架”与“脉络”,此刻正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惨状!

首先是“空间”本身。无数细微的、肉眼乃至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裂痕”与“褶皱”,如同破碎琉璃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虚空之中,尤其是在大战核心的天庭旧址及其周边辐射区域。这些裂痕并非稳定存在,而是在不断“呼吸”、扩张又收缩,时而弥合如初,时而又猛地撕开更大的口子,从中渗出丝丝缕缕混沌未明的气息,或者将附近的光线、声音、乃至微小的物质碎片吞噬进去,不知所踪。整个三界的空间结构,仿佛一件被巨力反复捶打后、勉强维持着形状却已遍布暗伤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解成一地碎片!

其次是“时间”的紊乱。在某些区域,时间的流速变得诡异莫测。杨戬天眼捕捉到一块天庭坠落的巨大宫阙残骸,它在下坠的过程中,竟然时快时慢,甚至在某个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倒流”迹象!一些区域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疯狂生长与急速凋零的循环;而另一些地方,亡魂的哀嚎声被拉长成扭曲怪异的音调,或者过往战斗的残影如同卡住的画面般反复闪现。时间的连续性遭到了破坏,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更为致命的是“因果”与“轮回”等根本法则的动荡与衰减。虽然地府已强行关闭了轮回通道,但构成“轮回”这一概念的底层法则,似乎因玉帝篡改天条、魔神之力侵蚀以及最终帝陨等因素,受到了严重冲击,变得极其脆弱且不稳定。杨戬甚至“看”到,一些新近死亡、尚未进入地府的魂魄,其与生前肉身的“因果线”变得暗淡、扭曲,甚至出现了不该有的“断裂”或“错接”。而天地间最基本的“生老病死”、“能量守恒”、“五行生克”等法则,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荡漾,规律混乱,导致灵气流动无序,地脉时震时滞,气候反复无常。

这一切的根源,皆因玉帝(魔神)的存在与陨落。他作为统御三界、某种意义上与部分天地法则深度绑定的“天帝”,其本身的“存在”便是维系旧有秩序的重要支柱之一。当他堕落为魔神,其力量便开始侵蚀、扭曲所关联的法则;当他最终被弑杀、帝冠破碎、位格瓦解,与之绑定的那部分法则也随之遭受重创,甚至产生连锁崩塌效应!再加上那场惨烈大战本身对天地造成的物理与能量层面破坏,以及混沌裂缝的开启与魔神之力的污染……多重因素叠加,使得三界的“基础规则”陷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严重的危机!

若不加以干预,任其恶化,或许用不了多久,空间将彻底破碎,时间将完全混乱,因果将彻底颠倒,轮回将永久关闭……届时,三界将不复存在,重归一片毫无秩序的、永恒的混沌!那将是比玉帝统治更加彻底的终结!

就在杨戬天眼洞察到这令人绝望的景象,心神俱震之际——

玉清境,清微天,玉虚宫。

这座象征着“开端”与“秩序”的古老道宫,常年笼罩在清净无为的玄光之中,今日却陡然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宏大光辉!

并非炽烈耀眼,而是如同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定住地水火风的“玄光”,温润、浩大、至高无上,蕴含着定义“有”与“无”、“动”与“静”、“一”与“万”的根源性力量!

玉虚宫深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道台之上,元始天尊的身影并未显化于外,但一股磅礴无尽、包罗万象的意志,已然与整个玉清境、乃至更高渺的“天道”层面产生了共鸣!

“劫数如潮,天地倾覆。本源动荡,法则将崩。”一个宏大、古老、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万物起始之处传来,直接在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能感知到天地根本变动的存在心神中响起。

“吾,元始,执掌‘开辟’之序,维系‘有’之根基。今三界蒙难,法理濒危,不可坐视。”

话音未落,玉虚宫顶,那枚象征着“元始”道果、恒定悬浮的“混沌珠”(虚影或概念显化),猛地光芒大放!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坚韧无比的“法则之线”,以玉虚宫为核心,向着剧烈动荡的三界天地,特别是那些法则破损最严重、即将引发连锁崩溃的关键“节点”与“脉络”,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元始天尊的意志化为三道清晰的道韵洪流:

第一道,蕴含“定”之真意,直奔那些最危险的空间裂痕与褶皱!道韵所至,并非强行弥合(那可能引发更大反弹),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织补匠,以自身无上法力为“经纬”,引导周围相对稳定的空间法则之力为“丝线”,沿着裂痕边缘进行最精密的“锚定”与“加固”,延缓其扩张,并尝试在深层修复其与整体空间结构的“连接”,使其不再成为崩溃的起点。这个过程需要难以想象的计算与操控,每一处裂痕的性质、大小、演化趋势都不同,需“对症下药”。

第二道,蕴含“序”之真意,涌向那些时间紊乱的区域!时间是最神秘难测的维度之一,即便强如元始,也无法轻易扭转或大面积修复。这道道韵如同沉稳的“镇流器”与“校正仪”,并非强行统一所有区域的时间流速,而是首先在更大范围内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时间背景流”,然后对那些紊乱最甚、可能引发严重悖论的区域,进行温和的“抚平”与“引导”,将过于狂暴的时间乱流疏导、稀释,尝试将其重新纳入相对正常的“时间河床”。对于已经出现的微小悖论与因果错乱,则以“秩序”之力暂时“包裹”、“隔离”,防止其扩散污染更多区域。

第三道,也是最为晦涩艰难的一道,蕴含“理”之真意,直接作用于那动荡的因果、轮回、以及各种基础天地法则本身!这道道韵无形无质,却如同修复天地“源代码”的至高程序,试图以自身对“大道”的深刻理解与掌握,对那些受损、扭曲、衰减的法则进行“重新编译”、“漏洞修补”与“能量注入”。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与玉帝帝格深度绑定、已然“坏死”或“癌变”的法则部分(这些部分或许需要漫长的自然演化或特殊机缘才能重生),重点稳固那些尚未彻底崩溃、仍可挽救的“健康”或“亚健康”法则区域,为其提供支撑,增强其“免疫力”与“自愈能力”,防止整体性、雪崩式的法则塌陷。

杨戬的天眼,清晰地“看”到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他“看”到,那些原本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的空间裂痕,在无形“丝线”的锚定下,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边缘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些;他“看”到,那片宫阙残骸诡异的时间流速被一股温和力量抚平,重新以正常速度坠落;他“看”到,一些即将断裂的因果线被暂时“粘合”,黯淡的轮回法则微光似乎增强了一丝……

然而,他也“看”到,元始天尊这三道道韵洪流,在以何等惊人的速度消耗着!那并非寻常的法力,而是近乎本源的大道之力!每一处裂痕的锚定,每一片时间乱流的抚平,每一条受损法则的加固,都在持续地、巨量地抽取着这股力量。玉虚宫上空那枚“混沌珠”的虚影,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略微黯淡!

更让杨戬心头沉重的是,天地法则的动荡是如此深重广泛,元始天尊的干预,如同一位巨人试图用双手撑起正在坍塌的整座大厦!他能暂时阻止最猛烈的崩塌,却无法在瞬间将其彻底修复如初。那些空间裂痕只是被延缓扩张,并未消失;时间紊乱只是被部分抚平,隐患犹在;受损法则只是得到支撑,离真正痊愈遥遥无期。这更像是一场艰苦卓绝的“维持治疗”,而非一劳永逸的“根治”。

兜率宫炼真殿内,正在全力炼化魔神碎片、心神与乾坤万象炉紧密相连的太上老君,也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玉虚宫方向的浩瀚波动与天地法则的微妙变化。

他紧闭的双目微微一动,心中了然,暗自叹息:“师兄终于出手了……以‘定’‘序’‘理’三道本源,强行稳天。此举耗损甚巨,且只能治标,难以及本。然,若无此支撑,三界结构恐在吾等处理好那些‘残渣’与铸成‘弑神弩’之前,便已先行崩溃……时也,势也。”

老君能感觉到,随着元始天尊稳定天地法则,他炉内炼化那些魔神碎片与污染物质的压力,似乎也略微减轻了一丝——外界的混乱法则对炉内小世界的干扰减弱了。但这减轻极其有限,他仍需全神贯注。

三界各处,但凡修为达到金仙以上、或对天地气机敏感的存在,都或多或少感应到了这关乎根本的宏大变化。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更加忧虑,但无疑,元始天尊的出手,如同在疾风骤雨中暂时撑起了一把巨伞,为这劫后世界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杨戬收回天眼,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明白了,为何元始天尊在战后一直沉默,直至此刻才出手。不是不愿,而是不能轻动!此等稳天之举,消耗的是天尊自身的本源道基,且效果有限,持续时间未知。这更像是一种“应急措施”,为其他解决方案(如彻底净化、修复轮回、铸成镇运神器)争取时间窗口。

“必须加快‘弑神弩’的铸造!必须尽快稳定幽冥,修复轮回!必须彻底净化三界污染!”杨戬心中紧迫感骤增。元始天尊以自身为柱,暂时撑住了即将倾覆的天穹。但他们这些“后来者”,必须在柱子折断之前,找到彻底加固乃至重建天穹的办法!

他最后望了一眼玉虚宫方向,那里浩瀚的光辉依旧,却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感。不再犹豫,杨戬化作一道金光,以最快速度向治所赶去。时间,从未如此宝贵,也从未如此紧迫。天地法则的哀鸣如同倒计时的钟声,在他心头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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